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美緒跪坐在榻榻米上,整整齊齊地將便當盒、筷子以及一盒果蔬飲料擺放好。
兩份都是炸豬排便當,搭配有蔬菜、煎蛋,以及裹着紫菜的三角飯糰。
見坂本健還沒動,夏目美緒側過頭,笑着的時候還微微眯起眼睛:“阿健?來喫呀。”
坂本健默默走到夏目美緒對面,盤坐下來。
他沒有馬上動筷子,而是注視着面前的少女。
“是你自己做的嗎?”坂本健問道。
“嗯哼。”夏目美緒點點頭,說道,“特地和媽媽學的哦,你嚐嚐看?應該還是很脆的。”
她拿起筷子,輕輕戳了戳自己便當盒裏的炸豬排,發出“嘎噠嘎噠”的聲音。
坂本健看着她這副得意的模樣,心裏倒是有些意外。
上週目的時候,她的廚藝只能說是一般,能喫,但算不上美味。
那時候兩人也經常一起喫飯,但多數時候都是喫便利店的便當。
現在她居然會特地跟媽媽學做菜,還做得相當不錯。
炸豬排金黃酥脆的外殼,看起來和店裏賣的幾乎沒什麼差別了。
看來,情況確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上週目,剛畢業的時候就和她確定了關係。
到現在這個時間點,兩人什麼都做過了,甚至都開始一起看學習視頻嘗試各種姿勢什麼的。
所以,對三日月春奈那傢伙來說,這一次進度是加快。
但對夏目美緒來說,算不上是進度加快。
“其實我已經買好今天中午的午餐了,就在冰箱裏。”坂本健說道。
“是便利店的便當吧?”夏目美緒立刻接話,“而且是昨天晚上買的半價便當,哎,那種東西也只是能喫而已,根本就不好喫吧。”
坂本健聳了聳肩:“給我送便當還是太麻煩你了。”
“這怎麼會麻煩呢?”夏目美緒的笑容愈發燦爛,“反正我自己也要喫嘛,就是多帶一份的事情~而且啊,我還可以來你家裏喫哦,就當作是餐廳好了~”
她說着,便端起自己的便當盒,夾起一塊炸豬排,輕輕咬了一口。
“咔嚓!”
金黃色的酥脆外殼應聲而碎,發出清脆的聲響。
少女的紅脣微微張開,細細地咀嚼着,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些許金黃色的碎屑沾染在她水潤的脣瓣上,在陽光下泛着點點油光。
她似乎並未察覺,只是享受着美食,咀嚼了幾下嚥下去之後,還意猶未盡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將那一星半點的碎屑捲入口中。
坂本健沒有再多說什麼,反正便當都已經帶過來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便當盒,輕聲說了句“那我開動了”,也夾起一塊炸豬排。
外殼確實酥脆,裏面的豬肉鮮嫩多汁,比便利店裏那種微波爐加熱後變得軟趴趴的口感好上太多了。
他接着又拿起紫菜飯糰,咬了一口。
米飯的香氣混合着恰到好處的鹹味,在口中瀰漫開來。
稍稍咀嚼,澱粉在唾液的作用下分解爲麥芽糖,又增加了一絲甜意。
“怎麼樣,好喫吧?”夏目美緒滿眼期待地看着他。
坂本健點了點頭:“很好喫,飯糰也鹹甜鹹甜的。”
“這可是我親手捏的哦~”夏目美緒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小驕傲。
說完,她看到坂本健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臉上,臉頰微微一紅,連忙擺着手解釋:“誒誒,不是,不是手汗!那個,鹹鹹的味道是鹽水啦。”
她比劃了一下,說道:“在捏飯糰之前會準備一大碗涼鹽水,手先在鹽水裏浸一下再捏,這樣又可以防燙,又可以讓飯糰帶上一點點鹹味。”
“做料理之前我可是把手洗乾淨的!”
坂本健聽着她的解釋,又咬了一口飯糰,細細品嚐。
確實沒有手汗的味道,就是普通的食用鹽味。
他也不是有什麼特殊喜好的變態。
不過話說回來,他倒是在網上看到過,東京有些奇奇怪怪的主題餐廳,會有少女在顧客面前用腋窩捏飯糰,甚至可以指定用腳來捏……
坂本健是欣賞不來,但在東京嘛,有什麼樣的人都不奇怪。
夏目美緒小口小口地喫着,慢慢咀嚼,嚥下去之後,才靜靜地看着坂本健,像是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阿健,我看完第六話了哦。”
坂本健放下筷子,看向她:“怎麼樣?”
“嗯……就是覺得,電次君和我想象的不一樣誒。”
“是麼?有什麼不一樣?”
“阿健上次和我說過,電次君會喜歡好幾位女生,但是……他其實最喜歡的還是瑪奇瑪吧?”夏目美緒問道。
坂本健想了想,點了點頭:“算是吧。”
“就是總感覺電次這傢伙一心想着揉胸,”夏目美緒撇撇嘴,說道,“好像爲了揉胸什麼都願意做一樣。”
聽到這話,坂本健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飯糰,凝視夏目美緒,問道:“你知道電次在遇到瑪奇瑪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吧。”
夏目美緒愣了一下,回憶着漫畫的開篇:“很……很辛苦吧……爲了還債,連自己的器官都可以賣掉……”
“沒錯。”坂本健說道,“他沒有家,沒有親人,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喫不上,餓到不行的時候甚至會去公園的衛生間喫衛生紙,在他的世界裏,只有冰冷的債務和無盡的孤獨,他從未體驗過什麼是真正的溫暖。”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覺得,一個嬰兒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先感受到的溫暖是什麼?”
夏目美緒被他問得一怔,她思索了片刻,才輕聲說:“是……母親的懷抱?”
“對,是母親的懷抱。”坂本健點點頭,說道,“那是生命最初的擁抱,代表着絕對的安全和最原始的溫暖。”
“所以,胸部對電次而言,就象徵着他最欠缺的溫暖懷抱,絕對不是單純的色慾。”
夏目美緒怔怔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嗎?”
“也就是說,電次君每一次提起揉胸,其實都是在……渴望一個溫暖的懷抱?”
坂本健輕輕點頭:“這就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夏目美緒恍然大悟。
她以前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坂本健畫電次總是想着揉胸,就是爲了迎合讀者,單純地搞點顏色而已……
原來……背後還有這麼深刻的原因。
她突然想到,作品,其實代表的是作者的信唸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阿健……其實也想揉……
啊不不!
阿健其實也渴望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啊,阿健也是孤零零一個人,沒有家人,住在這麼破舊的公寓裏,也有一大筆負債,就和電次君一樣呢。
夏目美緒不自覺地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前。
飽滿的曲線將桌上便當盒的一半都遮住了。
原來……這個東西,並不僅僅是簡單的脂肪和腺體什麼的。
對阿健來說,它其實代表着安全感,代表着溫暖?
我……我以前的想法真是太淺薄了……
少女側頭看向公寓房間的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動着窗簾。
她輕咬着脣瓣,思忖片刻,眼珠咕嚕一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咦?”
她忽然輕呼一聲,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指着樓下說道:“阿健!你看,那個是什麼?”
坂本健疑惑地起身,走到窗邊順着她手指的方嚮往下看。
樓下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啊……嗯?”
他正疑惑着,後背突然貼上了一片溫軟。
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身後環繞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