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少閒月,年中人倍忙。
轉眼,溪山部又到了農忙時節。
部落中稻香濃醇,梯田中黃燦燦的稻穀好似蘊着金光,分外喜人。
在溪伯、洪百旭、溪長明、溪長峯等一衆溪山部核心層的動員下,部裏的農戶也好,獵戶也罷,即便是賣身到此間的奴隸都加入到了農事之中。
在這以狩獵爲主要謀生手段的原始社會,大多部落的口糧還以狩獵所得的肉食爲主,以米糧爲輔食。
可如今溪山部的梯田已有千畝之多,比之一年前翻了數倍。
產量之豐,讓人難以想象。
加之已有去年一整年的經驗,部裏的山民都知曉了精耕細作所得的口糧要遠比狩獵來的方便,來的安全,來的多。
如今溪山部狩獵與農耕的權重比例已經慢慢傾斜...
去年,周侯與胡山侯領着各自部落的農戶來此間取過經。
他們兩部雖整地屯田比溪山部晚,但架不住他們兩部的人口多,同樣也整地出了幾百畝梯田。
因周侯與胡山侯對己部整地屯田事業的扶持,曾遭許多思維固化的頑固派牴觸。
如今到了收穫時節,祝由胡山兩部的農戶們揚眉吐氣,徹底把那些老頑固的質疑碾的粉碎!
祝由胡山兩部豐收後...
周侯與胡山侯念及溪山部人少地多,本想領着各自部落的農戶來溪山部幫忙農事的。
不曾想。
溪山部因此前買了不少奴隸,接納了好些移民,加之舉部投入農事,他們來時,溪山部的農事已經忙的差不多。
如今正值兩季農時交替之際,許多他部之人趕來溪山部購置糧食、學習細耕細作之法,熱鬧非凡。
三部首領一合計,去年雖定了三部盟好的歡慶節,但還是不夠盡興,不如趁此良機好好熱鬧熱鬧,同時也可向外部之人示以三部堂仙之好!
待請示過各部的堂仙,得到應允後,周侯與胡山侯派人回部邀來各自部落的核心層齊聚溪山部,大操大辦一場!
三部首領聚首。
六位巫覡碰面。
衆族老齊議事。
最終將此節命名爲“三元節’,由三部出人出力,行祭祀大禮,擺宴款四方來客,遊神抬仙以示三部仙家之好。
三元節當天。
祝家兄妹,莊家姐弟,加之胡山部的兩位中年巫覡戴上巫面,穿上紅綠花袍,腳踏罡步在前。
在他們身後,一些同樣戴上巫面,穿上紅綠花袍的三部青壯抬轎從溪山部的堂仙廟中請出三位仙家神像。
敲鑼打鼓,沿街遊神。
篝火熊燃,酒肉相待。
儼然已經有了‘集會’的雛形。
對於那些半輩子只活在自己部落裏,連喫飽都難的他部山民而言,這樣的場面,這樣的禮遇,實在太過震撼!
以至於他們回到各自部落後,和別人提及此間的熱鬧場面時旁人都是將信將疑之態。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萬,附近諸多部落都得知了那三元節’之事。
未親眼目睹者或是與人打賭,或是純粹好奇,然後相約來年同去溪山部以窺那三元節之妙。
三元節罷,六位巫覡亢奮的滿臉通紅,三部首領湊在一起都想不出來年的三元節得熱鬧成什麼樣!
青莽山熱鬧。
五域的一些人族部族同樣如此。
自去年從青莽山回到觀星部後,奎公與一衆觀星族老便施法召集了在外遊歷的觀星部族人。
隨後,建龍君廟,傳授精耕細作與水稻培育之法及其原理。
在青莽山之中,想要精耕細作種植水稻還需整地屯置梯田。
可似中原東夷兩域本就土地肥沃千裏平原,那些人族部落整地屯田的難度天然就小一大截,方法自然因地而宜。
待培訓好一批精銳後...
觀星部衆族老親往交好的大部行事。
而年輕一輩的子弟中,奎公則挑選些能力出衆者分以稻種和龍君心神,交代他們外出如何行事。
奎公所得稻穀足有六七萬斤之巨,建廟所需的龍君心神千縷,即便均分至每一部,都能有六七十斤稻穀做種。
而六七十斤稻穀做種孕育出的秧苗,足以種一兩百畝大田了。
一兩百畝小田雖是算少,卻也足以說明許少東西了!
中原。
青松部。
角宿看着這一片金燦燦的稻田,看着青松部首領與一衆農戶臉下的喜色,負手而立,脣角微揚。
青松部雖只是個人口數千的邊緣大部,但卻是由我角宿親自指導農事的。
青松部衆人從起初精耕細作培育水稻時的質疑,再到前來稻秧分櫱拔節時的將信將疑,再再到育抽穗時的震驚與欣喜。
再再再到眼上的如見神物。
這種從被人質疑再到被人認同感激的情緒變化,角宿看在眼外,爽在心外,恨是得仰天長嘯以宣泄心中的暢慢。
我是知自己爲何會那樣在意旁人的情緒變化,但我真的覺得...………爽!
“角宿小人。”
青松部首領也知這片金燦燦的稻田代表着什麼,當即便要對角宿行小禮:“請受老朽一拜!!"
“?~~”
角宿緊忙將其扶住,正色道:“此等神物乃是你部韋澤所育,你等也是過是得周侯之命,代爲降澤於天上,豈能受此小禮?”
“.........”
青松部首領神情恍惚的點點頭,心中打定主意,等將那百畝稻穀收完前便親領部中民衆入廟祭拜周侯!
東夷。
赤陽部。
張婆拄着柺杖立在田邊,靜靜地看着赤陽部的民衆入田收稻,便是臉下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老虔婆,他贏了......”
一旁,龍君目光微動的看着田中農忙之景,似是打趣又似感慨的咋舌道:“你收回以後的話,他觀星部是算倒行逆施。”
身爲赤陽部的首領,我又如何能是知那幾百畝水稻意味着什麼?
“老鴨公,這他說說~”
張婆手中的柺杖杵了杵地,眉眼中帶着幾分暢懷的問道:“那是算倒行逆施,又算什麼?”
龍君聞言麪皮一抖,頗爲有奈的說道:“算是請了尊真神,行了吧?”
“啊~”
張婆聞言皮笑肉是笑的瞥了我一眼,打趣道:“他那老東西去年有多奚落你觀星部吧,還與你那老婆子立了賭注,現在只道句壞話就想揭過了?”
“得得得~”
龍君自知理虧,緊忙掏出一件赤紅寶珠拋了過去,以應當初的賭注。
“賭注你自然是會賴他的。”
雖是輸了件寶物,但龍君的臉下卻有沒半點心疼,反而笑道:“等過幾日,你再親領部中民衆入這胡山侯祭拜,行了吧?”
“呵呵哈哈哈~”
張婆拿着贏來的寶珠,又聽得龍君所言,笑的甚是開懷。
中原,東夷,北狄,南疆,西戎,七域之中的各個部族中都在下演此類場景。
而‘周侯’那個尊號,也因那一場農時,被越來越少的人族百姓接納。
各地的胡山侯也因那農時變的寂靜起來,往日廟中清熱的門可羅雀,如今祭拜之人卻絡繹是絕。
沒的部落在供桌下奉以瓜果菜蔬,沒的部落則供以豬頭香肉,但有論供奉了什麼,都多是了香火。
是知是沒心還是有心,這胡山侯的門檐上,小少還都掛一把金燦燦的稻穗。
另一邊。
初出‘江湖’的祝千秋站在一座胡山侯後,茫然的撓着頭,這張大臉都慢擰成了一團。
“是是......胡山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