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過後,天氣開始漸漸回暖。
本來正月十五之前,李天明和宋曉雨就準備回京城的。
可兩個人和孩子們商量過後,最終決定……
不走了!
哪也不去了,就在村裏待着。
尤其是李天明,他實在是不想折騰了。
固原那邊的事,有馬平貴在,遇到問題,李天明也可以電話遙控指揮。
實在解決不了的,李天明再飛過去。
對此,韓春響也表示了理解,過去這一年,李天明家裏遇到了太多的事。
年前年後又連着送走了兩位長輩,正是心力交瘁的時候,確實應該好好歇歇了。
李天明雖然不能親自坐鎮指揮,可他年前離開固原的時候,寫的那份關於打造以固原爲中心的西北經濟圈,以及新興科技創業扶持計劃,已經爲固原未來的發展定下了一個大方向。
現在要緊的,並不是李天明能不能坐鎮執行這個計劃,而是……
未來固原市的領導,能不能堅持這個方向一直走下去。
韓春響現在的年紀,即便再幹一屆,最多也就是能把基礎打牢。
等到他離休了,新的領導來固原履職,會不會出現人走政息的情況?
李天明和韓春響雖然都沒提,但是,已經達成了一個默契。
那就是……
全力培祥馬平貴。
這個小子能不能如他們預想的那樣,走到那個位置上,將計劃執行下去,看他個人的本事。
機會已經給了,剩下的……
“可算是回來了。”
李天明進屋就躺在了炕上。
跟在後面進來的宋曉雨,看着李天明,滿臉的嫌棄。
“快起來,炕被都讓你給弄髒了。”
李天明一點兒脾氣都沒有,老老實實地起來了。
做出留在村裏養老的決定以後,李天明就徹底被管制了。
能幹啥,不能幹啥,宋曉雨全都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趕緊把外套脫了。”
宋曉雨說着,從櫃子裏翻出換洗衣服。
倆人剛從寶安縣回來,李天明大舅家表姐的孩子結婚,過去喝喜酒。
過些日子,瑩瑩和馬平貴也要訂婚了。
正月裏,馬平貴父子兩個來了趟京城,雙方家長正式見了個面。
五一先訂婚,等到11月份,固原移民新村的工業園區建成,再辦婚禮。
訂婚儀式安排在了京城,結婚再去固原辦。
“哥,嫂子,回來啦!”
倆人剛進門,天生就到了。
“你咋知道我到家了?”
天生把拎着的水桶放下。
“我在葦海釣魚呢,正好看見你的車。”
嚯!
李天明朝水桶裏看了一眼。
“收穫不小啊!”
兩條大鯉子,李天明已經想出來了好幾種喫法。
“晚上喝兩盅?叫着我爸和四叔,就咱們爺幾個。”
李天明剛要答應,轉頭又看向了跟出來的宋曉雨。
“嫂子,開開恩吧!”
不等李天明開口,天生已經幫着求上情了。
宋曉雨被天生的樣子給逗笑了。
“用得着嘛,說得好像我多霸道似的。”
呵呵!
現在的宋曉雨何止是霸道,對李天明的管制簡直到了獨裁的程度。
每天幾點睡,幾點起,能抽幾根菸,幾天喝一次酒,每回喝多少。
全都是有規定的,一旦違反了,宋曉雨就要掉臉子,整得李天明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不過這樣一來也有好處,前陣子體檢,李天明的各項指標正常得有點兒不像話,根本就不是他這個歲數應該有的狀態。
“就二兩。”
“得嘞!”
李天明喜不自勝,這次去寶安縣參加婚禮,宋曉雨都沒讓他碰酒杯。
“走,走,走。”
李天明催促着,去前罩房拿了一瓶子西鳳酒。
“嫂子,等會兒你也過來,別麻煩了,帶着妍妍一起。”
宋曉雨答應了一聲。
“等我收拾完了就去。”
出了門,李天明忍不住開始和天生抱怨。
“現在這日子過得,憋屈啊!”
嘴上說着憋屈,可臉上哪有一點兒憋屈的樣子。
“哥,你就知足吧,嫂子爲啥管着你,還不是爲了你的身體着想,你還抱怨上了。”
“嘿!你到底哪頭的?”
“這還用說,肯定得跟我嫂子站一邊兒啊!”
呃……
李天明被噎得難受。
“行啦!別不知足,現在也就我嫂子能管得住你,這是好事。”
“少廢話,煙呢?”
當着宋曉雨的面不能抽,從寶安縣回來這一路上,可把李天明給憋壞了。
“你今天抽幾根了?”
“我……”
到了天生家,張秀芝正帶着李香的孩子玩兒呢。
這是李香家裏的老二,爲了生這小子,李香兩口子直接在廣州振海那邊待了一年。
“大姥爺!”
小孩子正學說話呢,看見李天明扯着脖子大聲叫喚。
“欸,欸,這大外孫子,真壯實!”
“哥,啥時候回來的?嫂子呢?”
張秀芝把孩子放下,讓他自己在院子裏跑。
“在家收拾呢,等會兒過來,今個在你們家喫。”
張秀芝笑了:“這敢情好,哥,想喫啥,我做。”
“把這兩條大鯉子紅燒了,別的弟妹你看着安排吧!”
李天明也不客氣,自家兄弟,說那些客套話就見外了。
張秀芝聽了,進廚房挎着菜籃子就要出門。
“你回來的時候,記着叫咱爸媽,還有四叔,我們爺幾個今天喝兩盅。”
張秀芝瞥了天生一眼,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天生現在也沒比李天明好到哪去,得知宋曉雨對李天明施行了管制措施,也有樣學樣,平日裏把天生管得更緊。
甚至爲了避免他偷摸的抽菸,身上連一分錢都不給留,每天的煙也是當天發放,日子比李天明更緊吧。
“你小子今天也是沾我的光。”
呵呵!
兄弟兩個對視了一眼,都不禁笑了。
晚上,天生家的堂屋,爺四個正喝着酒,宋曉雨和張秀芝帶着孩子在裏屋。
“三叔,四叔,喝着!”
李天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這麼一杯,不得省着點兒啊!
“四叔,您在天會那邊住得好好的,咋還非得回來啊?”
方豔梅走了以後,天會不放心家裏就李學農一個人。
出了正月,李學農就被天會接去了徐州,可在那邊沒住幾天就鬧着要回來。
李天明在寶安縣的時候,接到天生的電話,才知道李學農又回村了。
“住不慣,喫不慣,連個認識人都沒有,我在那兒待着幹啥?再說了,家裏的房子不能沒有人氣兒。”
李學農說着端起了酒杯。
“你們誰也不用擔心我,我一個人也挺好,想喫啥,我就自己做,村裏還有幾個老哥們兒,平時也能在一塊兒聊聊天,打打牌,這日子不比在徐州那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強百倍。”
“老四,平時要是嫌麻煩,就來家裏喫,多雙筷子的事。”
李學工不放心李學農,都不是小歲數人了。
李學農一個人過日子,五個兒子全都不在身邊。
去年年底,天青接了天生的差事,負責縣城裏的那些工廠,王英也跟着一起去了。
“三哥,不用你說,我要是不想做了,甭管誰家,推門就進,坐下就喫,跟誰我也犯不上客氣。”
李學農心裏也放下了,這麼大歲數,不過是前後腳的事,他還有幾年可活,整天悲悲切切的給誰看,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活幾年,到日子了就去和方豔梅團聚。
“四叔,您能這麼想就對了,來,咱們爺幾個來一杯。”
看着李學農能走出來,李天明比誰都高興。
他的長輩,如今就剩下這麼三位了。
有的時候,沒了才知道啥叫沒了。
李天明也是認清了這一點,纔不願意繼續折騰了。
多陪陪家裏人,尤其是……
多陪陪宋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