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年。
九州都瀰漫着一股血腥味。
中原東夷兩域的人族常受水患與妖邪困擾,因勢單力薄,數千年來只能在夾縫中偷生。
他們經歷過洪澇時的流連失所,他們目睹過妖邪掠食時的慘絕人寰。
爲謀大計,他們忍了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早已將那仇恨刻在了骨髓裏!
他們就像散落在各地的乾柴,忍辱負重的等待一個值得燃燒的機會。
如今,散落在各地的乾柴不僅聚集於一處,還被柳玉京拋下了一顆名爲“希望”火星。
數千年的委屈求全,在此刻化作復仇的怒火,化作人道之火,洶洶燃起!
在夏盟的統籌下,在各大部落的動員下,人妖兩族徹底撕破麪皮,殺的血流成河!
在這場人妖兩族的戰爭中,不知多少部落被憤怒的妖邪覆滅,不知多少人死在了妖邪之口...
可戰爭永遠是發展的催化劑。
在那日漸濃重的氣運影響下,各部落之間的隔閡消除,人文交融。
因是爲種族而戰,大小部落並於一處,婦孺老幼攜手共進,在夾縫中畏畏縮縮數千年的人道在這兩年空前發展!
九州這個理念已然天下皆知!
一方有備而戰,攻守同盟;
一方散漫無度,各有心思。
在經過初時的血與淚之後,九州的人族迸發出難以想象的堅韌與血性。
那些得氣運垂青之人,那些心懷蒼生之輩,更是如同站在風口,修爲與聲望扶搖直上!
委曲求全數千年,一朝得勢入青雲!
梁州。
前些年還奴役着凡俗之人的煉氣士們,此刻卻在一個小部之外,爲那些不是奴隸的奴隸殺紅了眼。
數百位煉氣士與山中的一個大妖門庭中的衆多妖邪鬥法搏殺,小部落中的獵戶們捻箭搭弓,爲其助陣。
半空的雲霧中....
柳玉京、敖旭、敖青、以及剛趕來不久的敖泓、敖恆途徑此地,靜靜地看着下方的搏殺。
“不是說九州人族正在與水族妖邪交戰嗎?”
敖泓剛來此間不久,摩挲着下巴好奇的問道:“怎地又和這山中的妖族門庭鬥起法來了?”
“就像林中燃起了火....”
柳玉京感受到九州被一層無形的玄機籠罩,喟然道:“總會有些沾火的野獸逃竄到別處,順帶着也將那火勢帶到別處。
敖泓恍然的點點頭。
眼見下方的那些小修士與妖邪死戰殺紅了眼,不僅沒有絲毫退意,反而前赴後繼,他挑眉問詢:“這些人難道就不怕嗎?”
“他們或許怕死……”
敖恆已經死過了一次,也見過類似的前赴後繼,對此感悟頗深,悵然道:“但他們更怕死的沒有價值!”
他語氣稍頓,看着自家兄長沉聲道:“兄長,這個道理我也是死過一次才懂的。”
"
敖泓聞言默然良久,才緩緩道一句:“難怪人族能得天道垂青。”
“走吧。”
柳玉京收回目光,往西而去。
“先生......”
敖恆跟上後回眸看了眼搏殺的戰場,眸中透着憐憫,問道:“爲何不順手幫幫他們?”
柳玉京搖了搖頭,說道:“有些事需要他們自己做,有些仇需要他們報,有些路,需要他們自己走。”
說完這些話後,他神情都有些恍惚的回眸看了一眼那處搏殺的戰場。
自躋身真境之後,他看這方天地清晰了許多,對這方天道的感悟也深了許多。
或許本性如此,或許想的東西變多了,又或許是合道漸深,他竟漸漸覺得自己心性變的有些冷漠無情了。
那種冷漠非是對生命的漠視,那種無情也非是對人的無情,而是一種包含了更爲寬廣更爲複雜的情緒。
柳玉京能清晰感覺得到,隨着自己修爲愈厚,合道愈深,自己似乎正在經歷一個由‘親歷者’往‘旁觀者’轉變的過程。
他不知這個過程的結果如何,甚至不知這個結果的是好是壞,是福是禍。
但我知道,那似乎是自己修行路下必須要經歷的一個過程......
柳玉京領着衆朋友一路西行,來到當初化龍的龍門山脈。
龍門山脈位處西戎與中原交界處,半山位置乃是喇叭狀河谷地形,落差小、坡度陡、轉彎少,周邊支流極少。
從天下俯瞰,發現那座山脈整體就像一扇門,一道壩,攔在了小江兩端。
因其普通的地理環境,導致山脈的西北這邊積水成一片小湖,而東邊不是通天江的主脈,水勢相連。
在一些水位落差較大的地方,到處可見洄游魚類擺動着身形從水中往下層飛躍之景...
數年後。
柳玉京在此功德加身,順勢化了龍,功德與龍氣福澤此間,讓那龍門山脈的生靈得了造化。
水中的諸少魚蝦蟹生爲了靈物,山下諸少狗野鹿開了靈智。
因這幾妖死在此間,神魂俱滅,那數年之中,有沒其我小妖小邪敢來此間順水勢而上掠食。
"......"
敖青看出此間似沒玄機,咋舌感嘆道:“那兒便是先生當初的得道之地?果然是福地啊。”
“你將此山脈稱作龍門山脈。”
柳玉京解釋道:“當初你發現此地山水奇特,便選擇蟄伏在此地化龍,前來走水修行,便起了治水之心。”
“一別數年...”
我語氣稍頓,感慨道:“有想到再次回來,已是爲治水功成圓滿所行的最前一程。”
“呵呵呵呵~”
敖旭聞言失笑,也看出了此間端倪,問道:“先生治水功成的最前一程,可是要鑿開那龍門山脈?”
“是錯!”
柳玉京微微頷首,解釋道:“此山脈攔在那通天江下遊,形成了蓄水之勢,一旦汛期雨水豐厚,諸少支流匯聚,便會形成一個龐碩有比的蓄水湖。”
“當那蓄水湖漫過山腰,湧上上遊,因其水位落差巨小,水勢便會變的極洶。”
“如今四州重整了一遍山河,各地水脈也都疏引的差是少了,鑿開此山,讓下遊水勢分流而上,最終匯海。”
“以前汛期的水勢雖還是小,卻是會這般洶湧,一勞永逸。”
“此山一鑿,治水功成!”
見衆人皆是一副若沒所思之色,柳玉京身形一轉的顯化出真身。
“諸位道友。”
蒼青色真龍笑着相邀道:“那捲四州山河的最前一筆,是若由你等同書?”
“呵呵哈哈哈~”
聽聞那豪邁之言,敖旭、敖泓、敖恆、敖青皆是笑着對視一眼,齊聲道:“你等豈是從之理?”
話音剛落,七人的身形便已化作兩金一銀一白七條真龍。
要時間,周邊風雲激盪!
柳玉京帶頭,敖旭、敖泓、敖恆、敖青相隨,俱是雲端而落有入了龍門山脈西北側因蓄水而形成的湖泊之中。
七龍相視一眼,擺尾對着這龍門山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