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你休要血口噴人!”
那陰鷙中年人厲聲道。
“我兒子一向循規蹈矩!定是這諸葛藍心懷叵測!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則………………”
“否則怎樣?”
諸葛藍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推開身前的江年,直面趙昆和趙剛,眼神平靜無波。
“趙曉磊失蹤,你們趙家產業爆炸,與我何幹?我昨晚與隊友在KTV唱歌,後來不勝酒力,在包廂休息,何時與趙曉磊一同離開?有何證據?至於你們趙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炸了,或許是老天開眼呢?”
“你......狂妄!”"
趙剛氣得渾身發抖。
趙昆眼睛一眯,死死盯着諸葛藍,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但諸葛藍神色坦然,眼神清澈,讓他一時也摸不準。
更重要的是,對方在行星級威壓下,竟然如此鎮定,甚至隱隱有種讓他看不透的感覺,這讓他心中驚疑不定。
“小子,牙尖嘴利沒用。”
趙昆緩緩道。
“有沒有關係,跟我們回去,一查便知。若你心中無鬼,何必懼怕?”
“我心中自然無鬼,但我也沒義務配合你們趙家莫名其妙的調查。”
諸葛藍淡淡道。
“這裏是極限武館,我是武館學員。有什麼問題,可以走正規程序,向武館提出交涉,或者......拿出確鑿證據,申請官方仲裁。想用強?可以試試。”
他上前一步,雖然身高不如趙昆,但那股淵渟嶽峙,彷彿體內蘊含着火山般力量的氣勢,竟讓趙昆下意識地心頭一凜。
這小子......絕不簡單!
“江館長。”
諸葛藍轉向江年。
“看來今日的擂臺備戰,要推遲了。不過,若有人想在這裏動手,我諸葛藍,隨時奉陪。
這話,既是說給江年聽,更是說給趙家聽。態度明確,寸步不讓。
江年心中驚訝於諸葛藍的膽色和氣勢,但也更加堅定要保住自己人。
“趙先生,趙長老,你們都聽到了。我武館學員的態度很明確。若無確鑿證據,請回吧。若執意在此生事,我極限武館江南市分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送客!”
最後兩個字,江年蘊含了罡氣,如同悶雷在廣場上炸開,顯示了他強硬的決心。武館內,聽到動靜的不少教官和高級學員也紛紛聚攏過來,雖然沒人說話,但那一雙雙不善的目光,同樣給了趙家巨大的壓力。
趙昆臉色變幻,看着毫不退讓的江年和神色平靜得可怕的諸葛藍,又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武館人員,知道今天想強行帶人是絕無可能了。強行動手,就算能拿下諸葛藍,也絕對會和極限武館徹底撕破臉,那代價,即使是趙家
也承受不起。
“好!很好!”
趙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諸葛藍。
“小子,你有種。不過,這件事,沒完!我們走!”
說罷,他轉身,帶着滿臉不甘的趙剛和一羣手下,灰頭土臉地上了車,疾馳而去。
看着趙家的車隊離開,廣場上緊張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江年揮揮手,讓圍觀的學員散去,然後轉身,神色嚴肅地看着諸葛藍等人。
“你們幾個,跟我來。”
來到江年的辦公室。江年關上門,佈下一個隔音能量罩,這才沉聲問道。
“諸葛藍,羅峯,你們老實告訴我,昨晚到底怎麼回事?趙曉磊的失蹤,還有郊區那個化工廠的爆炸......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蘭柏宇等人也緊張地看着諸葛藍。
諸葛藍神色坦然,將昨晚的事情,掐頭去尾,選擇性地說了出來。
“昨晚在KTV,趙曉磊確實出現過,還試圖在我們的酒水裏下藥,被我們識破。後來他帶人想強行帶走我,被我打暈了他的手下,他自己跑了。之後我們就一直在包廂喝酒唱歌,沒再出去。至於郊區化工廠爆炸......我們完全
不知情。”
他說的基本是事實,只是隱去了自己“將計就計”被帶走,以及後續摧毀實驗室,擊殺趙曉磊的部分。
這樣聽起來,他們完全是受害者,只是自衛反擊打跑了趙曉磊的手下,對後續一無所知。
江年仔細聽着,又看了看羅峯等人,見他們都點頭,臉色稍緩。
他其實也不信諸葛藍他們會主動去招惹趙家,更不信他們有本事搞出化工廠爆炸那種動靜。
“趙曉磊那個紈絝,仗着家世胡作非爲,這次踢到鐵板,活該。”
江年哼了一聲。
“不過,趙家向來睚眥必報,尤其是趙昆那個老東西,心眼比針尖還小。他們今天沒得手,絕不會善罷甘休。明面上有武館擋着,他們不敢亂來,但暗地裏,你們一定要萬分小心!尤其是離開武館的時候。”
“是,館長,我們明白。”
衆人應道。
“對了,館長,那今天的擂臺賽......”
陳谷在一旁問道。
江年沉吟一下。
“原計劃不變。不過,爲了安全起見,給你們換個身份,易容參加。陳谷,你帶他們去‘易容處,用最高級別的生物仿真面具和身份信息。擂臺賽地點也換到更隱祕的‘黑獄’地下拳場,那裏規矩更嚴,背景也更復雜,趙家的手
沒那麼容易伸進去。”
“是!”
陳谷領命。
很快,在武館內部一個高度保密的部門,諸葛藍七人接受了全面的“改頭換面”。生物仿真面具貼合在臉上,瞬間改變了他們的容貌、膚色甚至部分骨骼特徵,配合特殊的能量波動模擬器,連熟悉的人都難以辨認。
新的身份信息也錄入完畢,都是經過“處理”的、看似有據可查但又查不到根底的假身份。
看着鏡子裏完全陌生的自己,蘭柏宇嘖嘖稱奇。
“這技術,絕了!親媽都認不出來!”
“好了,別臭美了。記住你們的新名字和背景故事,別露餡了。”
陳谷叮囑道。
“現在出發,去‘黑獄'。”
一行人乘坐不起眼的商務車,離開武館,在江南市複雜的地下通道網絡中穿行許久,最終來到一處位於舊城區深處,外表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建築前。
經過數道嚴密的身份和能量檢測,他們才進入其中。
內部別有洞天,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燈火通明,充斥着狂熱吶喊和血腥氣的巨大地下空間——黑獄拳場!
這裏沒有擂臺,只有一個個被高強度能量屏障隔絕的、大小不一的八角籠。觀衆席上坐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富豪,有亡命徒,有其他勢力的探子,更多的是追求血腥刺激的賭徒。
空氣渾濁,混合着汗味、煙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這裏纔是真正的實戰煉獄。”
陳谷低聲道。
“沒有太多規則,只有勝負和生死。你們的對手,可能是其他武館的隱藏天才,可能是混跡黑市的格鬥家,也可能是某些勢力培養的死士。目的,就是逼出你們的極限,在真正的壓力下磨鍊戰技和心性。都打起精神來!”
衆人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能來這裏打拳的,沒有弱者。
報名,抽籤,等待。
很快,輪到蘭柏宇和劉成峯上場。
他們的對手是兩個身材魁梧、眼神兇狠、氣息都在戰將巔峯的壯漢,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黑拳手。
戰鬥一開始就異常激烈。
黑拳手打法狠辣刁鑽,專攻下三路和要害,完全沒有武館切磋的“風度”。
蘭柏宇和劉成峯一開始有些不適,喫了點小虧,但很快穩住陣腳,將在灰鰭島生死搏殺中鍛煉出的狠勁和實戰技巧發揮出來。
最終,蘭柏宇憑藉更精準的槍法和靈活身法,劉成峯則靠着一面小盾和勢大力沉的刀法,各自苦戰一番後,艱難取勝,但也身上掛彩。
接着是莫曉倩和羅峯。莫曉倩的對手是一個速度極快的女性刺客,羅峯的對手則是一個力量型的肉盾。
兩人同樣經歷了苦戰,羅峯更是憑藉強大的精神力預判和精妙的刀法,在對方狂暴的攻擊中尋得破綻,一擊制勝。莫曉倩也利用各種輔助裝備和靈活的身法,消耗對手,最終找到機會用高能電網配合一擊定勝負。
張乾城和張乾熊兄弟配合默契,他們的對手是另一對擅長合擊的雙胞胎,戰鬥異常焦灼,最終兄弟倆憑藉更強的耐力和一點小計謀,險勝一招。
最後,輪到了諸葛藍。
他的對手,是一個身高兩米多,渾身肌肉如同巖石壘砌,散發着接近戰神巔峯氣息的光頭巨漢,代號“暴熊”。此人據說在黑獄拳場連勝十七場,兇名赫赫,最喜歡徒手將對手的骨頭一根根捏碎。
“暴熊”看着身材“相對單薄”、氣息“平平”的諸葛藍,咧開大嘴,露出殘忍的笑容。
“小子,細皮嫩肉的,等會兒可別哭得太慘。”
諸葛藍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走入八角籠。
戰鬥開始。
“暴熊”如同真正的巨熊般撲來,蒲扇般的大手帶着惡風抓向諸葛藍的腦袋!這一下若是抓實,石頭也能捏碎!然而,在諸葛藍眼中,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慢得如同蝸牛。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了“暴熊”抓來的手腕某處。
“暴熊”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的力道瞬間消散,前衝的勢頭也隨之一滯,他龐大的身軀竟然因爲這一“點”而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蹌了一步!
他心中駭然,還沒反應過來,諸葛藍的指尖已經順勢滑到了他的肘關節,再次輕輕一彈。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暴熊”的肘關節瞬間脫臼,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左手下意識地揮拳砸來。
諸葛藍身影微晃,彷彿只是隨意地側了側身,就避開了這含怒一擊,同時腳下如同鬼魅般一勾。
“暴熊”下盤本就不穩,又被這一勾,龐大的身軀再也控制不住,轟然向前撲倒,如同一座肉山砸在八角籠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籠子都晃了晃。
諸葛藍這纔不緊不慢地抬起腳,輕輕踩在“暴熊”的後頸上。沒有用力,但“暴熊”卻感覺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住,絲毫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困難。
靜。
整個喧囂的黑獄拳場,出現了剎那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八角籠中,那個“平平無奇”的青年,只用了一指、一彈、一勾、一踩,就將兇名在外的“暴熊”如同嬰兒般戲耍,輕易制服!
“認輸嗎?”
諸葛藍平靜地問。
“暴熊”臉色漲成豬肝色,屈辱、恐懼、不解交織,但後頸傳來的死亡壓力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裁判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宣佈諸葛藍獲勝。能量屏障打開,諸葛藍鬆開腳,看都沒看癱軟在地的“暴熊”,平靜地走出了八角籠。
直到他回到隊友身邊,觀衆席上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譁然和議論聲。
“我靠!那小子是誰?太猛了吧!”
“暴熊’就這麼輸了?我是不是眼花了?”
“深藏不露!絕對是高手!”
陳谷也驚訝地看着諸葛藍,他雖然知道諸葛藍實力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對付接近戰神巔峯的對手,居然如此......輕鬆愜意?他甚至沒看出諸葛藍用了什麼高深戰技,彷彿只是隨手爲之。
“走吧,今天的比賽結束了。”
陳谷壓下心中的震撼,帶着衆人快速離開了喧囂的拳場。
返回武館的路上,衆人在車裏興奮地討論着剛纔的戰鬥,分析着各自的不足和收穫。
雖然都受了點傷,但精神卻很亢奮。
這種近乎實戰的擂臺,確實讓他們看到了平時訓練中看不到的缺點,也積累了寶貴的,在不同規則和壓力下戰鬥的經驗。
“諸葛大哥,你剛纔那幾下,太帥了!怎麼做到的?我都沒看清!”
蘭柏宇崇拜地問。
“沒什麼,找準發力點和關節,四兩撥千斤而已。”
諸葛藍輕描淡寫。
回到武館,天色已晚。衆人來到食堂喫飯,正巧碰到也來用餐的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