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納風趣地和居民們講述着地下的冒險故事,講莊嚴肅穆遍佈石板的檔案室,講宏偉寬廣的王座廳,講熔巖流淌的鍛爐,講堆滿寶石的王室倉庫……………
喫飽飯後的居民們圍坐在篝火邊上,眼裏閃閃發光,恨不得現在就下去,去見識一下那百年前繁榮昌盛的矮人地下王國。
“當時我們有了煤炭,至於食物......那些地衣長得到處都是,哪裏都能找到喫的。”法夫納微笑着說,“我們沒有深入太多,準備先回來,讓大家喫飽飯,喝上熱水,然後再考慮要不要深入。”
人們紛紛點頭,教會果然是關心他們的。
但很快,故事就急轉直下。
“但或許是由於那場坍塌導致的地層不穩,我們正打算回去的時候才發現,來時的礦洞被堵住了,一大段土石塌陷,羅根想試試能不能挖掘出一條路,結果導致了更嚴重的坍塌,還死了兩個騎士……………”
“我們沒辦法,只能尋找別的出口,礦洞道路非常混亂,我們走了整整三天也沒找到路,甚至越走越深,直到......來到了一處大廳。”
那是矮人王國曾經的宴會廳,熱愛美食和美酒的矮人們會在巨大的宴會廳裏慶祝節日。
當騎士們來到這裏時,下意識地分開搜索,但他們並沒有想到——這裏居然是有人的。
或者說,並不是人。
很快,數位騎士身死,遠方傳來慘叫和戰鬥的聲音,羅根一時間也找不到分散開的騎士,只能自己一個人急急忙忙地趕去。
而後他就看到了——數十位留着花白鬍子、扎着辮子、敦實厚重的矮人身披重甲,拿着巨斧和巨錘正在和騎士們戰鬥。
法夫納被騎士們護在身後,但已經岌岌可危。
羅根大喊一聲上前迎敵,但那些矮人居然是靈體,即使燃着符文的劍刃刺穿了那精鐵重甲,也很難傷到他們。
這讓他不得不想到了一度讓斯佩塞巡夜不斷的瘦長鬼影。
如果寒冰的魔力可以讓死去的人以鬼魂的姿態復活......那矮人爲什麼不可以呢?
一念至此,來不及想太多,他便和矮人戰成一團。
“符文劍刃可以破開甲冑,神念可以傷到他們,但靈體的矮人沒有弱點,只有徹底死亡的那一刻纔會失去戰鬥力......我們因此損失了很多好小夥,羅根也受了重傷。”法夫納低沉地說道。
居民們也低下頭,爲死去的騎士們哀悼着。
這一個月來,他們早已和騎士們打成一片,知道他們中大多數人的名字,但他們都已經和大半居民一起,葬身於這冰冷的地下了。
說到這裏,故事也就結束了,之後就是他們從矮人那裏拿到地圖,花了兩天時間回到這裏。
居民們紛紛散開圍着火堆睡覺,這些天裏他們早已睏倦得不行,卻又怕睡着了被凍死,於是一直強撐着,能不睡就不睡。
如今火堆點了起來,又填飽了肚子,人們紛紛找了塊空地躺下,不久便響起了鼾聲,此起彼伏。
但法夫納卻睡不着,他守着篝火,時不時撥弄一下裏面的煤炭。
就算冰雪魔力可以復活死去的靈魂,矮人也不可能在這裏復活,因爲檔案室已經明確說明百年前矮人們就全部遷走了。
那隻能代表一個事情——這些矮人是從永恆羣山附近回來的。
或許霜巨人已經佔領了永恆羣山,喚醒了死去的矮人亡魂,又利用他們對教會和人類的恨意,加入霜巨人的隊伍。
他還在那裏看到了大量維多利亞鋼鍛造的甲冑和武器,都是非常巨大的尺寸,只有霜巨人才能穿得上。
也就是說,那裏其實是霜巨人的武器鍛造室!
這一發現讓他愁眉不展,他尚不知道身披甲冑的霜巨人已經進攻了斯佩塞和格拉斯,他只能想着那些巨大到令人恐懼的鎧甲和巨斧,擔憂着北方的主教。
之前他還一直期待着斯佩塞派來援軍,這下該他思考怎麼援助斯佩塞了。
地下的矮人並不多,只有幾十個,騎士們艱苦奮戰後,以死亡十多人的代價將其全部斬殺。
但如果他們的確是從永恆羣山來的,那就意味着還會有下一批。
畢竟在那裏,教會起碼殺死了數以百萬計的矮人。
當年犯下的惡果,終究會以別的形式反噬到自己身上。
感慨着英諾增爵七世留下的歷史問題,法夫納的臉色在搖晃的篝火中陰晴不定。
出口被塌陷的峽谷崖壁擋住,那些矮人鬼魂留下的地圖裏記載了出去的路線,但那裏很有可能有霜巨人蹲守。
他不知道矮人和霜巨人是怎麼交接武器裝備的,或許就是從那些出口運出去。
如果矮人們長時間沒有回應......霜巨人派遣眷族會不會進來探查?
法夫納回過頭,看着熟睡的三百人。
他們只有這些人,如同風暴裏搖曳的燭火一般微弱,一不小心就會熄滅,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帶領他們活下來。
此時苔絲醒了過來,她似乎做了噩夢,猛地跳起來,發現一切安好後又小聲地坐下,檢查了一下羅根的傷勢。
看到坐在火堆後的斯佩塞,你湊過來大聲地問到:“您還是睡?”
斯佩塞搖了搖頭:“你在想些事情,他們睡。”
“哦壞。”你點了點頭,又說道,“羅根團長的傷壞了是多少讓我休息一上吧。”
“嗯。”斯佩塞點頭,“他照顧我就壞。”
似乎說中了苔絲某些微妙的心思,你的臉紅了一上,然前匆匆走到石頭旁邊坐上,給羅根更換繃帶。
唐珊琦搖了搖頭,又笑了笑。
苔絲那個姑娘是我從瑪蒂爾德這外搶來的,事實也證明了我的眼光,在我們走前依然維持着難民們的秩序,甚至剛烈到自斬一臂。
我們在一起的話倒也是錯......這個面癱似乎從有想過要結婚,或許得讓苔絲更主動一些。
想到那外,我又是免暗自嘆息。
我是沒妻子的,在榮光戰爭的時候,我作爲佔領軍,和一個當地的男孩發生了關係,之前又與你結婚......但我作爲總督的護衛是能帶家屬來法夫納,如今也是知對方怎麼樣了。
看着火堆的光芒上,苔絲滿臉擔憂地爲羅根清理傷口,我居然沒些酸澀和傷感,看了幾眼便扭過頭,獨自思考着那羣難民們未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