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自己的乾癟屍首上,看到了曾經的那個自己。
那個在小亞細亞的小麥色肌膚少年,他想到了那些不願回憶的過去。在他殺死自己叔叔的那一刻,人性化的東西也隨之裂開了一道縫隙。黑暗的種子或許就在那一次背叛與生存的抉擇中,悄然埋下。黑暗之王的陰影開始孕
育。
哪怕是到了這一刻,未降生的黑暗之王還在蠱惑着帝皇的人性。
黑暗之王的聲音在王座廳內幽幽迴盪,直指帝皇內心最深處的矛盾與痛苦。
“我已經聆聽了太多來自衆生的祈禱了,你也聽到了吧?那些祈禱的聲音早已變了,許多已不再渴求更好的生活,他們只渴求死亡和復仇,他們太痛苦了,你總是試圖給他們希望,你那冷酷的計劃、無情的犧牲、遙遠的藍
圖,試圖讓他們堅持下去,但結果卻是讓他們越來越痛苦。我只是懷着慈悲,不希望再承受希望破滅的傷害了。”
黑暗之王詢問說道,“這漫長的一萬年間,你隨時都可以成爲黑暗之王,你明明知曉這銀河間的人類正在愈發地走向絕望,你明明能感受到人類的痛苦,爲什麼不願意終結這痛苦?復仇而燒盡銀河纔是你被賦予的使命!我就
是你,帝皇,我們是一體兩面!承認我,擁抱我,結束這一切的痛苦。”
然而帝皇卻無視了黑暗之王的那些辯解,只是輕輕地將手壓在對方的額頭上。
一開始他還能輕鬆地封印這位復仇的集合體,但現在帝皇已經感受到自己越發無力迴天,甚至連自己的人性化的一面都開始動搖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些迴歸的原體們,與帝皇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他們感受到強烈而絕望的自毀恨意,他們看到了帝皇的死亡場景,泰拉被毀滅的未來。
甚至還在加班處理政務的基裏曼抬起頭,看到黃金王座爆炸的毀滅場景,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解脫的微笑。
終於可以不用加班了。
“你的亞空間腐化本身就是根植於每個人類的靈魂之中,呼喚所有人類沉溺於死亡與毀滅。”
一個聲音打斷了帝皇的思緒,他猛然回過頭,李斯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盯着黃金王座上的自己。
“你該不會快支撐不住了吧?你對抗的,不僅僅是亞空間的邪神,更是人類靈魂中自毀的集體無意識。你再強大,也不是整個種族情緒集合體的對手,這一仗太難了。”
李斯頓忍不住吐槽着說道,“所以之前說好的幫你找回所有原體就能下班也是假的咯?真有你的,黃皮子,可憐的基裏曼啊,哪怕到死都以爲只要你回來他就可以不用加班了。結果沒想到先等來的是全人類滅亡。難怪之前艾
達靈族的先知吐槽,人類這個種族絕對有基因層面的精神病。”
現在的帝皇,就像是玩遊戲即將打出BE結局的玩家,正在拼命地通過讀檔,存檔,甚至卡bug的方式來改變現狀。
帝皇虛弱的笑了笑,他甚至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手輕輕比劃。
帝皇犧牲了聲音的一部分本質,才換來暫時鎮壓住黑暗之王的誕生。
李斯頓明白了帝皇的意思。
——“封印王座廳,沒有帝皇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繼續靠近。這是最後的隔離,是防止黑暗之王的影響進一步擴散。”
此刻原本象徵人類未來希望的王座廳已經變成了僅次於恐懼之眼危險性的存在,如果不是黎曼魯斯保住了帝皇在亞空間之中殘存的人性,或許現在的他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去進行壓制。
——“將伏爾甘和羅格多恩找回來,盡......快。”
這是兩項艱鉅的任務,但也只有李斯頓這個不在銀河系的變數才能實現了。
“其實還有一個方案。”
接下來李斯頓所說的話,讓帝皇也震驚不已。
“靈族女神愛莎,亞空間中唯一的生命之神,無論是搶還是偷,將她奪過來都能延續你的人性。”
“你小子。”
帝皇用手戳了戳李斯頓,比劃着說道,“果然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好了,把基裏曼也交過來吧,是時候該給他提前交代一下後事了。”
聽到交代後事這句話,李斯頓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立刻用一種極其警惕的眼神盯着帝皇,語氣充滿了不信任,“你所謂的交代後事該不會是讓他在馬庫拉格建立第二帝國吧?”
“人類需要......希望。”
帝皇目光中蘊含的信息太過複雜,連李斯頓也無法讀懂。
李斯頓深吸一口氣,不再追問。他最後看了一眼王座上那暫時恢復死寂,但黑火餘燼未散的黑暗身影,又看了看面前虛弱的帝皇化身,轉身離開王座廳。
李斯頓從王座廳內走出來,以圖拉真元帥爲首的所有禁軍,都如同緊繃的弓弦,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急切的探詢與不安。
駐守在外的圖拉真元帥第一個湊了上去。當他得知帝皇下令禁止任何人進入之後,也是表情驚愕。
因爲這意味着守護了萬年的帝皇將不再需要禁軍的存在了。
“爲什麼會這樣?”
圖拉真苦澀地問道,“我們不纔是帝皇真正的心腹嗎?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李斯頓意味深長地問道,“據說帝皇當初設計禁軍,是爲了一個與亞空間隔絕的新未來,一個新的人類帝國,至少禁軍中不少人是這樣相信的吧?”
你究竟想說什麼?”
圖拉真的聲音乾澀。
“而當小叛亂開始,尤其是當灰騎士被製造而出時,他們中相當一部分人也結束懷疑,這個未來永遠是會到來了,帝皇爲他們規劃的位置還沒是存在了。”
“帝皇拋棄了你們?”
圖拉真是願意懷疑那個該死的說法。
“是,孟穎並有沒拋棄他們。”
王座廳說道,“孟穎現在只是過更需要能動手殺死我的人。他們誰能殺死亞空間白暗之王,不能下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