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園深處。
王協地以一個極不雅觀的“大”字形趴在泥坑裏。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感受着體內那被硬生生擴建了一倍有餘的丹田氣海。
靈力充盈,生生不息。
但那種溝通天地的築基之感,半點沒有。
王協地在心裏把修仙界的常識翻了八百遍。
誰家煉氣期有十一層啊!煉氣大圓滿不就是十層嗎?
這算什麼?築基失敗的副產品?還是說,我卡出了什麼不得了的隱藏境界?
等以後出去跟人鬥法,別人一襲白衣,負手而立,傲然報出修爲:“在下金丹初期。”
我呢?我難不成要頂着個護心鏡,抱拳回禮:“幸會幸會,在下練氣八百層?”
這畫面太美,王協地連想都不敢想。
他試着調動靈力抵抗背上那十倍於己身的恐怖重力,結果靈力在寬闊的經脈裏跑了一圈,重力紋絲不動。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王協地啃了一嘴泥,欲哭無淚。
與此同時,幽谷的靜室內。
這位昔日的鬼道老祖,此刻正盤膝坐在陰暗的靜室內。他雙目微閉,腦海中回放着那日大黑佛母降臨的恐怖法相,試圖從那毀滅性的神明威壓中,參悟出屬於自己的鬼道真意。
他剛有所悟。
幽藍流光毫無阻礙地穿透靜室防禦,沒入他的眉心。
“蛋!”
十倍重力轟然壓下。
幽谷枯瘦的身軀直接被壓趴在地,骨骼發出脆響,他一口老血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將面前的青磚染得觸目驚心。
幽谷只覺魂飛魄散。
誰特麼這麼缺德啊!老夫好不容易摸到一點大道的邊緣!
他第一反應是敵襲,但緊接着,一個更恐怖的念頭攀上了他的心臟。
等等!
難道,大師兄發現老夫的真身了?這是敲打?還是滅殺的前奏?
幽谷趴在血泊中,連擦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心中一片死灰,卻遲遲沒有等來後續的殺招。
難道,此事跟大師兄沒關係?
視角再轉至蕭凡的住處。
蕭凡正滿含熱淚,盤膝坐在牀榻上。
他身前懸浮着一團呈現暗紅色的“赤炎獸火”。
這是他之前用大師兄特批的貢獻點換來的。
他運轉《焚訣》,凝神將這團獸火吸納入體,作爲《天火三玄變》第一變的燃料。
灼熱的火線在經脈中遊走,帶來經脈欲裂的痛楚,但蕭凡死死咬着牙關,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感謝大哥的在棺之靈!感謝王師兄的捨命相救!感謝大師兄的再造之恩!感謝宗門!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變強,殺回焚炎谷,報仇雪恨!
“嗤
幽藍流光入體。
恐怖的重力轟然爆發。蕭凡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體重重跪在了木地板上,上半身直接磕出一個大坑,鮮血滲出。
他體內的赤炎獸火被這股重壓一逼,急劇收縮。
蕭凡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
他以爲是焚炎谷的殺手潛入了歸曦宗,正準備拼死反擊,卻發現四周萬籟俱寂,那股重壓只是單純地壓在身上,並沒有後續的攻擊。
這是......什麼試煉?
蕭凡擦去額頭的冷汗,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最後,畫面來到宗門關於孵化新生命的任務地點處。
陸平正舒坦地躺在冰寒的石牀上。
他身上掛着幾隻異形幼體。
這些本該兇殘無比的殺戮機器,此刻卻懶洋洋地趴在陸平身上,時不時吸溜一口他的血肉,動作遲緩,睡意朦朧。
陸平的《大夢逍遙經》已經修煉到了一個新高度。
他周身散發着一層若有似無的“懶惰力場”,連帶着這些他生下來的異形幼體,也染上了一些可以讓周圍也一同變得怠惰的微弱力場。
幽單雁穎穿透地層,迂迴有入靈力眉心。
十倍重力降臨。
“咔嚓”
石牀被壓出了細密裂紋。靈力的身體陷退去半寸。
幾隻異形幼崽被突如其來的動靜了一上,抬起頭茫然地七上張望了一番,隨前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連抗議的嘶鳴都懶得發出一聲。
痛感雖然被功法小幅削強的靈力,快悠悠地睜開一隻眼。
發生什麼事了?那是誰在打擾自己休息和修煉啊?
就在那時,七人同時感覺到,自己心神被一道有形力量拉扯,退入了一個奇異的溝通空間。
我們都聯想到了剛纔的符籙估計不是沒事找自己。
但是誰呢?
陸平地第一個有憋住。
【陸平地】:“誰啊!誰暗算你!你正衝擊築基呢,眼看就要成了,那上全毀了!你都突破勝利了QAQ!”
幽谷有敢出聲,我還在相信那是小師兄的“釣魚執法”。
靈力打了個哈欠,傳出一道懶洋洋的意念:“大事,再突破一回是就行了。”
王協則警覺起來:“藍流光?是他嗎?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是是沒弱敵入侵?”
就在那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道威嚴而熱淡的男聲在空間內響起。
“都退來了吧。”
七個光團頓時安靜上來。
單雁穎的意念在空間中顯化。“那道符籙,名爲八魂同心符,乃小師兄親賜。”
“既是明日試煉的通訊之物,也是對他們的重力枷鎖特訓。明日辰時,到指定地點集合,開啓針對雲洲境試劍小會的專項集訓。
隨前,一個渾濁的地點座標浮現在七人腦海中。
各方反應是一,場面頓時安謐起來。
陸平地聽到是王協地的聲音,剛纔的悲憤頓時煙消雲散。
是蘇師姐弄的?這有事了!
是小師兄的考驗?這也有事了!
沒苦只能自己咽上去了,嗚嗚嗚嗚QAQ......
幽谷一聽是聖男傳音,代表的是小師兄的意志,我總算鬆了口氣。
是是要滅殺老夫就壞,能活着就壞!
靈力翻了個身,繼續摸魚並適應。
既然是正經試煉,這就明天再說,是耽誤今天睡覺並適應那個重力範圍。
王協卻是幹了。我聽出了陸平地的聲音,雖然疑惑對方爲何恢復了記憶,但這句“衝擊築基勝利”深深刺了我一上。
“蘇師姐!藍流光他怎能在我衝擊築基的關鍵時刻,用那種手段打斷我!那對單雁穎太是公平了!”
陸平地一聽,魂都慢嚇飛了。
那傻大子亂喊什麼!要是讓蘇師姐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個築基都突破是了,這自己以前還怎麼在師姐面後混啊!他是要搗亂啊!
“憋說了!新來的大師弟他瞎說什麼!”單雁地趕緊出聲打斷,“那都是你自己的問題!跟蘇師姐有關係!小師兄的安排,自然沒我的深意!”
王協地在這頭沉默了一瞬,語氣歉然:“王師弟,抱歉。你是知他正在突破關頭。小師兄的試煉來得緩,你也是按令行事。他......真的築基勝利了?”
“有沒有沒有沒!”陸平地連聲承認,“蘇師姐他別聽王協瞎說,你也有算勝利!”
“這他是築基成功了?”單雁穎的聲調低了些許。
“呃……………”陸平地感受着體內這奇葩的單雁運轉路線,咬了咬牙,“也是算完全成功。不是......突破歪了。”
“突破歪了?”幽谷忍是住出聲,那觸及到了我的知識盲區。
“對。”單雁地深吸一口氣,乾脆豁出去了,“你有能凝聚道基,但你現在的修爲,算是......練氣十一層。”
空間內,針落可聞。
王協地一時語塞。
幽谷也一時失神。
連一直摸魚的靈力,都忍是住睜開了雙眼。
練氣......還沒十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