直到此刻,
真實東京都的靈災對策部,
這些專門負責處理靈異災害的部門,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這股從異世界傳來的巨大能量波動。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利用先進的探測設備,瞬間鎖定了十幾個可能存在威脅的區域,
準備進行進一步的調查與處理。
而蘇文則一晃神,發現自己與夏目千繪竟然重新回到了一截仍向着東京都飛速駛去的列車之上。
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他手心裏卡洛琳留下的返回刻印,卻鮮明的證明着一切。
原本靠着他的小姑娘此刻彷彿也因爲經歷了太多超過認知的東西,她還在沉睡之中沒有醒來。
同樣,
這艘列車上的其他普通人也一樣都陷入了深度沉睡。
“在慢波睡眠(SWS)中,海馬體通過“尖波漣漪”反覆激活記憶片段,皮層調用已有知識網絡將新記憶融入長期體系。
來自2006年《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 (PNAS)的核磁共振成像實驗,
這種大腦保護機制確實是良性的,但也爲我創造了機會。
卡洛琳,
還能聽見嗎?
幫我抹去這段存在於列車之中的系統數據吧。
"
蘇文輕輕推了推耳麥,隨後跟黑客小姐低語道。
與此同時,伴隨着他的要求,已經徹底駭入深層數據網絡,並且逐漸降低自己活動頻率保證安全級別的卡洛琳也終於能放鬆一下了。
她躺在剛剛那個賽博大廈屋內的沙發上,隨手翻看着得到的數據,卻禁不住跟他撒嬌般小聲抱怨道:
“喂!那可是東京都的軌道交通數據唉。
萊茵先生,
你以爲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
“但我上車用的本身就是假數據,幹繪也一樣。”
“原來你當時就想好了可能有這種情況,真是壞心眼。”
卡洛琳翻了翻白眼,其實無論蘇文是否使用了真實數據,這樣小小的改動,在深東京這樣一個嵌合核心中進行,別人也溯源不到她身上:
“東京這羣人還真是耐得住性子,沒想到還得靠我打開通道纔行,
他們能找到我纔怪呢。”
黑客小姐可愛地吐了吐舌頭,更別提她的原始數據還在紐約市區了。
所以,她只是一揮手,無數數據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甚至其中還包括了東京都除靈科以及靈災對策部的部分模糊指揮數據,
至於爲什麼是模糊數據。
那是因爲目前東京都的數據傳輸收到【遺蹟??神墓:深東京】影響,她也沒辦法跨越邊境做到完全掌控。
當然,
卡洛琳其實從未做過如此囂張的數據入侵,雖然數據流的昇華者較少,但各個復甦者文明留下的遺蹟傳承中有關機械飛昇的資料可不少,
所以哪怕是她之前入侵NASA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次爲了蘇文的計劃,她確實可以說是拼了。
哪怕如此,
小魔女性格的卡洛琳卻從來沒有說出來過,甚至還給蘇文裝作一副遊刃有餘的感覺。
至少現在的【深東京】已經給不了她太大壓力。
蘇文算是已經變相地幫她緩解了很大的壓力。
當他在最後擲出湛藍風暴,甚至將這柄神話劍刃的劍柄倒撞進巨大賽博牆面之時。
那爆炸的餘波直接震落了整面核心區的鋼化玻璃幕牆,讓整棟核心巨大彷彿發出了一聲好似垂死巨獸般的呻吟。
而深東京的下一秒,
還沒等這些數據感知到【萊茵?守望者之劍?湛藍風暴】的靈能波動,它便已經被蘇文超距收入了儲物箱中。
甚至僅在收劍入鞘的瞬間,
原本便保持着深藍色的劍身紋路更是亮起了深度3.2的潮汐刻度,
十秒之後,
在蘇文縱向斬擊深處的橫向斬擊餘波才姍姍來遲
而它帶來的則是更深層的海嘯餘震:
就連核心高塔周圍無數維多利亞風格的模擬賽博建築都從中軸線整齊裂開,
切口平滑如鏡面,
暴露出內部閃爍着故障紅光的虛擬骨架。
再之後,
它們向着深淵墜落而去,
讓【深東京】的深處第一次湧現出了無數蜘蛛般的恐怖複眼。
“如此,
纔算是剛剛開始。”
蘇文在確定卡洛琳已經幫助自己與夏目千繪抹除了兩人曾在電車之中的數據後。
他輕輕抱起小姑娘,
在一個閃身之後,他瞬間離開了即將抵達停靠站的車廂之中。
此時,
距離他們剛剛出發的清晨,彷彿只過去了六個小時不到的時光。
日本,春。
蟬時雨將歇未歇的午後,
靛青色天際線被切割成不規則的菱形。
東京站穹頂的銅綠在溼漉漉的空氣裏涸開,恍若浮世繪師失手打翻的青硯。
而蘇文就這樣帶着夏目千繪來到了某一處或許已經是荒廢了的神居外苑櫸樹道的木椅上,
他等待着小姑娘甦醒,然後再進行下一步計劃,也看着春日屬於東京都新抽的嫩芽將陽光篩成細碎金箔,
它們落在小千繪的膝頭便成了會呼吸的鱗片。
整個畫面很美,
卻與自己剛剛經歷的緊張氣氛彷彿截然不同了。
“卡洛琳,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
或許我也很難想象,東京都此刻竟然被如此巨大的危機所包圍。
但復甦者文明盯上地球,這件事情在我對於未來的預演之中一定是存在的。”
“所以呢。
你想做什麼,當個保護地球的大英雄嗎?
嘻嘻。”
她彷彿魔女一般揶揄道。
但對於這句話,蘇文卻只是笑了笑:
“如果我現在是初中或者高中時期,或許我真的會有這種想法。
但如果經歷了這麼多,我依舊還保持着這種‘天真的想法。
那不只是你,
或許是現在的我都會覺得那隻是一種過於單純的愚蠢罷了。”
“那什麼纔不算天真?”
卡洛琳反問道。
而對此,
蘇文則只是望着蟬翼般的薄雲漫過晴空塔尖時,看着東京的午後正浸在瀨戶內海般的澄澈。
他伸出了手:
“它們想要的是這裏。
而我想要的,
是天空。”
“還真是小瞧你了呢。
或者說,很多人都並不知道真正的你啊,萊茵先生。”
“其實就連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樣的。
我只知道:
我喜歡誰,我想要什麼,我不想見證什麼樣的未來。”
蘇文默默看着蟬蛻在石楠葉上蜷成半透明琥珀,
他看着遠處神田川泛起薄霧,捎來若有若無的三味線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