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伴隨着顧珩的話音落下,會議室大門緩緩打開,白沐清從外面款款走了進來。
今日的白沐清,穿着極爲正式。
她穿着米白色的女士正裝,剪裁簡潔利落,每一道線條都精準勾勒出清瘦而...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靛藍漸濃如墨,星子悄然浮起,餐廳裏黃銅吊燈的光暈溫柔傾瀉,在沉木長桌表面流淌成一片暖金色的靜湖。烤架上滋滋作響的和牛肋眼正滴落琥珀色油脂,遇火即騰起一縷細白煙氣,裹挾着海鹽、迷迭香與炭火餘韻,在空氣裏織成一張無聲卻勾魂的網。
顧珩端起酒杯,指尖輕叩杯壁,清越一聲脆響,所有談笑倏然一滯。
“這杯,敬‘光年’落地——不是敬我,是敬在座諸位。”他目光緩緩掃過王巖微醺的眼角、鄧志鴻搭在椅背上的腕骨、Oscar叼着雪茄卻肅然頷首的側臉,最後停在麥卡倫那雙總帶三分戲謔此刻卻異常澄澈的眸子裏,“沒有你們點頭,‘光年’連地基都打不牢;沒有你們站臺,昨夜那場焰火,不過是一場自嗨的煙花秀。”
話音未落,王巖已舉杯而起,杯中琥珀液麪微微晃動,映出他眼底未散的藍調餘燼:“敬顧珩——敬他敢把命脈交到我們手裏,更敬他……沒這個膽子,讓一羣滬圈混不吝,在北春當真當了回‘自己人’。”
衆人鬨笑舉杯,酒液相撞,清冽香氣炸開。顧珩仰頭飲盡,喉結滾動間,一絲極淡的薄荷涼意順着食道滑下——那是田汐薇今早吻他時脣齒間殘留的薄荷糖味,混着此刻威士忌的醇烈,竟奇異地熨帖了胃裏一絲久違的空蕩。
就在此時,薛松年無聲立於長桌盡頭,遞來一臺素黑平板。屏幕亮起,是【光年城市樂園】實時客流數據看板:總入園人次破八十萬,單日峯值達十二萬六千,VIP預約通道已排至十月二十五日;B3地下車庫超跑展示區熱度飆升,布加迪威龍300+旁的AR互動屏點擊量破百萬,用戶自發上傳的“指尖啓動引擎”短視頻在抖音單日播放量破三千萬;更令人心頭微震的是——#七奢男帝田汐薇疑似戀愛#話題閱讀量突破八億,但評論區風向悄然逆轉:凌晨三點起,大批素人賬號開始曬出“光年”現場打卡照,配文清一色是“被汐薇姐姐笑容治癒了”“原來她真的在發光啊”,而那個曾被羣嘲“背影男”的模糊側影,竟被網友用AI逐幀修復、動態補幀,最終生成一段三十秒高清短片——鏡頭從田汐薇揚起的髮梢緩緩下移,掠過她仰頭時繃緊的下頜線,最終定格在那隻修長有力、正爲她拂開額前碎髮的手上。畫面右下角自動疊加一行小字:「他替她擋風,她替他發光。」
顧珩指尖懸停半寸,沒有點開。
他只是將平板輕輕推回薛松年手中,轉而抄起面前銀質餐刀,刀尖穩穩抵住一塊剛切下的M9+和牛肋眼,肉紋如霜雪密佈,刀鋒所至,脂香迸裂。
“松年,”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背景音,“通知法務部,啓動‘曦光計劃’第一階段——所有與田汐薇相關的影像版權,無論原始出處,全部以‘Nirvana Bloom Trust’名義完成全球性確權備案。同步聯繫環球音樂,把《晨光序曲》母帶加密權限,今晚十二點前移交信託受託人。”
薛松年瞳孔微縮,隨即垂首:“明白。信託架構已預留雙籤密鑰,田小姐可隨時調閱審計報告。”
“還有,”顧珩刀尖微頓,肉汁順着銀刃蜿蜒而下,像一道無聲的宣言,“告訴公關組,刪掉所有‘疑似’‘猜測’‘可能’的通稿。從明天起,所有對外物料統一口徑——‘田汐薇女士,光年城市樂園首席品牌共創官’。她的名字,要刻在每一塊主入口銘牌上,字體比我的大一號。”
滿座寂靜。連燒烤師傅翻動鐵釺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鄧志鴻最先回神,噗嗤笑出聲:“嚯,這哪是共創官?這是‘光年’的活體圖騰啊!”
“圖騰?”王巖慢條斯理切下一塊肉,叉尖挑起送入口中,咀嚼兩下,忽然抬眼盯住顧珩,“老顧,你怕是忘了——圖騰從來不是供起來的。是得有人跪下去拜,才叫圖騰。”
顧珩迎着他目光,嘴角緩緩上揚,不辯解,不否認,只將空酒杯朝他方向傾了傾。杯底殘酒映着吊燈光,晃出一小片碎金。
就在此刻,餐廳外廊道傳來一陣細微騷動。並非喧譁,而是某種近乎屏息的、剋制的嗡鳴。兩名高挑禮賓快步趨近,附耳向薛松年低語數句。薛松年神色微凝,轉身走向顧珩,聲音壓得極低:“顧總,北春市委宣傳部、文旅局、國資委三位領導臨時造訪,已在貴賓電梯口。他們說……剛看完熱搜,想親眼看看‘讓田汐薇發光的地方’。”
顧珩眉峯幾不可察地一揚。
他放下餐刀,抽出雪白餐巾慢條斯理擦拭指尖油漬,動作從容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起身時,深藍色西裝肩線繃出利落弧度,袖口露出一截冷白腕骨,腕錶錶盤上細密的日內瓦波紋在燈光下流轉微光——那是田汐薇送他的生日禮物,表背內刻一行小字:“願你永在光中”。
“請他們稍候。”他聲音平靜無瀾,“順道告訴門口安保,把B3車庫東側那輛布加迪的引擎蓋掀開——讓領導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光年速度’。”
衆人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麥卡倫捶着大腿:“絕了!這就叫——用跑車發動機,給領導講政治經濟學!”
笑聲未歇,顧珩已邁步向外。經過王巖身側時,對方忽而伸手,用力按了按他後背肩胛骨的位置,掌心溫熱厚實:“去吧,光年老闆。記住,光不是用來照別人的,是用來燒穿所有黑幕的。”
顧珩腳步微頓,側首一笑,眼尾在暖光裏染開一點極淡的緋色,像田汐薇今早揉亂他頭髮時,額角沁出的那粒細小汗珠折射出的微光。
他穿過那扇黑胡桃木大門,廊道兩側的感應燈次第亮起,光暈溫柔推着他向前,彷彿一條由無數個晨曦鋪就的歸途。空氣裏沉香與雪松的氣息愈發清冽,而最底層,一絲極淡、極韌的甜香悄然浮起——那是田汐薇慣用的護手霜味道,今早她塗在他手腕內側,說這樣能讓他每次抬手時,都想起她指尖的溫度。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8……7……6……
顧珩閉目靠向冰冷金屬壁,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錶內刻的字跡。系統虛擬光幕無聲浮現,粉紅色界面流淌如初,田汐薇的名字靜靜懸浮中央,忠誠度後面那串鮮紅的100%,正隨着他每一次心跳,泛起細微卻堅定的漣漪。
【眷屬:田汐薇】
【當前狀態:離境中(航班號CA1217,北春→滬城)】
【實時定位:距滬城虹橋機場T2航站樓4.2公裏】
【附加狀態欄:曦光·共鳴中(持續時間:02:17:43)】
他睜開眼,眸底幽深如靜海,卻有碎金沉浮。
電梯門無聲滑開,B3層撲面而來的是混合着皮革、機油與冷冽金屬的氣息。那輛布加迪威龍300+靜靜蟄伏在射燈之下,流線型車身漆面如鏡,倒映着穹頂星軌投影,也映出顧珩筆挺的身影。他緩步上前,指尖拂過冰涼引擎蓋,那裏已被人提前掀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精密如藝術品的V16渦輪增壓心臟。機械臂自動伸出,將一枚微型全息投影儀嵌入指定接口。
嗡——
一道纖細卻無比銳利的藍色光束自引擎艙內激射而出,在半空驟然展開,化作一幅懸浮動態影像:田汐薇站在【光年】頂層觀景臺,逆光而立,髮絲被風揚起,笑容明媚得刺破雲層。影像下方,一行燙金小字緩緩浮現:“曦光所至,萬物生長”。
顧珩凝視着那抹躍動的光,忽然抬手,食指輕輕一點懸浮影像中田汐薇飛揚的髮梢。
光點應聲而散,化作億萬星辰,簌簌飄落,最終在布加迪引擎蓋上凝成一行細小卻灼目的銘文——
「此光,爲卿所燃」。
身後電梯門再次開啓,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晰傳來。顧珩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讓出視角,任那束來自引擎深處的藍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身後三位領導驚愕而震撼的臉上。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這片被機械與星光共同浸透的空間裏:
“歡迎來到光年。這裏沒有奇蹟,只有……被愛點燃的,永不熄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