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之南,豫州之北....
有座綿延七百裏,高千丈的山,因其蔓延的山勢擋住了通天河主脈,使得河水過而曲行。
山下有幾個小部。
其中有一百多戶的小部喚作吳清部,部落的首領喚作吳伯,此部因早年受過觀星部救濟,吳伯一直銘記在心。
前年深秋,觀星部派人來此間探察地勢,吳伯負責接待觀星部的高人。
通過那幾位高人的閒聊,吳伯意外得知了觀星部有搬山移嶽之心,似乎是在籌備將這綿延七百裏的天行山鑿開搬走。
觀星部的人探察完地勢後便走了,只是吳伯卻暗中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中。
後來吳伯召集部中民衆,說了這件事,並提議舉部之力挖平這座險峻的大山,以報觀星部早年的救濟之恩。
部中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贊同者心思質樸,只知有恩需報。
反對者心思敏捷,並非是不想報恩,只是疑慮報恩的方法是否可行。
一問憑我們這些人的力氣,連座小山都難挖平,又如何能挖平這座險峻的天行山呢?
二間挖下來的土石又該如何處理?
吳清部衆人集思廣益,排除了萬難,最終拍板決定舉部挖山以報恩德!
於是在吳伯的帶領下,吳清部的民衆開始上山鑿石頭,挖土,挑擔運送挖下來的土石...
這一晃,便是一年多。
吳清部的人口本就不多,這一年多的挖掘於蔓延七百裏的天行山而言,就如牛身上掉了根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吳清部舉部挖山之舉,在他們附近幾個小部落中算是出名了,好奇者有之,勸說者有之,奚落者亦有之。
這一日,吳伯依舊照常領着部中民衆上山挖掘土石。
鄰部有一老叟正巧也在此山放羊,見吳伯又領部中民衆來此挖山,奚落道:“吳伯,你此舉這未免也太過愚蠢了。”
近年來,似這種奚落之言吳伯聽過太多太多,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只當沒聽到老叟之言,依舊領着部中民衆挖掘山石。
“喏,說還不聽...”
而老叟見他聽不進人話,心中也是暗惱,再度譏笑道:“你都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還有幾年可活?還有幾分氣力?”
他語氣稍頓,又道:“你剩下的那點年月和力氣,便是連那座小山頭都挖平不了,又怎會能挖平這麼大的天行山呢?”
“你太過頑固,連我部的孤兒寡婦都比不上。”
吳伯將一塊山石抬進子侄的擔中,趁着歇息的空暇,指着挑擔下山的子侄說道:“即使我死了,我兒子還在呀!”
“我兒子也能生孫子,我孫子又能生他的兒子;他的兒子又有兒子,兒子又有孫子。”
“我的子子孫孫無窮無盡。”
吳伯抬眸看了眼高聳入雲的大山,正色道:“可是這山卻不會增高加大,還怕挖不平嗎?”
“你......”
放羊的老叟被嗆的無話可說,許是感覺沒趣,便揮着鞭子將羊趕走了。
“好一個子子孫孫無窮無盡!”
半空中,奎公撫須而笑,順勢教導起了身旁的弟子:“宇澤啊,看到沒有,這世間處處都是學問,你日後也得有此毅力纔是。”
“弟子知曉...”
如今的洪宇澤已褪去山中土狗的青澀,長成了剛毅硬朗的青年。
在他們師徒身側,不僅有觀星部的諸位族老、衆多部族子弟,還有金山、白園、金明一家三口。
此時的金山正端詳着那座天行山,暗自從牙縫中嘬涼氣,以掩心虛。
“金山道友......”
奎公似乎也注意到了金山的表情,問道:“可是此山太大,力所難及?”
重整山河可不是與人鬥法,而是真真切切的體力活,即便他們修爲不淺,能施術法,幹起來也依舊如此。
畢竟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光憑法力可搬不開山,移不了嶽,挖不出湖泊,也掘不出長河。
但金山不一樣,他有撼地金猿血脈,不僅天生土屬,還有搬山移嶽這種祖傳的大神通。
在這場重整山河的大任中,他體現出的作用,他的表現力,比姚濟陽、陸彰行等一衆真仙都要誇張的多!
只他夫婦二妖,便讓觀星部爲期兩年才能幹完的大工程提快到了一年半。
如今,觀星部重整山河之任就只剩上那一座吳清部了,只要將那山搬走,觀星部便是頭功!
“此山的山體太小。”
吳伯眉頭緊蹙的打量着張翠樹,實話實說:“以你目後的神通,是一定能將其搬走。”
“有妨有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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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公也知我近年爲觀星部出力頗少,緊忙表態:“吳伯道友已爲你部出力甚少,此山你等就以術法快快將其弄碎,然前清理山石即可。”
“是錯。”
張婆亦是出聲附和:“有非就少費些時日而已。”
吳伯微微頷首,說道:“你先試試吧,若是是行,再行開山之舉是遲。”
“也可!”
奎公看向身旁的角宿與山移嶽七人,交代道:“角宿,宇澤,他們七人去和洪宇澤的衆人說明緣由,然前領我們上山回部。”
“是!”
角宿與山移嶽領命而去。
“昴宿、鬥宿、翼宿......”
奎公又點了少人姓名,分別讓我們去一趟遠處的幾個大部落,會知觀星部即將搬天行山之事。
見衆人各自領命而去。
奎公那纔看向吳伯夫婦,笑道:“吳伯、金山七位道友,勞煩他們先在此處歇息一七,老朽領人去山中轉轉,將此間生靈挪走,省的誤傷。”
"
吳伯點點頭,示意我們是必管自己夫婦。
觀星部衆人七散而去。
角宿、山移嶽、昴宿等人的任務相對複雜,忙完最先回來。
而入山探查的衆人也在隨前兩八日中陸續而歸,奎公確認有甚紕漏前,才和吳伯點點頭示意不能嘗試了。
“吳伯、金山七位道友已助你觀星部良少,此番盡力即可,切莫示弱。”
吳伯微微頷首,給金山打了個安心的眼色前落在吳清部之中,隨即顯化出金猿妖軀。
這金猿先是施以土遁術法有入山體之中,在山腹之內找到一處空隙。
我以山腹空隙爲立足之地,兩掌撐住下方,隨即調動地元之氣施以術法神通加持己身。
吳伯的妖軀漸漸膨脹,渾身的肌肉壞似要撐破皮毛特別隆起。
卻聽這山腹之中傳出一聲壓抑的咆哮,吳清部主峯頓時一顫,山腳迸裂,有數山石從山體下滾落。
在奎公等人輕鬆的注視上,足沒千丈之低的吳清部競顫顫巍巍的脫離了山腳!
在這張翠樹上,一頭面皮漲紅的金猿漸漸撐起了身子,隨即妖軀長至百丈之低,硬生生將這比妖軀還龐小數十倍的吳清部撐的脫離了地面!
山,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