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宗門一切安定。
雲松子點點頭,看了看四周。
“言卿呢?”
“在後山練拳,一會兒就回來了。”
雲松子笑了笑,把陶盆遞給孟言巍。
“找個好地方種下,要陽光好的,風大的,它喜歡。”
孟言巍接過陶盆,小心翼翼地捧着,跟捧着什麼寶貝似的。
“我這就去。”說完,轉身就跑。
孟希鴻看着老二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孩子。”
雲松子笑了,看着遠處的山巒。
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天衍宗後山。
孟希鴻盤膝坐在山洞深處,雙目微闔,周身靈力湧動如潮。
他的丹田之中,一枚金丹緩緩旋轉。
這金丹與尋常修士不同,表面有五色光華流轉。
這五行道基,是他當年築基時以莫大毅力鑄就,尋常修士只擇一行築基,他卻五行兼修,根基之深厚,遠超同輩。
此刻,五行之力在金丹表面交替明滅,相互生髮,又相互制約。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靈力源源不絕。
但在相生的同時,五行之間又有相之力暗暗湧動,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種平衡,正是五行道基的精髓所在,也是突破的關隘所在。
這兩個月,他把宗門事務全甩給了趙鐵山,自己一頭扎進後山,哪兒都沒去。
每天就是打坐、運功、凝練靈力。
《小乾坤八卦圖》煉成之後,他感覺自己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深了一層,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那道金丹中期的門檻就在眼前,他必須跨過去。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一圈又一圈地運轉。
每運行一個大周天,靈力便凝實一分,經脈的容納上限也拓寬一分。
金丹在五行之力的淬鍊下緩緩膨脹,表面的五色光華越來越亮,相生相剋的循環也越來越快。
他能感覺到,金丹已經膨脹到了初期的極致,再往前一步,便是質的飛躍。
孟希鴻沉下心神,將全身靈力盡數收歸丹田,然後猛然催動五行之力同時運轉。
五色光華大盛,將金丹層層包裹。
金丹在五行之力的推動下劇烈震顫,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這不是碎裂,而是蛻變,就像蛇蛻皮、蟬脫殼,舊殼之下正在孕育新的力量。
這個過程兇險無比。
五行之力本就難以平衡,稍有不慎,相剋壓過相生,金丹便會崩碎,修爲盡廢。
孟希鴻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神識緊繃到極致,小心翼翼地調控着五行之力的比例,既要有足夠的烈度來推動蛻變,又不能失衡導致金丹崩碎。
就在這時,金丹深處,隱隱有一絲奇異的力量浮現。
那力量不同於五行,不在青赤黃白黑之中,卻彷彿凌駕於五色之上。
它若有若無,像是金丹核心處某種更深層的法則在甦醒。
非黑非白,非陰非陽,卻又隱隱帶着陰陽流轉的韻味。
孟希鴻心中一動,神識探去,那力量卻又隱入金丹深處,不見蹤跡。
他來不及深究,突破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不知過了多久。
“轟!”
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衝開了。
金丹表面的舊殼片片剝落,露出內裏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的金丹。
它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的五色光華更加濃郁,五行相生的循環比之前順暢了數倍,相剋之力也不再是威脅,而是被穩穩地納入平衡之中。
五行道,在這一刻真正大成。
而那絲若有若無的奇異力量,雖然依舊隱而不發,卻讓孟希鴻隱隱感覺到,五行之上,似乎還有更深的天地。
金丹中期。
突破了。
一般比之前渾厚數倍的靈力從丹田湧出,順着經脈流遍全身。
孟希鴻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這股靈力沖刷了一遍,說不出的舒暢。
神識也隨之擴張,原本只能覆蓋宗門範圍的神識,如今能延伸到山外的鎮子上,一草一木皆在感知之中。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凝而不散,如一道白練,飛出洞口才緩緩消散。
孟希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模樣沒什麼變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金丹初期的靈力若是小溪,那現在便是江河。
他隨手掐了一個法訣,一道靈光在指尖凝聚。
那靈光之中,青赤黃白黑五色流轉,比之前更加分明,也更加和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骨骼噼啪作響。
走出山洞,陽光刺眼。
孟希鴻眯着眼,看着山腳下不遠處的宗門。
演武場上,弟子們正在練功,喊聲震天。
煉體堂那邊,冀北川在帶人打拳,拳風呼呼作響。
山下,演武場上。
冀北川正跟張祥化對練。
兩人都光着膀子,渾身是汗,打得難分難解。
冀北川的拳又快又猛,一拳接一拳,跟下雨似的。
張祥化穩紮穩打,招招沉穩,滴水不漏。
“砰!”
兩人對了一拳,同時後退。
冀北川甩了甩手,咧嘴笑了:“老張,你又進步了。”
張祥化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你也是。”
兩人又衝上去,繼續打。
旁邊,何文何武兩兄弟也在對練。
何武的拳比之前快了不少,打得呼呼生風。
何文沉穩,不緊不慢,但每一拳都很有分量。
“哥,你看我這拳怎麼樣?”何武一拳轟出,拳風把地上的灰塵都吹起來了。
何文側身躲過,反手一拳:“還行,但力道不夠。”
何武不服氣,又衝上去。
演武場另一邊,那些從雲州回來的弟子們練得比誰都狠。
他們經歷過生死,知道實力不夠的後果。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到天黑才歇。
有的在打拳,有的在舉石鎖,有的在扎馬步,一個個汗流浹背,誰也沒有偷懶。
一個叫周猛的弟子,一拳打在木人樁上,打得木樁嗡嗡響。
他收拳,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木樁上的裂痕,滿意的點了點頭。
旁邊一個弟子湊過來:“周猛,你第三式練成了?”
周猛點頭:“成了。”
那弟子嘖嘖兩聲:“厲害,我纔剛摸到門。”
“多練就行了,每天多打一千拳,自然就熟了。”
不遠處的瀑佈下,孟言卿光着膀子站在水裏。
水很涼,從山上衝下來,砸在他身上,跟石頭砸似的,他扎着馬步,雙手平伸,一動不動。
水衝在他頭上,順着肩膀流下來,把他的皮膚衝得發白。
他閉着眼,感受着水流的衝擊力。
力量很大,砸在身上生疼,但他扛得住,像這樣的強度他已經扛了足足兩個月了。
丹田裏的靈力在運轉,沿着經脈一圈一圈地走。
他能感覺到,那道門檻就在眼前,就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把靈力催動到極致。
靈力像是一條被壓緊的彈簧,猛地彈開。
“轟!”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築基巔峯。
他突破了。
孟言卿睜開眼,看着頭頂上的瀑布,磅礴的水流還在往下衝擊,但他感覺已經沒那麼重了。
他握拳,一拳轟向瀑布。
拳罡炸開,瀑布被轟出一個大洞,水花四濺。
宗門裏,孟言巍在屋裏看書。
他這兩個月沒閒着,一直在鞏固融法境。
雲松子留下的這些書,他翻了好幾遍,有些地方看不懂,就反覆看,看到懂爲止。
浩然正氣在體內流轉,綿綿不絕,細水長流。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根基比之前紮實了不少。
窗臺上,那株梧桐幼苗長得不錯,又高了一截,葉子多了好幾片。
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輕輕晃動。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葉子。
“妹妹,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葉子晃了晃,像是在回應。
雲州,青雲嶺。
天衍宗雲州分宗。
這兩個月,秦戰忙得腳不沾地。
三百個新弟子的基礎打好了,他開始教他們烘爐經和烘爐拳。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帶着他們練。
跑步、舉石鎖、扎馬步這些基本功不能丟,但得加新東西了。
烘爐經第一重,烘爐點火。
這是最難的一步,要在丹田裏點燃一縷真火。
別看孟希鴻、孟言卿他們修煉第一重時似乎不算太難,其中的危險和艱辛,只有真正走過這條路的人才知道。
點燃真火的那一刻,渾身上下每一寸經脈都像被烈火焚燒,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場。
但這門功法的妙處也正在於此。
一旦真火點燃,便能日夜不息地淬鍊氣血、提純靈力。
煉氣士修煉時,烘爐真火會將吸入的靈氣反覆鍛燒,去蕪存菁,讓靈力比常人精純數倍,突破瓶頸時也比旁人多了幾分把握。
正因如此,天衍宗弟子雖然人數不多,修爲卻個個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