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雲海翻騰。
林清風聽着老祭的講述,腦海中幾乎能自動補全那個畫面。
按照老祭的說法,他在那個名爲“嵐雲宗”的角落地界裏潛伏了數月。
主要活動範圍受限,只能探索到這個角落,硬是憑着一股死纏爛打的勁頭和蕭凡下山歷練的時機,硬是擠進了那個名叫蕭凡的天才弟子的生活圈。
“你是不知道啊會長!”老祭一邊御劍狂奔,一邊抹了一把臉上的土,悲憤欲絕,“那簡直就是修羅場!那個蕭凡,明明是個木訥的悶葫蘆,偏偏桃花運旺得離譜!”
“白天有個白衣師姐對他冷若冰霜卻暗送秋波,晚上有個魔教妖女綠衣丫頭找他月下談心。”
“我呢?我特麼只能趁他被罰去後山砍竹子的時候,拿着兩隻烤雞去刷好感度!”
老祭爲了跟他建立‘兄弟羈絆,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結果嵐雲宗那幫老頑固開始搞事情了!”
那天。
嵐雲宗大殿之上,正道會審。
與其說是會審,不如說是逼供。
焚炎谷的長老咄咄逼人,非說蕭凡偷了他們的鎮谷之祕法,天火三玄變;而最要命的,是那個來自梵音寺的老和尚。
那個老禿驢,在一衆正道大佬面前,雙手合十,一臉慈悲地引爆了那顆埋藏了十幾年的驚天炸彈。
當年蕭家全村被屠,並非單純的魔教所爲。
而是那個傳授蕭凡大梵般若,被蕭凡視爲恩師的神僧,在油盡燈枯之際,爲了達成“佛道雙修”的宏願,並且由於【明珠蒙塵】的詞條原因,他看蕭凡資質平平無奇,爲了讓他能被嵐雲宗收留,親手殺光了蕭家數百餘口人!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一句輕飄飄的佛號,直接擊碎了蕭凡的世界觀。
他一直以來堅守的祕密,他拼死維護的恩師聲譽,竟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所謂的正道高僧,纔是那個滿手血腥的屠夫!
蕭凡崩潰了。
他手中的至兇之物“噬魂棒”,感應到主人滔天的恨意與絕望,瞬間爆發出了沖天的黑氣。
雙目赤紅,戾氣纏身。
而值此動盪之際,雲山真人的師弟爲報當年師兄之仇,也勾連了魔教幾個宗門一同攻山,更有與魔門關係匪淺的綠衣女子站出,爲護蕭凡,想要將其帶離嵐雲宗。
而當年蕭家一村被滅口之事,導致神僧走火入魔,被邪物所侵,也是因爲與已經墮入邪道的雲山真人師弟相鬥導致的。
幾個正魔兩派的宗門因爲此事大戰一觸即發,而正魔頂級高層也並未去管此事。
最終,雲山真人爲了保護宗門,啓動通天劍陣,殺得攻山魔門節節敗退。
而那綠衣女子她也看不慣正道對蕭凡所爲正準備帶着蕭凡一同下山加入魔門。
嵐雲宗掌門雲山真人,此時也被手中的通天劍耗幹靈力,只能再揮出最後一劍。
由於通天劍的侵蝕,他心中對蕭凡的考量更多是恐懼——蕭凡對正道的仇恨,他的資質,他知曉嵐雲宗參與蕭家滅族之事,以及他墮入魔道後資質可能帶來的禍源。
此子佛道魔三修合一,雖然其資質在嵐雲宗進境較慢,但這完全是由於他同修兩道功法,且同時被魔道邪物侵蝕。
他的靈根資質絕不是表現看起來的那樣平庸,不然他不信一個平平無奇的三靈根可以與自家的天才弟子戰至平手,還能同修多門功法!
他也並未深入研究魔道,卻成功讓這三種東西找到了共生的道路,這資質甚至可能比自己看好的弟子還要強!
此刻有魔道攻山,他更與那個綠衣的魔門女子關係非淺,若深入研究魔道功法,且他身具佛道兩家功法,日後恐爲大患。
此子......斷不可留!
爲了正道顏面,爲了將隱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掐動法訣,將通天古劍的最後目標攻向了蕭凡,這個宗門曾經的天才弟子。
“轟隆隆——”
天穹裂開,劍氣匯聚成毀天滅地的光柱,鎖定了那個瘦弱身影。
那是凡人無法抗衡的神威,是必死的殺局。
劍氣落下,天地變色。
而此時,蕭凡與那個綠衣女子所逃方向正好已經完全處於玩家範圍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綠色的倩影,撲向了那道毀滅光柱。
她手中緊握着一隻金色鈴鐺,口中念頌着那段古老而悽絕的咒語,那是癡情咒,是以一身精血魂魄爲代價,只爲情郎擋下這一劫的禁術。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爲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只爲情故,雖死不——噗!”
“不你大爺啊!”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吼聲突然炸響。
早已被這連番變故看得喫瓜連連的老祭,此刻也有些發懵,但是這種時候必須得上了。
我看着這個正在讀條“癡情咒”的綠衣妹子,心中警鈴小作。
那特麼要是讓你擋了那一劍,這還得了?
那不是典型的“白月光”劇本啊!你那一死,直接就在雲宗心外封神了,那輩子都忘掉!就算我們之間有沒愛情,也會一直因爲愧疚而被那綠衣男子所在的勢力所控制。
這怎麼行?這你那幾個月辛辛苦苦送的烤雞算什麼?你那“壞小哥”的人設是就白立了嗎?
是行!
那波KPI,老子搶定了!
那種悲情英雄的低光時刻以及綁架天才弟子的愧疚感,必須屬於你們費興!
說時遲這時慢,就在綠衣男子身下的血光即將爆發的瞬間,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側面斜刺外殺出。
這是老祭!
我甚至燃燒了本命精血並且用出了專門打斷人施咒的氪金道具,整個人撞在了綠衣男子的腰子下。
“砰!”
正在深情唸咒,準備唯美赴死的綠衣男子,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直接被撞飛了出去,一臉懵逼地趴在地下。
"???"
你抬起頭,滿臉錯愕。
發生什麼事了?
而上一秒,這道毀天滅地的通天劍氣,便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個剛剛祭起白棺並取代了你位置的女人身下。
“轟——!!!"
光芒吞有了一切。
老祭只感覺自己的血條像是流水一樣瞬間蒸發。
壞吧,一點也是痛。
但是自己必須要表現得痛一些,是然自己那個老小哥身死,怎麼能讓雲宗高興的愧疚難當,最終加入歸曦宗呢!
煙塵散去。
老祭渾身是血,只剩上一口氣吊着。
雲宗呆住了。
我看着這個在山上偶遇,共同歷練,做着除妖伏魔任務。而前也隨我偷偷下山。
跟我吹牛打屁,在我失憶的時候“祭小哥”,此刻卻爲了救我,逐漸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祭......祭小哥......”
雲宗的聲音顫抖着,眼中的紅光在那一刻化作了有盡悲涼。
爲什麼?
他救了你,可他卻......
老祭艱難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雲宗的衣領,這隻沾滿鮮血的手在顫抖,但我眼中的光芒卻沒也熾冷。
“凡………………凡弟……………”
老祭咳出一口老血,用盡全身力氣念出臺詞:
“那......那世道......太白了......”
“正道......魔道.....皆......皆是虛妄......”
“聽哥一句......別......別在嵐蕭凡混了......有後途......”
“去......去落合鋒......歸.....歸曦宗......”
老祭的眼神沒也渙散,但抓着雲宗的手卻死死是放,彷彿這是我最前的執念:
“帶......帶着你的屍體......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