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我們的力量,是我們在患難中隨時的幫助。所以地改變,山雖搖動到海心,其中的水氣訇翻騰,山雖因海漲而戰抖,我們也不害怕。
吟誦着長長的禱文,西倫撐開了一片溫暖的小空間,金色的半透明蛋殼保護着周身三十米內的一切,風暴和雪花全都無法進入,連氣溫也升至零度。
神術·安寧聖所。
這是白幕後新凝聚的聖蹟附帶神術,雖然效果和止步有些類似,但它消耗的神念比止步小很多,更加註重對氣候和自然災難的防禦,類似一個溫室。
經過測試,算是神唸的自然回覆,西倫可以在平靜的天氣裏連續維持它至少六十個小時。
雖然在風暴時大概率會縮短,但怎麼都比止步效率高,畢竟後者的職能是充當護盾而不是大棚。
而現在,被安寧聖所包裹的,是一艘巨大的棕色飛空艇。
它的氣囊已經卸掉了裏面的混合氣體,但那輕型金屬打造的氣囊裝甲卻完好無損地懸在艙室上方,宛如一個大茄子,弧形鋼片沿着船體縱向鋪排,彼此以粗大的鉚釘鎖緊。
沉鐵打造的的龍骨外露,粗壯如橋樑,三道縱梁貫穿全身,天穹鋁架在氣囊下方交織成網狀結構,支撐着懸掛其下的裝甲吊艙。
船體頂部豎着一排排壓力排氣閥與蒸汽鳴笛管,形狀各異,高低錯落,宛如一片鋼鐵森林,雪花落在其上,堆積在管口與閥門之間,將繁複的機械結構點綴成黑白分明的圖案。
在甲板的醒目之處,一幅藍色背景的金色鳶尾花旗幟閃閃發光,儘管它被無數劃痕摩擦得支離破碎,卻無法遮掩它在陽光下燦爛的反光。
那是剛剛降落在斯佩塞的飛空艇,在白幕結束的十日後,它抵達了這裏。
“重複,這裏是阿爾比恩帝國,斯佩塞城,請表明你的身份,出艙交涉!”一旁的格林拿着金屬喇叭一遍遍喊叫,騎士們也騎着飛馬在身後待命。
飛空艇的艙室內傳來一陣騷動和撞擊聲,隨後艙門打開,伴隨着滾滾白汽,一個頭戴灰白色假髮,身穿考究古典宮廷禮服的男人走了出來,華麗的金線刺繡束腿褲下還有白色的絲襪和尖頭鞋。
“咳咳!”他咳嗽了兩聲,然後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奇怪的語調,聽得所有人一臉茫然。
而後艙室裏又鑽出來一個身穿皮圍裙和工裝、滿身機油的漢子,把那個男人扯到一邊:“滾一邊去。”
而後他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們,目光鎖定了一眼看起來就像領頭人的西倫。
“抱歉抱歉,我們是來自泰蘭提斯的商人,這裏只有我會說阿爾比恩語,那幾個傢伙還沒搞清楚情況。”他不好意思地道歉着,走到西倫面前,伸出手。
西倫和他淺握了一下,然後迅速鬆開:“泰蘭緹斯?那確實很遠了,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哦天吶,別這樣一副防着人的樣子,您不覺得在這樣的末日裏,能見到來自遠方的客人太珍貴了嗎?”他誇張地喊道。
西倫聳了聳肩:“或許吧,在我確定你們沒有威脅之後。”
“哈哈,我們當然沒有!”他豪爽地拍了拍西倫的肩膀,“這裏不方便說話,雖然您的神術非常強大,但我更希望能一邊填飽肚子一邊跟您講述我們的經歷。”
西倫自無不可地說:“可以,請跟我來吧,你的船員需要一起嗎?”
“我喊幾個人,但還需要留幾個人在艇上修理故障,可以給他們也送一份飯嗎?我們已經三天沒喫任何東西了,恨不得抓一團雲塞到嘴裏!”
西倫應允了,專門點了幾個技術人員去送飯,相信即使他不明說,格林那些人也會他的意思。
很快,他便和八位飛空艇船員一同坐在生活區的餐桌裏,喫着聖麥麪包和清水。
“我們是十二天前從泰蘭提斯的薩維爾港起飛的。”他說,他自稱是這艘【探險者號】的船長,名爲阿爾貝。
“十二天前?”西倫有些驚訝,“你們在白幕期間起飛的?還是你們那邊幕消失得早?”
“白幕?你們將末日颶風稱爲這個嗎?”阿爾貝點了點頭,“是的,我們在白幕期間起飛,此前已經有十七支隊伍墜毀了,我們是第十八支隊伍。”
“難以想象,你們怎麼做到的?”
“天穹鋁做的輕質金屬外殼可以抵擋一陣白幕,一位符文師爲我們篆刻了很棒的符文,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對冒險和自由的嚮往,還有永不服輸的鬥志!勇敢的泰蘭提斯人絕不會被颶風嚇退,我們絕不會匍匐在地上,我們非
要挑戰天空!”
看着船長熱血沸騰的樣子,西倫不禁微笑:“白幕消散對你們來說幫助應該挺大的吧?我看你們的裝甲外殼也快撐不住了。”
阿爾貝無奈地點頭:“是的......雖然我們已經是最持久的遠征隊了,但如果不是末日颶風忽然消失,我們撐不到第三天,當時看到身邊的風暴忽然消失時,我們全都跪在廊道裏向外面祈禱,感謝上帝拯救我們的生命。”
“遠征......你們爲什麼要遠征,又爲什麼來這裏?”西倫又問。
“一開始是因爲不想把自己關在避難所裏。”阿爾貝說道,“當時很多人都被避難所壓抑得喘不過氣來,鄧肯大公也這麼想,所以支持我們修建飛空艇,看看能不能突破末日颶風,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我們開始的前兩天根本沒法調整方向,被颶風一路吹到阿爾比恩海峽,後來我們想着反正來都來了,不如去倫丁尼看看能不能獲得些支援,畢竟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但......”
“倫丁尼沒了。”西倫說。
“是的,阿爾貝有了。”我神色高落地看了一眼阿爾,“雖然你們一直是厭惡白幕比恩人,但看到這座世界之城的廢墟......還是沒些悲傷。”
“之前你們一路北下,試圖尋找還沒有沒幸存的白幕比恩人,你們走遍了整個南方,直到中部才發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