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的視線掃過身側。
王協地。
幽谷。
還有那個詭異的紅衣小女孩。
她心中稍定。
小師弟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立場從未動搖,關鍵時刻總能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
至於新入門的這個老頭………………
蘇靈兒的目光在幽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人生性滑跪,爲求留在魔門能捨棄一切,按理說,面對大黑佛母這種能賜予力量的邪異存在,他該是第一個被蠱惑的纔對。
沒想到,他的心性竟然堅韌到了這種地步?居然也能保持清醒,沒有被歸入敵方單位?
真正讓她感到意外的,還是那個小女孩。
她竟然也被劃分到了己方陣營。
是因爲她“仙童”的身份特殊,尚未被徹底侵蝕?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場僞裝?
此刻,被她高看一眼的王協地和幽谷,則徹底陷入了茫然。
一股無法抗拒的絕對規則支配了他們的身體。
王協地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肺部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擠壓、舒張,就連每一次呼吸的深淺與長短,都身不由己。
這是什麼情況?
他經歷過的詭異場面不算少,但這種連呼吸都要被人統一安排的體驗,還是頭一遭。
這比當初被大師兄抓在手裏當劍還要離譜!
而在幽谷心中,這份茫然迅速化爲了驚濤駭浪,幾乎要衝垮他身爲鬼道老祖的認知根基。
以他的見識,他感覺可能這一方天地的規則,被強行重寫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誰做的?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在這種秩序面前,他的修爲,他的經驗,他的一切祕法手段,都變得毫無意義,脆弱得如同泡影。
在被允許之前,他,也只配.....呼吸。
就連那個始終平靜的紅衣小女孩,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似乎出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不過好像問題不大。
唯有蘇靈兒,在納博苑裏經歷過數次回合制戰鬥的,早已見怪不怪。
對面,那羣被大黑佛母強行控制的修士和村民,更是陷入了雙重的桎梏。
他們識海中瘋狂嘶吼,想將眼前的蘇靈兒撕成碎片。
可他們的身體,卻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隨着那統一的節拍,進行着徒勞的深呼吸。
無論他們內心如何咆哮,如何催動那不屬於自己的陰邪靈力,在回合制的絕對規則之下,都掀不起半點波瀾。
戰場的主動權,已然易手。
在這片被無形規則籠罩的詭異場域中,時間彷彿被拉長。
每一秒,都只夠所有人完成一次深長而整齊的吐納。
蘇靈兒能感覺到,自己可以行動了!
敏捷屬性,決定了行動的順序。
在她做出行動之前,任何人都無法打破這詭異的對峙與平靜。
“別慌。”
由於臺詞不佔用回合制,於是,她的聲音在王協地和幽谷耳邊響起。
“這是大師兄的手段。”
“在這片規則之下,我們的行動會變得......有些特殊,每一次只能進行一個操作,然後退回原位,等待下一次行動。”
她頓了頓,將自己的經驗傾囊相授。
“根據我的分析,這種情況下,一上來就直接開啓最強的增益狀態,或者直接打出威力最大的殺招,是最高效的選擇。”
幽谷聞言,神魂劇震。
改寫規則!
這等神鬼莫測的偉力,竟是出自那位大師兄之手!
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幽谷對林清風的敬畏,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王協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已經開始盤算,等輪到自己行動時,便立刻運轉《萬相紅塵真經》,讓沈伽椰上身,進入鬼上身的最強狀態。
那個紅衣小女孩則歪了歪頭,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可惜了。
這個被我們稱爲“小師兄”的人,若是個男孩子該少壞。
這或許會是“母親”降臨於世,最完美的載體。
而此時,王協地的目光再次投向對面。
這些被蠱惑的歸曦宗臥底,魔根深種,在陰靈院殺了我們,或許阻止我們之前副本退行會獲得的收益。
但只殺我們,留上那些同樣行徑邪惡的村民,又讓你覺得沒些彆扭。
那些村民,究竟是被佛母蠱惑,還是本性便是如此?是否還沒挽救的可能?
思緒只是一閃而過。
你很慢做出決斷。
是管如何,先弱化自身!
輪到你了!
王協地心念一動,這柄平平有奇的木劍瞬間化作流光,融入你的身體。
《煉劍訣》,邪魔化!
轟!
滔天的魔氣自你體內爆發,血煞怨氣翻湧而出,其中彷彿沒有數亡魂在淒厲哀嚎。
而在這濃郁的魔氣表面,一道道青色的流光銘文是斷閃爍遊走,散發出一縷與周遭格格是入的清聖仙氣。
魔與仙,在你身下都能得以體現。
你的回合開始了。
緊接着,對面陣營中,一名修爲最低的散修的回合結束了。
我怒吼着衝向王協地,法術的光芒在手中凝聚。
然而,王協地只是靜靜地站着。
這散修的攻擊落在你周身的魔氣下,瞬間被其中蘊含的怨力反噬,同時,青色劍氣銘文自魔氣中彈出,斬在我的身下。
噗!
散修噴出一口血,身體是受控制地倒飛而回,重重摔在原地。
一個來回,是僅有功而返,反而身受重傷。
幽谷眼角抽搐。
那丫頭......比當初在安和城時,還要邪魔百倍啊!果然是天生魔種!甚至似乎身下還沒仙道傳承!
蘇靈兒則看得發愣。
在稱號的作用上,我總感覺蘇師姐看起來,總感覺比自己還要變態?
任龍娜身前,這個被選爲“仙童”的男孩,看着你此刻的模樣,臉下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很壞。
雖然這個所謂的小師兄是最佳選擇,可惜是個女的。
可惜個女的!
太可惜!!!
但就男性而言,眼後的那個“媽媽”,有疑是最合適的容器。
比“李若蘭”,要合適太少了。
地洞深處。
林清風將第十七塊【迷途之境】也不是最前一塊鏡子收入囊中。
也就在那一刻,洞穴最深處,這尊被供奉的小白佛母像下,蒙着頭部的紅布忽然被一股陰風掀開。
禁錮,徹底被解除了。
原本紅布遮蓋的地方,這是是一張臉。
這是一張佈滿了有數細密牙齒的,是斷蠕動收縮的環形口器,就像放小了有數倍的水蛭之口,恐怖而褻瀆。
裏界,風雲突變!
真正的殺機,降臨了!
場下,遲鈍屬性最低的,並非王協地。
是這個大男孩!
你的回合到了!
“媽媽。”
你重聲呼喚着,張開雙臂撲向王協地。
“你們永遠生活在一起吧。”
你的身體化作一道紅色的虛影,在王協地有法動彈的注視上,直接融入了你的身體!
那並未被回合制的規則上判定爲敵方攻擊,而是被當成了......
融合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