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打通它。
古月娜下令。
幾名力量最強的“月衛”上前,用特製的工具和附着靈氣的重兵器,開始猛砸暗渠入口被封堵的石塊。聲響被遠處的喊殺聲掩蓋。
就在東城佯攻進行到最激烈,守軍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的時候,城南暗渠入口被強行破開一個可容數人並行的口子!
“隨我入城!”
古月娜一馬當先,身化月光,率先衝入黑暗潮溼的通道。
三十名“月衛”精銳緊隨其後,如同暗夜中的死神,順着廢棄的排水系統,悄無聲息地潛入磐石城內。
他們的目標是——城門!
然而,就在古月娜帶人穿過大半截暗渠,即將抵達內城一處出口時,前方忽然傳來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有埋伏!”
領頭的“月衛”小隊長“巖”低喝一聲。
只見前方通道驟然亮起火把,大批全副武裝、刀槍出鞘的黑石王朝士兵堵住了去路,爲首一名副將手持長矛,厲聲喝道。
“逆賊!將軍早已料到你們會行此齷齪伎倆!此路不通!受死吧!”
原來,巖老將並非毫無防備,他早就對城內所有可能的隱患進行了排查,這處暗渠也被他派人暗中監視,只是故作不知,引君入甕。
“被發現了......無妨。”
古月娜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早有預料。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殺出去,直取東門,接應大軍!”
“殺!”
三十名“月衛”齊聲怒吼,毫無懼色,迎着數倍於己的敵軍衝殺上去!狹窄的通道內,頓時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月衛”個體實力遠超普通士兵,又有靈氣加持,如同虎入羊羣,殺得敵軍節節敗退。
但對方人數太多,前赴後繼,牢牢堵住去路。
古月娜沒有親自參與混戰,她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鎖定了那名指揮的副將。
她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穿過交戰的人羣,所過之處,擋路的士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瞬間便出現在那副將面前。
那副將也是久經戰陣的戰神級好手,見古月娜殺到,怒吼一聲,長矛如毒龍出洞,直刺其咽喉,罡氣勃發,氣勢驚人。
古月娜只是伸出兩根春蔥般的玉指,輕輕一夾。
叮!
精鐵打造的矛尖,竟被她用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任那副將如何用力,紋絲不動!副將臉色變,想要抽矛後退,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順着矛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長矛脫手。
下一瞬,古月娜另一隻手並指如劍,一點清冷月華在指尖綻放,輕輕點在那副將眉心。
副將身體一僵,眼中神採迅速黯淡,仰面倒下。
主將瞬間被殺,伏兵士氣大挫。
“月衛”趁機猛攻,終於殺透重圍,衝出了暗渠,來到了城內一片相對開闊的街巷。
然而,更大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顯然,他們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巖調集了更多的兵力圍剿過來。
遠處東門的戰鬥聲也愈加激烈,似乎“月神軍”的主力見城內火起,開始了真正的強攻。
“向城門突擊!與城外大軍裏應外合!”
古月娜聲音清越,響徹戰場。
她親自在前開路,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用靈石和奇金煉製的長劍,劍光如月華傾瀉,所向披靡,無人能擋其一合。
三十名“月衛”緊隨其後,組成尖刀陣型,在潮水般湧來的守軍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直撲東門!
城牆上的巖看到城內大亂,尤其是看到那道如同月神降世,無可阻擋的白色身影,臉色終於變了。
他知道,不能再固守了,必須出城,趁對方立足未穩,與其主力決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再守下去,城門一破,內外夾擊,必敗無疑!
“傳令!打開東門!全軍出擊!與敵決一死戰!”
巖拔出佩劍,嘶聲吼道。
沉重的東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憋了一肚子火的守軍如同開閘的洪水,咆哮着衝殺出去,與正在攻城的“月神軍”主力狠狠撞在一起!而古月娜帶領的三十“月衛”,也恰好從內部殺到,瞬間衝亂了城門附近的守軍陣腳。
戰場,從城牆攻防,瞬間變成了更加慘烈殘酷的野外決戰與城內巷戰的混合體。鮮血染紅了黑巖,喊殺聲、兵刃交擊聲、垂死慘叫聲響徹四野。
古月娜的目標,直指敵軍中那杆最大的、代表主將的旗幟。
她知道,只要斬殺巖,敵軍必潰。
而巖罡,也看到了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古月娜。
兩人的目光,隔着混亂的戰場,遙遙對撞在一起,殺意迸濺。
“妖女!拿命來!”
巖罡鬚髮戟張,渾身土黃色的厚重罡氣爆發,如同穿上了一層巖石鎧甲,手持一柄門板般的巨斧,從城頭一躍而下,如同隕石天降,裹挾着開山裂石之勢,直劈向古月娜!
古月娜清嘯一聲,不閃不避,手中長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清冷月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天長虹,逆衝而上!
轟!!!
如同兩顆流星對撞!恐怖的能量衝擊波以兩人爲中心炸開,將周圍數十米內的士兵無論敵我全部掀飛!煙塵碎石沖天而起,遮蔽了那片戰場。
當煙塵稍稍散去,只見古月娜持劍而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而她前方,巖單膝跪地,巨斧脫手飛出老遠,胸口一道平滑的劍痕幾乎將他斜劈成兩半,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古月娜,嘴脣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無力地垂下頭顱,氣絕身亡。
磐石城主將,巖罡,陣亡!
“將軍死了!”
“巖罡將軍被殺了!”
“快跑啊!”
主將戰死,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本就陷入內外夾擊,苦戰不休的守軍,瞬間崩潰。兵敗如山倒,哭爹喊娘,丟盔棄甲,朝着城內或荒野四散逃竄。
“月神軍”士氣大振,趁勢掩殺。
古月娜命人將巖的首級割下,挑在高杆之上,運起靈力,聲音傳遍戰場。
“巖罡已死!投降不殺!頑抗者,格殺勿論!”
看到主將那猙獰的頭顱,殘存的守軍徹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成片成片地跪地請降。磐石城,這座黑石王朝的東北門戶,在經歷了一天一夜的血戰後,終告易主。
入城之後,古月娜沒有立刻進行大規模清算。
她先是派出“月衛”和可靠手下,迅速接管城防,府庫,清點繳獲,安撫降兵和百姓。
同時,在原本的城主府,如今的“月神行宮”內,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犒賞有功將士,尤其是那三十名隨她潛入城內、血戰到底的“衛”精銳。
宴席上,美酒飄香,烤肉滋滋冒油。立功的將士們興高采烈,大聲談笑,憧憬着未來。
古月娜高坐主位,接受了部下們的敬酒,絕美的臉上依舊清冷,但眼中也有一絲淡淡的滿意。此戰不僅拿下重要城池,獲得了大量糧草、物資,更重要的是,進一步錘鍊了“月衛”,打出了“月神軍”的赫赫兇威,震懾了黑石王
朝。
然而,慶功宴的喧囂還未完全散去,新的軍情便送到了古月娜面前。
“吾主,前方探馬來報,磐石城西南三百裏,黑石王朝的另一座重鎮‘黑水城’,已經集結了超過兩萬兵馬,並且收找了從磐石城逃散的部分兵,城防加固,看樣子是打算據城死守,阻擋我軍繼續西進。
新任的“月衛”副統領“巖”恭敬地稟報。
古月娜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着玉石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黑水城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連下數城,兵鋒直指腹地,黑石王朝不可能坐視不理,必然會在下一個關鍵節點佈置重兵。
“知道了。”
她淡淡開口。
“傳令下去,慶功宴到此爲止。全軍休整三日,補充給養,救治傷員。三日後,拔營起寨,兵發黑水城。”
“是!”
巖領命,猶豫了一下,又問。
“吾主,可要派使者先行勸降?聽聞黑水城主性格剛愎,但並非毫無智謀,或許………………”
古月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勸降?可以。派個人去,告訴他們,磐石城便是前車之鑑。順我者,可得富貴安寧。逆我者......”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屬下明白!”
巖躬身退下,立刻去安排使者。
很快,一名口才便給,原是某個小部落智者,如今投效古月娜的使者,帶着幾名護衛,攜帶着古月娜的手書和......巖那尚未完全處理乾淨,依舊帶着血污的首級,離開了磐石城,朝着西南方向的黑水城而去。
使者抵達黑水城下,呈上書信,並展示了盛放着巖首級的木盒,傳達了“月神”的旨意,開城投降,可保富貴平安;負隅頑抗,城破人亡,雞犬不留。
黑水城的城頭,守軍看到那熟悉而猙獰的頭顱,一片譁然,面露懼色。
然而,黑水城主,一個身材矮壯、面色黝黑,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在仔細看完古月娜那措辭強硬,近乎最後通牒的手書後,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一絲猙獰的冷笑。
他一把將書信撕得粉碎,將使者呈上的木盒一腳踢下城頭,對着下方的使者吼道。
“滾回去告訴那個裝神弄鬼的女人!我黑水城,不是磐石城!想要我黑石的城池,就拿她的人頭來換!想讓我投降?做她的春秋大夢!有本事,就來攻!看我黑水城,是不是她啃得動的骨頭!”
使者狼狽而回,將黑水城主的反應原原本本彙報給了古月娜。行宮內,氣氛頓時凝重。衆將義憤填膺,紛紛請戰。古月娜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就料到此着。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連綿的軍營和更遠處蒼茫的大地,清冷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既然他想要戰爭......那便,如他所願。”
古月娜的命令很快被傳達下去。磐石城內短暫的慶功氛圍被肅殺的戰意取代。休整三日後,大軍開拔,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浩浩蕩蕩朝着西南方向的黑水城進發。
三百裏路程,對於這支如今兵鋒正盛的“月神軍”而言,並不算遠。數日後,黑水城那遠比磐石城更加高聳,泛着冰冷金屬光澤的城牆,便已遙遙望。城牆之上,守軍密佈,刀槍的反光連成一片,透着一股決絕的死守氣息。
古月娜沒有立刻下令攻城。她先派出小股部隊試探,又讓“月衛”中的好手趁夜靠近偵查。反饋回來的消息讓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黑水城,果然是一塊硬骨頭。此城不僅城牆堅固遠超磐石,城防體系也更爲完善。城外挖有數道寬闊的壕溝,溝底佈滿削尖的木刺;
城牆之上,各類重型弩機、投石車林立,且佈置得頗有章法,相互呼應,幾乎沒有火力死角。更棘手的是,城主顯然吸取了磐石城被暗渠潛入的教訓,不僅將城內可能的漏洞全部堵死加固,還在城牆內側增設了大量巡邏隊和
暗哨。
連續數日,“月神軍”發動了幾次試探性的強攻,甚至動用了繳獲自磐石城、經過簡單改造的攻城器械,但效果甚微。守軍的抵抗異常頑強,滾木石、熱油金汁如同暴雨般傾瀉,城頭的箭矢更是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月衛”雖然勇猛,個體戰力遠超普通士兵,但在這種規模的守城戰中,個人的勇武被極大限制。幾次衝鋒,除了在城牆下留下不少屍體外,未能取得實質性進展。
黑水城主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要憑藉堅城利箭,生生耗死古月娜這支遠征之師。他甚至偶爾會出現在城頭,穿着醒目的盔甲,對着下方“月神軍”的營寨指指點點,氣焰頗爲囂張。
戰事,陷入了古月娜最不願意看到的僵持階段。她可以強攻,但代價勢必巨大,即使最終破城,這支好不容易拉起來的“月神軍”恐怕也要傷筋動骨,無力繼續西進。而拖延下去,糧草補給、士氣維持都是問題,更會給黑石王
朝更多調兵遣將的時間。
“月神行營”大帳內,氣氛有些凝滯。將領們分坐兩側,大多眉頭緊鎖。古月娜高坐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目光落在面前粗糙的沙盤上,那代表黑水城的模型,此刻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