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伴隨着她這麼說,那隻小三花貓也突然躍上蘇文的膝蓋跟着他賣萌,彷彿十分害怕。
但他太清楚了:
這個小貓妖此刻並不想離開這裏的,確切來說,它是不想離開夏目千繪。
甚至剛剛少女滴落的那一滴鮮血已經在它的傷口位置帶來了某種程度的治癒。
那如果是這種情況,
蘇文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一個名詞:
【靈媒譜系Psychic genealogy】
這種譜系如果運用得當會成爲溝通靈性生命的關鍵橋樑,
但如果身不由己,她很有可能成爲【祭品】。
而祭品這兩個字,蘇文現在因爲那羣敢對江夢寒動手的垃圾而對於這種行爲厭惡至極。
所以,
當此刻的蘇文看着她可憐兮兮懇求自己的動作。或許,是感覺她在小貓身上也看見了她自己吧,所以最終只是搖着頭溫和地笑了笑,
但僅在瞬間,他便將之前迷失之海舊船塢內從潮湧教徒那裏拿來的深淵陣文,施加在僞裝成小貓咪的貓妖的身上。
那些陣文平時沒事。
如果這個貓妖有任何想要傷害小姑孃的想法,那很顯然,等待它的只有重傷無法行動。
而做完這一切後,蘇文才繼續說道:
“放心吧,
老師會保護你的。”
但緊接着他便聽到了少女的肚子咕咕作響。
而當兩人同時聽到這個聲音,哪怕是有些害怕的小姑娘也忍不住害羞地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因爲通過【時間穿梭遊戲】來到這裏的緣故,所以蘇文還通過之前公爵小姐給自己做的非實名海外賬戶,在世界影響力保護下取了一部分日元。
至少,
用這些錢請小姑娘喫頓飯肯定是夠了。
但結合蘇文的心理學分析,他直接這麼說肯定是不合適。
所以蘇文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老師我來剛到這裏,而是時間急還沒有來得及喫中午飯。
這樣吧,
千繪同學,我請你喫下午茶,
至於剛剛我們沒有聊到的,有關櫻丘學院的相關信息甚至包括其中的部分內情,或許就要麻煩你給我分享一下了。”
英俊的學者先生溫和地收起了手中燙金的禮禮,卻也刻意忽略了少女的不好意思:
“聽說這條街盡頭有家昭和年代的老鋪子,我從東京都的其他地方剛來到這裏,還沒來的及品嚐,
那就有勞你帶我過去了。”
蘇文這一整句話說的極爲自然,卻在中間沒有給少女留下任何可以提出反對意見的餘地。
很顯然,
他已經猜到少女如果身上是這麼多傷口,那她的家長是一定會知道的。
但如果是這樣仍然沒有人能保護她,夏目幹繪現在所處的整個境況或許已經十分悲慘。
那請她喫頓飯,蘇文認爲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是可以主動提出來的。
更何況,【時間穿梭遊戲】絕對不會隨意爲他設定穿越節點。
換句話說,
此刻他接觸的人物,或許會對接下來的東京都時間線有着巨大影響,
而夏目千繪,或許就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之一。
但此刻這位身上有很多傷口的少女只是將攥緊校服裙襬的手指鬆了又緊,最終在胃部再次發出抗議聲時輕輕點頭。
但哪怕如此她還是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那東雲老師,我們能不能從學校後門出去,
我,
我不想從前門走。”
而聽到她話語裏隱藏的含義,
蘇文只是微眯了一下眼睛,但最終還是恢復了那副溫柔的學者摸樣:
“好,
反而我對這裏也不算太瞭解,
就有勞幹繪同學你了。”
此刻,
在東京都的放課時分,
這道舊校舍旁的學校後門鐵柵欄處早已攀滿了深綠色爬山虎,鏽蝕的鎖頭垂着斷裂的鎖鏈,
它們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溫暖日光中發出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磚牆縫隙裏鑽出幾簇狗尾草,草尖沾着夕陽的餘暉,像未燃盡的金色火苗。
而看見這個畫面,
不知爲何,蘇文總還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高中時光。他對於這樣的畫面總是有些懷念,所以此刻在心裏不免多了些許被回憶暈染的溫暖。
但很快,他便看見了身上遍佈傷口的小姑娘站在自己前面一點的位置。
她看見自己站着不動,
便有些略顯不安地轉頭輕輕跟自己問道:
“老師?。”
“沒事,
只是想到了某些事情罷了。”
蘇文溫柔地揉了揉她略顯凌亂的頭髮,隨後反而先她一步向學校外走去,彷彿這樣能給小幹繪帶來很多勇氣。
此刻,
東京都春日即將黃昏的午後像一枚浸在琥珀裏的蛋黃,
將整片天空染成半透明的橙紅。
而他就這樣穿過了距離東京市區還有一定能夠距離的邊緣小路上,
伴隨着鞋尖不時碾碎幾粒剛飄落的櫻花瓣,在十分鐘後,他終於跟着夏目於來到了某個很具有日本氣氛的街道。
而根據小姑孃的描述:
這條碎石鋪就蜿蜒如蛇的街道,兩側町屋甚至都已經有了百年的歷史。
此刻,
它們的格子窗欞正滲出暖黃的燈光,與天際線最後一抹天光溫柔對接。
老式自行車鈴的脆響驚起檐下築巢的麻雀,車筐裏的主婦裹着藏青色圍裙,車把上晃着兩串便利店剛出爐的甜麪包。
自動販賣機的霓虹在暮色中明明滅滅,玻璃櫃裏的波子汽水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不知爲何,蘇文總感覺這裏與江南水鄉的舊城區雖然不盡相同,
而他無疑也更喜歡自己的故鄉。但對於各自的居民而言,或許這些街道都多了一絲時光堆積而成的安心味道。
而走到這裏,小幹繪也彷彿終於大膽了一些,
她小心地將自己的傷口掩蓋在打了很多補丁的校服下面,然後甜甜地跟周圍已經開始準備做起生意的大叔大嬸打了招呼,
至於介紹蘇文,
她只是說他是自己新認識的老師,便讓他也收穫了不少善意。
甚至兩人免費的小零食都拿了不少,哪怕蘇文想要付錢都被以‘這東西沒多少錢'給拒絕了。
但越是這樣短暫溫馨的片段,他就越是對那羣霸凌她的人心裏多了一絲無法熄滅的怒火。
作爲一位遊戲玩家,一位世界唯一的時間觀測者,
他已經想好了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