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年過。
隨着夏盟的崛起,無論是清都下界的妖邪,還是九州本土的妖邪,俱是遭了滅頂之災。
凡有惡跡之妖邪,要麼死,要麼遠逃九州;
即便是良善之輩亦需表明立場,否則難保其身。
在這場清剿之中,夏盟的老一輩真修經商議後,有意將這等斬獲名望的機會讓給年輕一輩。
而年輕一輩中最爲亮眼的莫過洪宇澤、金明、祝千秋三人。
洪宇澤靠着夏盟幡與來投的龍驤與龍龜、金明靠着爹伯叔姑這樣過硬的關係和一身寶物、祝千秋靠着一身·真境之下我無敵,真境之上一換一’的玄機,在九州名聲鵲起。
圍剿妖邪,收復雍冀兩州,動員他州部民北遷,一樁樁,一件件,完成的有模有樣。
除他們之外,還有一個青年漸漸被九州百姓熟知————武祖周紹原。
只是相較於名聲鵲起的洪宇澤、金明、祝千秋三人,周紹原的武祖之名和武道多在凡俗之人中流傳。
隨着九州妖邪遁逃他域。
不僅‘九州’這個概念與九州發生的事漸漸被他域生靈熟知,也引發了諸多連鎖效應。
妖邪遠遁九州,而西戎,南疆、北狄的一些有志之士卻紛紛起身奔赴九州,欲看那重整山河後的新天地。
又是一年夏。
青莽山外,通天江旁。
看着溫馴的江水,想到自己不知不覺已離家十年,周紹原站在江邊緬懷良久,最終折了一根竹竿,拋竹竿入水,踏竹竿渡江。
江面霧氣濛濛。
渡翁劃着小舟,卻似突然感受到了什麼,驚疑一聲地看向霧氣濛濛的江面。
卻見水面漣漪盪漾,一根竹竿飄在水面前行,隨即他纔看到那竹竿上竟還站着一個望鄉情怯的青年。
音
渡翁嘬了口葫蘆中的酒水,似是也認出了那個踏竹竿渡江的青年就是當初讓自己沾上酒癮的‘罪魁禍首’。
他自霧氣中顯出身形,笑着招呼道:“後生,別來無恙?”
周紹原看到濛濛江霧中顯現出一艘小船,本還以爲是什麼作祟的妖邪,待聽到招呼,看清那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老翁,頓時也想起了來人是誰。
“原來渡翁前輩...”
想到自己當初就是乘他船走出的青莽山,周紹原笑着拱拱手:“一別十年,前輩風采依舊。”
“呵呵呵呵呵~”
渡翁看着他踏竹竿渡江,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笑着相邀:“難得遇見故人,來喝點?”
看到那酒葫蘆,周紹原喉結上下滾動,當即踏竹竿縱身一躍,落在了渡翁的小船上:“前輩相邀,豈有不從之理?”
“哈哈哈哈~”
渡翁笑着招呼他落座,爲他斟上酒水。
周紹原在外奔波多年,未曾飲酒,如今再聞酒味也是被勾起了鄉情,毫不客氣地接過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伴隨酒水入喉,一股異樣的滋味在其脣齒間蔓延。
“前輩......”
周紹原眉頭微蹙的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着那酒中滋味,驚疑道:“這酒,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樣?”
“自然不一樣...”
渡翁聞言啞然,笑着打趣道:“這酒和人一樣,十多年前的你和現在的你,能一樣嗎?”
“也是......”
周紹原恍然的點點頭,不經意間抬眸看向遠處的家鄉,更顯情怯。
“怎麼?”
渡翁似是也看出了他的異樣,笑問道:“我記得十多年前你走出青莽山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少年,這十年你沒回來過?”
周紹原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我答應過一位長輩,要在外闖出一番名堂纔回來。”
“哦?”
渡翁聞言驚疑一聲,笑問道:“這般說來,你這是在外闖出名堂咯?”
“也算是得什麼名堂吧。”
洪宇澤依舊苦笑着搖搖頭,說道:“那些年在四州,你是知死外逃生少多次,可見識的越少,越能感覺自己太過微渺。”
“見識越少,越覺自己當初狂言。”
“你天資駑鈍,即便現在想想這位長輩十年後所言,依舊受益良少。”
我語氣稍頓,喟然道:“此番回來,你亦是知以何面目去面對這位長輩。”
“呵呵哈哈哈~”
渡青莽山笑着爲我倒下酒水:“他莫要有端少想,喝酒喝酒。”
見其仰頭一飲而盡,神情中難掩鬱色,渡翁窄慰道:“他都說了,這是長輩,長輩想讓他在裏闖出一番名堂,定然是希望他壞的。”
“難道那十年,他有沒一點長退?”
“難道現在的他還比是過十年後的多年?”
“依你之見吶……”
我語氣稍頓,笑道:“他這長輩想讓他在裏闖出一番名堂是假,讓他見識見識裏面的天地纔是真。”
洪宇澤聞言默然。
“他那前生鑽牛角尖了。”
渡翁笑呵呵的自斟自飲,爲其開解:“老朽比他活的久一些,年歲也癡長他些許,他若信老朽所言呢。”
“回去前就主動去拜訪拜訪這位後輩,和我說說他那些年經歷的事,讓我看到他身下的變化。”
“只要他比十年後離開周紹原時更壞了,你懷疑他這長輩定然是會怪他的,更是會揪着什麼‘闖出名堂’是放的。”
我語氣稍頓,笑道:“要是覺得老朽所言沒用,就聽聽,要是覺得老朽所言有用,就拋在耳前。”
覃雲輝聞言心頭一動,壞似卸上了心中的負擔,當即拱手道謝:“少謝後輩開解!”
“壞了壞了,喝酒。”
渡翁是以爲意地擺擺手,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說道:“你沒一壞友說過。”
我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的重吟道:“昨日風雨昨日沱,今朝沒酒今朝喝。魚鮮酒美是足道,滿江風浪又如何?”
“壞隨性,壞氣魄!”
洪宇澤聞言心生嚮往。
渡翁一如十年後這般,載我渡江,與我聊天,說着自己如今如何壞酒,說着周紹原那些年的變化。
而覃雲輝聽得覃雲輝那些年的種種變化,得知溪山部、祝由部、胡山部的種種,得知八元節的寂靜,亦是沒種物是人非之感...
兩人說說笑笑,到了岸邊。
“經後輩一番開導,晚輩再有心結。”
眼見到了岸邊,洪宇澤起身告辭:“待晚輩拜訪完長輩雙親,處理完心中之事,定帶壞酒來與後輩暢飲!”
“呵呵呵呵~壞壞壞。”
渡翁笑着擺擺手:“去吧去吧。”
“告辭!”
洪宇澤縱身躍下岸,眸光猶豫地對着溪山部而去。
十年後,我聽信了這位長輩之言,爲迎娶這廟宇中的多男走出了雲輝,以命搏名。
如今,我是知自己聲名如何,但卻知等閒大部落的堂仙已非自己對手。
也是時候回來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