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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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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羅家沒有外人,除了方知硯一家之外,便是羅東強,唐雅。

唯一讓方知硯有些意外的,便是唐雅的父親唐忠國竟然也來了。

而且一家人都坐在客廳內,似乎正在聊着什麼。

“唐局長,方醫生來了。”

蔡靈靈將幾人帶進門,主動招呼了一聲。

而正在聊天的唐雅也是連忙起身。

“好,辛苦你了,小蔡,一起留下喫頓家常飯吧。”

唐雅開口邀請道。

而聽到這話的蔡靈靈,如何能不知道唐雅的意思?

看看今天這陣仗,方醫生一家都過來了。

唐局長......

方知硯腳步一頓,沒急着上前,只站在門邊靜靜聽着。

林海說話不疾不徐,語調沉穩,句句落在吉納維芙緊繃的眉心上。她今天穿着一件淺灰羊絨高領毛衣,頸間垂着一枚極細的鉑金鍊子,鍊墜是一枚微縮的鳶尾花徽章——Y國皇室紋章的簡化變體。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祖母綠戒指在頂燈下泛着幽冷光澤,指尖卻微微發白,正無意識地摩挲着椅扶手邊緣。

“林專員說得對。”方知硯終於邁步進去,聲音清朗,不卑不亢,“我昨天剛做完開顱減壓術後第七天覆查,CT片您也看了,顱內血腫完全吸收,腦組織復位良好,神經反射全部恢復。公主殿下若不信我,大可再請三位國際神經外科權威聯合會診——但我建議,別拖。”

他話音落,客廳裏一時安靜。

吉納維芙抬眼望來。她眼睛是極淡的灰藍色,像結冰的湖面,此刻卻浮起一絲真實的訝異:“你……剛動過手術?”

“是。”方知硯坦然點頭,“被綁架時撞傷的。但不影響主刀。”

林海嘴角一抽,差點想捂臉——這人怎麼把剛開過顱說得跟剛拆了石膏似的?

可吉納維芙卻忽然輕輕笑了下,不是客套的弧度,而是真正鬆了口氣的、略帶疲憊的笑:“原來如此。難怪你額角有縫合線痕,我還以爲是舊傷。”

方知硯抬手摸了摸左額角,那裏確實覆着一條細長的醫用膠布。“您觀察很細。”

“因爲我在等一個敢拿自己命賭的人。”吉納維芙直起身,目光掃過他身後站着的柳書瑤、朱子肖與陸鳴濤,“而你身邊這些人——”她頓了頓,視線在柳書瑤臉上多停了半秒,“沒有一個退縮。”

這話出口,夏慧敏在旁輕輕吸了口氣。

柳書瑤垂眸,指尖悄悄掐進掌心。

方知硯卻沒接這句話,只轉向林海:“林專員,手續都齊了?”

“護照、外交豁免函、醫療轉運許可、Y國衛生部特批的跨境治療備案文件……全在這兒。”林海從公文包取出一個深藍封皮文件夾,遞過來時壓低聲音,“但有一條,公主殿下的隨行醫療組,必須全程參與江安市治療過程。這是Y國皇室底線。”

方知硯翻開文件夾,目光迅速掠過幾頁關鍵條款。最後一項加粗標註:【所有術前評估、術中記錄、術後監護流程,須同步開放給Y國皇家醫療團實時查閱,並保留原始影像及操作日誌副本】。

“可以。”他合上文件夾,乾脆利落,“但有兩個前提。”

林海挑眉:“請講。”

“第一,主刀權在我,且最終決策權在我。他們可以提意見,但不能干預操作;第二——”方知硯目光掃向吉納維芙,“公主殿下需簽署《非強制性醫療干預免責協議》。若因Y國醫療組擅自調整方案導致併發症或延誤,責任由其自行承擔。”

客廳空氣驟然一凝。

吉納維芙沒立刻答,只是慢慢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手腕內側一道陳年舊疤——細長,蜿蜒,像條凍僵的銀魚。她將手背向上,攤在膝頭:“這道疤,是十二歲時做脊柱側彎矯正術留下的。當時主刀醫生堅持用傳統入路,我父親請來的德國專家主張微創,雙方爭執不下。最後折中,切開一半,又塞進內窺鏡——結果感染,高燒四十一度,昏迷三天。”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從那天起,Y國皇室立下新規:重大手術,主刀者必須同時具備臨牀決斷力與倫理擔當力。二者缺一,即視爲不合格。”

她抬眼,灰藍色瞳孔直視方知硯:“方醫生,你額頭上的縫合線還沒拆,卻敢讓我籤免責協議。這比任何資質證明都更有力。”

方知硯怔了一瞬。

不是爲她的坦白,而是爲那道疤的位置——和他母親當年車禍後搶救失敗的脊柱固定術入路,幾乎完全重合。

他喉結微動,沒說話,只朝她點了點頭。

林海見狀,無聲鬆了口氣,迅速遞上簽字筆。吉納維芙提筆時,鋼筆尖在紙面劃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像雪粒落在窗玻璃上。

簽完,她將協議推給方知硯,忽然問:“方醫生,你相信命運嗎?”

方知硯握筆的手指一頓。

“我不信。”他如實回答,“我只信解剖圖、血氧飽和度、腦電波曲線,還有病人睜眼那一刻的瞳孔對光反射。”

吉納維芙笑了,這次眼角真正有了細紋:“很好。那我們回江安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夏慧敏臉色微變,下意識往門口擋了半步。

門被推開,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進來,胸前彆着外交部臨時通行證。他徑直走到林海面前,附耳低語幾句。林海臉色瞬間沉下來,眉頭鎖成一個川字。

“怎麼了?”方知硯問。

林海深吸一口氣,轉身對方知硯道:“剛接到通報,Y國駐華使館緊急致電,稱公主殿下離境前夜,有人向使館匿名舉報——說你曾在江安市聯合醫院非法開展人體神經幹細胞移植實驗,且已有三名志願者出現不可逆認知障礙。”

方知硯沒動。

柳書瑤卻猛地抬頭,朱子肖已一步跨到他身側,陸鳴濤的手則不動聲色按在手機上。

“舉報材料呢?”方知硯問。

“只有郵件截圖,IP地址經過七次跳轉,查不到源頭。”林海苦笑,“但使館要求,在抵達江安市前,我們必須提交完整合規性說明,否則——”他看向吉納維芙,“公主殿下本次醫療行程將被視爲‘存在重大倫理風險’,Y國衛生部有權單方面中止合作。”

吉納維芙靜靜聽着,手指無意識撫過那道舊疤。

方知硯卻忽然笑了:“林專員,麻煩您幫我接通江安市衛健委張主任的電話。”

林海一愣:“現在?”

“對,現在。”方知硯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聲音平穩得像在彙報晨交班,“張主任,我是方知硯。關於網上流傳的所謂‘非法幹細胞實驗’,我正式聲明:聯合醫院所有神經再生類臨牀研究,均經國家衛健委審批備案,編號2023-SC-0871,倫理委員會批件號EC-2023-JA094。三名所謂‘志願者’,實爲我院收治的晚期阿爾茨海默病患者,入組前已簽署知情同意書,全程接受第三方獨立監察——這些資料,我已打包發送至您郵箱,煩請立即轉發使館。”

他語速極快,每個數字、每處編號都咬得清晰如刻。

說完,他收起手機,看向林海:“現在,請您告訴使館,如果他們需要原件覈驗,我可以在江安市落地後兩小時內,安排衛健委、藥監局、倫理委員會三方聯合召開新聞發佈會。順便——”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吉納維芙腕上那道疤,“告訴他們,Y國皇室十二年前在慕尼黑大學附屬醫院做的脊柱導航手術,所用導航系統,正是我們聯合醫院自主研發的‘磐石’系列第三代設備。去年已通過CE認證。”

死寂。

連空調送風聲都彷彿消失了。

林海喉結上下滑動,良久才擠出一句:“……你早知道會有人潑髒水?”

方知硯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從不在沒備案的地方動刀。”

他轉身,從揹包裏取出一個銀灰色金屬盒,打開——裏面整齊排列着十二支透明安瓿瓶,每支標籤上都印着燙金編號與“國家生物安全二級實驗室認證”標識。

“這是我們在江安市已完成的全部六期臨牀試驗樣本。”他拿起一支,對着頂燈照了照,“每一支,對應一位患者完整的基因測序報告、影像學追蹤數據、認知量表評分變化曲線。數據服務器設在衛健委雲端,密碼是——”他看向吉納維芙,“公主殿下生日,倒過來。”

吉納維芙怔住。

方知硯卻已合上盒子,遞給林海:“勞煩林專員,把盒子連同剛纔的錄音一起,轉交使館。如果他們真關心患者安危,就該先查查,是誰在篡改我的倫理審查編號,又是誰,把阿爾茨海默病患者的MRI片子,P成了‘認知障礙’。”

他語氣平淡,卻像手術刀劃開膿腫——乾淨,狠準,不留餘地。

林海接過盒子,手有點抖。

夏慧敏盯着那盒子,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自己收到一封加密郵件,附件是一段模糊的監控視頻:畫面裏,方知硯站在聯合醫院地下三層實驗室,正將一支安瓿瓶放進液氮罐。發件人只寫了一行字:【看看你捧着的神,到底在造什麼孽】

她沒點開視頻,直接刪了。

可此刻,那支安瓿瓶就在眼前,標籤上的生產日期,赫然是視頻拍攝時間的三天後。

朱子肖忽然湊近方知硯耳邊:“老方,你這盒子……哪來的?”

方知硯側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倦意:“今早五點,我讓陸鳴濤飛回江安市,從實驗室保險櫃取的。他坐的是民航最早的航班,落地後直接打車去機場,再轉高鐵,八小時來回。”

朱子肖倒抽一口冷氣:“你讓他一夜沒睡?”

“他睡了。”方知硯淡淡道,“在高鐵二等座上,我給他定了個頸枕。”

陸鳴濤在旁悶笑一聲,揉了揉後頸。

方知硯不再多言,轉向吉納維芙:“殿下,我們該出發了。”

吉納維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她忽然伸手,將那枚祖母綠戒指從右手指尖褪下,輕輕放在方知硯掌心。

“這是Y國王室‘醫者之誓’的信物。”她說,“它曾戴在三百年前第一位爲平民接種牛痘的御醫手上。今天,我把它交給你——不是作爲患者,而是作爲見證者。”

方知硯低頭看着掌中那枚微涼的戒指。祖母綠內部有天然絮狀包裹體,像一團凝固的春霧。

他沒推辭,只將戒指小心收入貼身口袋,鄭重道:“謝殿下信任。”

一行人走向專用通道時,夏慧敏忽然開口:“方醫生,等等。”

她快步追上來,從包裏取出一個厚信封:“這是……昨晚整理的公主殿下在京所有檢查報告,包括腦電圖動態監測、誘發電位、還有……”她聲音壓得極低,“您昨天在武警總院做的增強MRI原始數據。”

方知硯沒接信封,只看着她的眼睛:“夏處長,您爲什麼幫我?”

夏慧敏嘴脣翕動,最終只說了一句:“因爲我見過真正的瘋子——他們不會在被綁架後,還惦記着給ICU裏的老太太調整呼吸機參數。”

方知硯一怔。

夏慧敏已將信封塞進他手裏,轉身快步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得像一串未解的密鑰。

登機前,柳書瑤忽然拉住方知硯袖口。

“方醫生。”她聲音很輕,睫毛在晨光裏投下細顫的影,“你額頭上的縫合線……明天,能讓我幫你拆嗎?”

方知硯低頭看她。

她耳垂泛紅,呼吸略快,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聽診器的銀色聽筒。

他忽然想起昨夜夜市老闆塞給自己的那幾瓶飲料——其中一瓶草莓味汽水,瓶身標籤上被人用圓珠筆寫了四個小字:**記得回來**。

字跡清秀,是柳書瑤的筆跡。

他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登機舷梯緩緩升起時,方知硯最後回望了一眼京城灰藍色的天際線。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如熔金傾瀉而下,恰好照亮遠處國貿三期頂端的玻璃幕牆——那光芒銳利、灼熱,像一把尚未出鞘的手術刀。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祖母綠戒指輪廓清晰。

而更深處,貼着心臟的位置,還靜靜躺着另一樣東西: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江安市聯合醫院老門診樓,門前站着兩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左邊那個笑容燦爛,右邊那個神色沉靜,兩人肩並着肩,袖口都沾着沒擦淨的碘伏痕跡。

照片背面,一行鋼筆字力透紙背:

**方氏醫訓:刀可鈍,心不可鏽。**

飛機轟鳴升空。

方知硯閉上眼,聽見自己心跳沉穩,如鼓點般應和着引擎的節奏。

他知道,有些事纔剛剛開始。

而有些債,也該到了清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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