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麼說,黑客小姐只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咬着銀牙說道:
“人與人之前差距的特權,這本就是某些人正在享受的事物。
他們製造階級差異,
然後利用那份差異來填補自己那極爲卑劣的滿足感。”
卡洛琳彷彿有一瞬間不知想到了什麼,但她彷彿終於找到了那個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突破口:
“但這同樣就是他們的漏洞,
對嗎。”
而聽到她忽然這麼說,蘇文很明白,她大概也有些現在難以直接向自己傾訴的故事。
如果可以,
他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卡洛琳會將她曾經經歷的事情都告訴自己。
但現在,他只想要給與她信心。
所以他直接認可了黑客小姐的說法:
“高度異化的基因飛昇讓文明被按照層次劃分,但人性無法被定義。
正如很多人明白:免費玩家是付費玩家體驗的一部分一樣。
差異化。
這是他們在掌握權利之後刻意製造的階級差異。”
英俊的學者先生就這樣緩緩握住了黑客小姐白皙的手心,隨後跟她認真點了點頭:
“但他們的墓誌銘會記住一切,
卡洛琳,
那些墓誌銘就由我來幫他們刻下吧。”
屬於審判騎士的道途是他前行的未來。
聽到他這麼說。
卡洛琳露出了一個彷彿是終於卸下面具的美麗微笑:
“我陪你一起,就讓我們給這個世界再增加一些全新的變量吧。”
她沒有鬆開蘇文的手,只是繼續幫助他完成了這一次新增身份的刪除。
而這一次也正如蘇文預料的一般:
他的預設身份雖然被刪除了,但這個模擬世界爲了自洽,它不得不憑空增加一段
就這樣,
在卡洛琳的操作之下,他的眼前不斷刷新的數據提示內又浮現出了新的身份定義:
【素材級克隆體0317號????記憶替身:
你躺在培養艙的營養液裏,後頸植入的生物芯片能讓你用0.3秒學會任何語言。
大腦皮層覆蓋的納米電極讓你比學者更精通量子物理,但這些都無法改變你臍帶處插着的十二根導管。
但相較於這堪稱完美的教育,此刻你正通過艙壁的裂縫,看着隔壁0316號的胸腔被機械臂切開。
那些穿着無菌服的“醫師“取走了他的海馬體,而你漂浮的液體裏,正漂浮着昨夜從0315號顱腔流出的神經突觸。
你們共享着同一套記憶模塊,當某個完美生命需要移植新技能時,你們中必須有個“樣本”帶着所有人的記憶走向解剖臺。】
下一條,
【肉人工廠流水線操作員:
你站在第七區食品合成車間,掌紋能啓動整條輻射淨化流水線,鼻腔裏塞着的濾芯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標註着“純淨水”的罐頭裏漂浮着多少鍶-90同位素。
但相較於這能決定生存的權限:
此刻你正用牙齒撕開第47號營養膏包裝,舌尖傳來的灼痛告訴你裏面混入了提煉失敗的抗輻射藥劑。
主管說這是“必要的蛋白質補充”,而你看着流水線上不斷墜落的畸形罐頭??每個都印着其他工友的工號,突然明白上週消失的65276137號工友,此刻正以凝膠狀蛋白質的形式,從指縫間緩緩滲出。】
就這樣,
在蘇文不斷閱讀着補全這個世界的信息之時,
卡洛琳眼中也不斷閃過霓虹色的程序亂流,彷彿已經完全進入了某種絕對的專注狀態。
她在全息界面劃出一道道刪除指令,甚至讓整個虛擬世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另一邊,
夏目千繪也開始握緊雙手做出了祈禱隨後閉上了雙眼,
小姑娘現在還沒有到能夠顯化自己靈能特性的時候,
但哪怕如此,
只要能在這樣龐大的數據流動中不斷感受到那一抹異常的神波動,並且通過卡洛琳那邊加以固定,她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時間就這樣在一點一滴中緩緩流逝。
而那些被蘇文強行催生的身份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這片擬態投影遺蹟的數據海洋中暈染出無數支流。
原本,
這個脆弱的投影遺蹟世界內只有無窮無盡的監管機構,以及那些被馴化好的二等普通人類、三等底層人類,以及四等肉質人類等分級投影。
這是深東京爲了在覆蓋東京都後徹底馴化人類做的事情。
但現在,在蘇文爲整個系統提供的這些身份爲了自治後,這裏竟然真的衍生出了一個個對應的場景。
而那些場景中的人,
竟然也彷彿真的一般開始了運轉:
畢竟,遺蹟是記憶的化身。
而蘇文所看見的這些身份,他們也曾真實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之中。
他們也曾痛苦過;
他們也曾懷疑過;
所以,他們終究還是被這片宇宙記錄了下來。
哪怕永遠抵達不了共鳴白銀之海的二階,所以絕大多數人只能被記錄下一道影子罷了。但這樣就已經組狗了。
而蘇文與卡洛琳的這個計劃,也在龐大量級的堆積中,終於帶來了他想要得到的的後果:
那就是讓創造這個虛擬世界的神孽負載不斷提高!
沒錯,哪怕是五階的神孽,想要撐起如此龐大的世界,甚至逐漸腐化、甚至吞沒現實中真正的東京,
除了?所擁有的神性基因片段以外,?還需要付出95%以上的靈能強度。
結合蘇文之前在菲律賓黑潮危機時見證的冥神大君,就連它都只是能夠跨越冥王星至地球的距離短暫製造深淵潮湧罷了。
所以,
在蘇文通過月島千?得知了神孽的名稱:‘織網者-絡新婦'之後。
他其實就已經開始籌劃起這個無比龐大的計劃了。了!
但英俊的學者先生並不知道,自己與卡洛琳的聯手甚至不僅影響了東京都背後某個監獄內逃離的神孽,
甚至還導致了那個來自外星的復甦者數據核心進一步呈現出不穩定現象。
但這一切已經不關鍵了,
因爲,卡洛琳還是第一次通過這樣龐大的數據畫布來描摹世界,
這便成爲了一場儀式。
一場與神明創世所對抗的儀式。
而在這樣的過程中,她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屬於機械飛昇的侷限性,
那就是:
【人性】
黑客少女感受着籠罩了整個深東京的背後的神孽殘留,但她眼中流淌的霓虹色微光卻不知不覺緩緩隱去,只剩下了蘇文的倒影,
還有,
【五階-黃金】的痕跡:
“曾經我以爲這個世界之中一切涉及情感的內容,都是虛僞的,都是脆弱的。
萊茵先生,
所以我會很喜歡賽車,喜歡跳傘,喜歡各類極限運動,喜歡各類網絡遊戲。
我會喜歡絕對理性的機械與程序。
因爲只有追求這樣純粹的事情,纔是我認爲屬於人類真正應該進化並且追尋的方向。
直到,
我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