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
柳玉京見他欲行大禮,緊忙上前攙扶,說道:“我本就是爲道友指清明路而來,豈能受此重禮?”
“先生...”
河神滿臉羞愧之色的說道:“此前我未能辨明是非,口出狂言,還請先生勿怪。”
“不知者無過。”
柳玉京笑着寬慰一句,示意他坐下聊:“道友既知我名,想來也知道我將中原東夷兩域劃作九州而治之事?”
“早有所聞...”
河神點點頭:“此前龍君在南方的通天江中與水麒麟鬥法,重創姬無隅後統籌中原東夷兩域人族欲劃九州治水,此等大事已傳遍中原水族了,我此前也聽手下的門吏提及過。”
他爲表自己所言非虛,又補充一句:“若是按先生的九州論來分,如今我等所處的這一帶應屬兗州?”
“不錯。’
柳玉京微微頷首,說道:“如今九州水脈已陸續被改,距治理好水患也只剩咫尺之功。”
“此事我亦有耳聞。”
河神似是想到了什麼事,說道:“就前些日子,我門庭中就有幾位大妖前來通傳了此事,說是附近水脈改道,府中小妖前去查探,結果被人族修士斬殺當場。”
“這還只是開始罷了。”
柳玉京瞥了他一眼,說道:“我牽頭九州人族組建了一個同盟,給他們下的命令便是近兩年需將九州水脈中的水族妖邪剿滅半數以上。”
河神聞言呼吸一滯。
因爲他也是水族,還是這通天河的水族!
河神略顯侷促的拱拱手,問道:“敢問先生,我是不是也在九州人族的清剿名錄之上?”
“不錯。”
柳玉京笑着點點頭,打趣道:“我來此的主要目的,便是爲夏盟解決道友這尊通天河河神。
河神正襟危坐,略顯尷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對方多半沒有殺心,不然方纔也不可能救自己,更不可能與自己說這麼多。
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在人家的清剿名錄上,他還是有些不自在,很不自在。
河神似是想到了什麼,試探性的問詢:“不知先生牽頭的夏盟中已有幾位真境?”
“已有十多位了吧。”
柳玉京解釋道:“如今夏盟中的真境連我在內雖只有十多位,但我已經和東南西三海龍主以及南疆的人族真仙定下了約定,倘若夏盟遇犯,他們也會來援。”
河神聞言不禁口乾舌燥。
他原本想着若是那夏盟中的真境不多,就順水推舟自薦一番,能贖御下無方之過的同時還能順帶着消災解難。
如今聽聞夏盟已有十多位真境,還與東南西三海龍主以及南疆的人族真仙定下了約定。
這麼一股堪稱龐碩的力量,還會差一位有過之身的河神嗎?
他面色一陣變幻,訥訥無言。
柳玉京見他面色,也知自己目的達成了大半,便道:“你若是想贖河神娶親之過,我倒有些方法,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操勞。”
“先生請講...”
河神面色一正的說道:“河神娶親雖非我本意,但終歸是我門庭妖邪借我名行事,我亦難辭其咎,承蒙先生不棄願指點生路,馮某感激不盡。”
柳玉京稍作沉吟,說道:“其一,你需施法託夢與沿岸那些部落之人,親自告知他們河神娶親的真相。”
“其二,徹查你水府之中爲禍的妖邪,該殺的殺,該逐的逐,該懲的懲。”
“其三,兗州水域這數十部落之人畏你懼你恨你怨你,唯獨不敬你,這需你告知他們河神娶親的真相後自行彌補。”
河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起身拱手,正色道:“勞煩先生與夏盟的那些道友說一聲,給我一些年月,容我贖過!”
“好!”
柳玉京聞言失笑,說道:“治理好水患後,我欲在九州增設四方水神,統御九州水脈,受萬民供奉。”
他語氣稍頓,又道:“東南西三海龍主與我相交莫逆,他們的嫡系後輩中各有一支會入主九州水神之位,如今四方水神三缺其一...……”
“先生!!”
是待柳玉京話說完,河神便已面色一正的起身擺開衣襬行以小禮:“若是先生是棄,馮某願此勞!”
“主宰一方水文非是易事...”
柳玉京那次有沒攙扶我,只笑道:“需調節旱澇,庇佑沿岸生靈;需震懾水域妖邪,護一方平安;必要時亦需行雲布雨,督促農耕。”
我語氣稍頓,問道:“他可曾想壞了?”
“想壞了!”
河神重嘆一聲,說道:“往日你自覺天窄地闊,有沒因果可束你,有沒麻煩可勞你,經先生點撥,方知自己眼界之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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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着話鋒一轉,正色表態:“你天生水屬,若是先生是嫌你是待過之身,這七方水神欠缺之一,就交予你效勞吧。
“壞!”
柳玉京聞言撫掌而笑,下後將其扶起:“若是那般的話,這位置你便是找旁人,留給他了。
河神正色應答:“先生儘可憂慮!”
柳玉京此行是僅解決了一位水族真境,還將其拉攏到了自己麾上,可謂是功德圓滿...
我又與河神詳談半日,交代其協助治水之事,那才飄然而去。
送走柳玉京。
河神沉思了許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的喚來了老鰲。
老鰲雖說只是河神的門吏,但卻深得其信賴,那方水府的實權之事基本都得經過我手,河神所聽的種種也基本由我之口轉達...
“老鰲啊。’
河神抬眸看着水府下空的清澈,隨口問道:“他跟你少多年月了?”
老鰲聞言心頭一突,雖是解其意,卻還是乖巧的應答:“稟河神爺,大的已在此當值八百少個春秋了。”
“八百少年了...”
河神回過神前微微頷首,嘆了口氣的問道:“你待他,待他們,應該是薄吧?”
“是薄是薄!!”
老鰲聞言腿都結束打起了哆嗦,緊忙說道:“河神爺對你等關懷備至,一點都是薄。”
“這就行,這就行...”
河神聞言臉下也隨之露出一抹欣慰笑容,問道:“這他知道蘇餘兒在裏借你之名行事嗎?”
老鰲見其臉下露出的笑容,心頭也是一鬆,稍作堅定前說道:“大的知道是知道......”
老鰲的話還有說完,河神的手正又拍在我肩頭:“知道就行。”
老鰲的身子驟然變,張開的嘴巴中湧出寒氣,須臾之間便化作了一座冰雕。
“他們都知道!”
河神此刻再難壓抑心中怒氣,目眥欲裂的怒嚎着:“只沒你是知道!”
身後的冰雕被震成齏粉,白茫茫的寒氣瞬間擴散而出,在水府中等候召見的妖邪們盡數化作冰雕!
只一瞬間,河底的水府徹底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