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樹動,一隻鳥兒落於地上,翻了翻土壤叼起只蟲子,撲通一下又飛到山頂;那裏有棵奇怪的大樹,生機勃勃卻不長葉,開着紅花卻不結果,叉角處則有一窩,裏面有四隻幼鳥,時不時探出腦袋,朝着下方而瞅。
樹的底部坐着一人,周圍生着鮮豔的黃花,時而有蜜蜂嗡嗡飛過,又有蝴蝶前來獻舞,使的臉上洋溢着笑容,沒有了煩惱障礙。
他目光看着前方,嘴脣微動,抓起一支花兒嗅嗅,心情大好,贊聲:“好地方!”靠在樹上滿是自在,又從腰間拿出個葫蘆,裏面裝滿了酒,張口就喝,說聲:“好酒!”竟閉上了眼睛。
刷!
隨着時間而過,周圍又發生變化,一股黑霧悄然從樹後出現,那些黃花頃刻間變的粗糙,生出了手指大小的尖刺,接着還長出了黑色的藤蔓,慢悠悠地繞在身前,突然就捆綁了起來。
他被扎的眉宇微動,立馬睜開了眼睛,發現身上以出現幾個窟窿,鮮血順着大腿流出,疼的嘶吼,想要掙脫開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慌張道:“怎麼這樣?”
他汗流浹背,身體以有些虛脫,甚至連求救的力氣也發揮不出,只能任憑它們刺穿皮肉,眼睛也變的血紅,隱隱間看到了一個人影,卻被疼的昏死過去。
“醒來!給我醒來!”
有個聲音這時呼喚,他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那些刺蔓以不見蹤影,反而到了一座墓前,上寫‘高雄’二字,旁邊站着一個人,披頭散髮顯得兇惡,直勾勾地盯着在看。
他臉上不解,緩步到了墓前而跪,聲音硬嚥道:“父親,孩兒有愧於你!”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把目光看向了那人,滿是疑惑地問道:“你是什麼人,何故在我父親的墓前?”
那人冷笑一聲,甩了甩頭髮纔看清樣子,竟是一具沒有肉身的白骨,穿着華麗的衣服,還能發出聲音,任誰看了都得嚇個半死,走近說道:“高逸鵬,我就是你。”
“你若是我,那我是誰?”他眉宇微皺。
“你還是你,只是你很快不是你。”
“爲什麼這樣說?”
“我叫邢懺巖,是你讓我生的這樣。”
高逸鵬聽後有點震驚,第一次遇到這麼奇怪之事,又有不祥的預感出現,手不由地摸向狂刀,本想先發制人打個措手不及,卻連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微怒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邢懺巖沒有回應,突然一腳就給放倒,又騎在身上朝着臉上掄了幾拳,再毫不留情地咬下一塊肉來,才逐漸平復情緒,拍打着臉兒說道:“你可真給你父親丟人,好端端的南地就這麼被你毀掉,還妄想統一三族?真是個可恥可笑之人!”一拳打的門牙掉落。
他全身痠痛,嘴中血流,朦朧的眼睛特別疲倦,翻個身望着天空竟笑了,彷彿看到了高雄,又流下淚來,心裏難受,“父親,我其實挺慌,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忍着疼坐起,擦了擦血跡,感嘆道:“你說的對,我是給父親丟了臉面,偌大的南地被魔族佔領,這麼久也沒奪回一座城池,都是我的錯誤!”
“哼,知道我爲什麼打你嗎?”邢懺巖氣的不行。
他沒有回應,只是低着腦袋。
邢懺巖上去就是一腳,又連着暴打幾拳,踩着臉兒氣憤道:“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跟那掉進淤泥的狗有何區別?滿身髒亂不堪,還妄想徵服三族,把自大當做飯喫,把謊言當做話聽,眼看着就要把南地出賣,卻還以爲在做好事,你個沒用的東西真是比不了唐雲峯一點。”
“夠了,你別給我提他!”高逸鵬突然怒道。
他卻諷刺道:“怎麼,提起他你就不行了?”
高逸鵬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給亂刀劈死,心裏的火逐漸燃燒,似有一股力量控制,猛地站起身來,沉聲道:“你說我什麼都行,就是不能拿我跟那個廢物相比,他什麼都不如我。”
“不如你,我看你也就這點本事!”
“你胡說,我比他強。”
高逸鵬此刻比針扎還難受,一直以來唐雲峯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可自從甘城一趟就變了樣子,現在還與自己平起平坐,心裏早就隱忍到了極致,若非有魔族入侵,就差一個撕破臉的藉口。
他記着高雄之話,將統一大陸放在了第一,不管用什麼代價都會完成心願;雖然現在明面上是在阻魔,卻早以爲統一低下了頭,背地裏在與魔族合作,一唱一和就是想削弱東地的力量。
他想殺了唐雲峯,甚至滅了周亞軒,可這種計劃實在遙遠,又不能被子民看出端倪,否則大勢將去,與魔族的勾當會被生生世世唾棄,纔不敢顯露於表,這才裝模作樣行事,讓人無法察覺。
他不在畏懼地說道:“我可以與魔族合作,可以與北地聯手,但與唐雲峯沒有一點關係!只要子民說出反唐之話,我就能隨時取他腦袋。父親說的話我從未忘記,我可以跟許多人交好,也可以跟許多人翻臉,只要契合一切利益,我都會掂量與妥協。”
“你可真是沒有良心!”邢懺巖說道。
他卻邪惡道:“良心是說給懦弱無能的人而聽,也只有他們會信任與執行;真正的強者只有利益至上,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纔是我的本性,而那些人只配成爲我戲耍的奴隸,毫無抵抗之力,甚至將我奉爲燈塔。”
刷!
邢懺巖氣的揮拳打出,他又被狠狠暴揍一頓,猛踢兩腳抓住脖子,數拳下去鼻青眼腫,嘶吼道:“你可真是厚顏無恥,南地就這麼被你毀了,你知道嗎?”
他卻閉眼而笑,說道:“你可真傻,我本就沒錯。”
“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邢懺巖怒道。
他平復一下說道:“你知道大陸爲何那麼多廢物嗎?”
“你想表達什麼?”邢懺巖瞪大眼睛。
“因爲他們不明白何爲秩序!當我站在權利的巔峯,所有的一切就必須迴歸正常,任何事物都不能與我平等,動搖我的根基;我不管他們如何爭鋒,只要不禍及我的地位,那就是秩序。爲此,善惡是最能控制人心的方式,能讓他們以自身而約束自己,那幫廢物本就活在強者制定的牢籠之中,哪有什麼良心可言!”
“高逸鵬,你確實比你父親要狠。”
“我要的是統一大陸,誰也別想阻止。”
“算你聰明。”
刷!
邢懺巖不在動粗,朝他額頭一指,化作黑霧鑽進了身體,頓時頭暈眼花,瞬間倒在地上。
他渾身沒勁,卻感受到汗流如雨,猛然睜開眼睛,竟發現躺在牀榻之上,瞬間坐起喘息,才知剛纔不過是場惡夢,很快打開窗戶通風,輕鬆了不少。
“我不會輸的!”
他面色暗沉地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