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皇城內城,元老綾府。
一間密室內,該系二代長子癸戰,一位中年精瘦漢子,此刻正坐於書案後,聆聽一名外勤管家的彙報。
“大老爺,修士府那邊又有人領取了389號尋人懸賞任務,是一名新晉級的火系修士,名叫牧良。”外勤管家畢恭畢敬站立一旁,垂頭說話。
“有什麼背景嗎?”癸戰陰沉沉地問道。
“稟老爺,因時間太緊,目前細查正在進行,從登記資料看,此人乃武閣學院新進修部學生,年齡20歲,籍貫海角縣府,去年底剛剛突破成爲初級火系修士,應該是剛來皇城不久,租住在吉昌路122號。此人是否與其他元老府關聯,有待詳查。”
“目前領取這個任務的一共有幾名修士?”
“回老爺,共有3人,都是初級修士,前兩位一直無動靜,似乎已經放棄,這個小修士估計也是想掛個號,碰運氣撈點外快。”
“癸帆,你也是皇族外支,做事儘量少些主觀,派人祕密跟蹤,如果此人掛羊頭賣狗肉,祕密勘查鴻昀路43號現場,全力查清其來龍去脈,防止有人渾水摸魚。”
管家癸帆急忙低聲道:“謹遵老爺之命,老奴知道怎麼處置了。”
“105號賞金任務,這段時間是否有人接過?”
“老爺放心,此事老奴時刻緊盯,又有修士府的人留意,一直未見利慾薰心之人插手。”
“記住,凡事小心點好,無關痛癢之人不要輕易得罪,癸書在邊關屢戰屢捷,正是我們綾府籠絡人心,聚集修士的好時機,必要的尊重與禮賢下士,可以彰顯元老綾府爲國分憂的擔當與忠貞,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爺憂心國家,二少爺建功朝廷,老奴自會叮囑下人們好生宣揚,令有志修士自願投效,一展平生抱負。”
“正是如此。你要好好協助大少爺收攏異士能人,仔細斟酌選人,爲綾府所用。沒其它事情的話,就先退下吧。”癸戰擺手示意。
“是,老奴告退。”
身材有些佝僂的管家癸帆行禮,轉身退出書房,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管家走後,癸戰默默地查看案幾上的幾份戰報,目光深邃悠遠,精光一閃即逝,轉而閉目思考起問題。
……
當晚,牧良輾轉反側,一晚上都沒睡好,腦海不停地思索整個事情可能帶來的利害因素。
老媽曾經告訴過他,在政治鬥爭中,人情讓位於利益,親情讓位於交換,在交易的天平上,一切都可以用作法碼。
癸安、癸寧兄弟這一明一暗之舉,實則內在關聯,根本不是純粹的保護,而是看重了自己的潛力,通過所謂的關愛,用別人的緊逼,借別人的打擊,將雙方徹底捆綁在一條船上,最終形成依附關係。
他可以想像得出,幕後主謀不可能沒有防備,只要自己一動作,就會有人跟蹤,只要自己前往血案現場勘探,就會有人暗中全力調查自己,那麼一切過往的痕跡便會被掀起,很多破綻就會受到反覆推敲,從此身陷旋渦無力自拔。
好一個一箭雙鵰,好一個雙贏之計,好一個勝負不敗陽謀。
牧良推論到這一步,睡意全消,冷汗直流,哪裏還躺得下,索性起牀慢慢度步,修改自己的行動計劃。
不可牽涉太深,必須糾正計劃,牧良做出了決定,還好任務接手有3天猶豫期,退掉就行了。
第二天清早,牧良送子書銀月到學院讀書後,立即帶上389號懸賞任務,去修士府辦理了退回手續,他以資料內容不詳、無從查找爲由,交納了3個金幣的工本費,算是脫離了這一樁事,免得“將辛血案”還未開始就被盯上。
爲了掩人耳目,牧良經過半上午的瀏覽概要,選取了與血案毫無關聯的一樁金礦被劫懸案,造成自己急於賺錢維持生意的表象,麻痹有心者的警惕。
接下任務後,牧良並未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拖延時間,按部就班地過了2月份。
期間,他基於安全考慮,給子書銀月與乙長菇訂製了4副暗器筒、2把手弩,以做防身之用。自己動手,將居住的內院,安裝上了鐵絲網、鐵欄杆、鐵門等防護裝置,設置了多重機關,配合機簧勁弩、連環暗器、固定夾子、迷幻毒粉等,形成一個防禦堡壘。
他還不放心,就連子書銀月的揹包,他都做了專門的設計,針對性設置了滾珠暗鎖、毒針擊發、毒粉迷藥等被動暗手,與暗器、手弩、精巧匕首搭配使用,光天化日之下不至於被突然擊倒或推拿,只要爭取呼救或自救的時間就夠了。
爲了防備暗中下藥,每天堅持餐前銀針查毒的習慣,除了瞬間致命或不可逆轉的極個別劇毒,他還逼着子書銀月將所知的毒藥,凡是沒有試過的,挨個試了一遍,既增強對方的抗毒性,又附帶檢驗了自己試配製強效解毒丸的功效。
當然,爲了保險,他每次都親自先試,基本可控後才讓子書銀月服毒,經過20多天的折磨,兩人雖然精神萎靡不振,但收效甚大,小劑量的普通毒藥,已經有了很強的耐藥性,不會出現馬上被撂倒的極端情況。
毒素殘留在身體內,自然對發育成長不好,所以在服用解毒丸的基礎上,牧良運用家傳的醫學知識,不惜血本地彌補虧空,最大程度減輕副作用。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在思想開導與精神催眠下,子書銀月意識到牧良似乎又沾上了大事,稍加抗拒也就接受了暫時的苦難生活。
以自己爲試驗體,經過這麼多天的反覆改良,牧良的強效解毒丸配方初步定型,最大藥效接近於市場最好的強效解毒丸,成本卻不到市場價格的四分之一,利潤空間可謂巨大。
接下來就是分成輕、中、重3個份量進行適量試銷,看看病人或中毒者的臨牀反應,再決定選哪種進行批量生產。
治病關係到生死,牧良深諳這個道理,自己的解毒丸不可能以最高劑量爲標準,生產出來銷售的成品,肯定是有所保守的,服用者可以根據承受力,進行劑量的增減,能夠大幅度避免意外發生。
古代如何打擊假冒僞劣產品?牧良知道華夏古代比較重視,但國家相關機制不健全,很多事情只要沒出命案,基本草草了事。他問過兩位掌櫃,瞭解到癸家皇朝同樣沒有什麼藥品登記註冊,更沒有什麼臨牀確認之類的手續,全憑藉產品的信譽度鋪開銷路。對於假冒僞劣行爲,癸家皇朝重點對官方產品進行保護,民間各類交易物品,大都以成立行業協會進行聯合維權,參照國家律法起訴各類侵權案件,需要自備證據,官府出面裁決,費力費時又費心,如果不是實在忍受不了,一般情況下很少鬧上公堂。
皇城是有藥業協會什麼的,加入是要繳費的,沒有經費無人辦事,倒也天經地義。
不過,牧良暫時還沒打算入會,等自己的解毒丸打出一點名氣再說吧。
20多天來,牧良每天看似若無其事,實則外鬆內緊,時刻留意是否有人盯梢,結果發現自己很不幸地被跟蹤了。每次出門,都會有人跟蹤自己,幸好子書銀月與乙長菇外出,一直未發現異常情況,這讓他心裏稍安,判斷對方還沒有將自己納入重要名單。
這些天,經過武閣學院的系統學習,兩人文化知識進步飛快,對字詞文章詩歌的理解,有了更深層次的觸動,進而在武學與修煉上也有促進作用。
文以載道,道由心生,生生不息。
閱讀名句,弄懂道理,開通智慧,領悟天地,環環相扣,絲絲入理,息息相通。
特別是《九律》,不僅詩歌成文,膾炙人口,而且韻律天成,勾連天地,成爲運用自然偉力的法門,超限度發揮人體潛能。
他與子書銀月各有所學,進行兩人間的內部,並不違反嚴禁外傳的院規。
牧良將自己領悟的那首教給對方,又從對方那裏學到了另一首,也是鍛體百篇之一的《十指禪》。
九律:十指禪
沙練,積年累月十指禪。
常擊,千錘百煉堅逾鐵。
貼身,擒拿搏鬥蕞風連。
聯防,周身要害即時守。
守正,密不透風銅牆壁。
必攻,暴雨梨花真龍爪。
爪引,銀鉤鐵畫取敵首。
手合,雷霆一怒如來掌。
裳舞,天外飛石滅羅剎。
牧良經過認真練習,很快就引動了空氣火元,單修指掌有了新的口訣,兩者融合貫通,武技水平不斷提升。
子書銀月依舊難以捅破那層窗戶紙,看不到天地間的一絲聯繫,成不了入門者。
3月上旬,牧良再次耐心等待了10天,發覺盯梢他的人已由兩人減少到一人,且不再時刻守候,稍微寬心下來,輕鬆了一點。
這段時間,也未見癸安來找他,想必沒抱什麼太大的希望,他的主要目的可能還是將自己扯上戰船。
該出發了,準備好了一切,牧良提前2天去天行閣辦理了飛行手續,準備先去一趟沙卜州撫,正兒八經地調查一下那樁金礦被劫懸案,如果提供有價值線索或破案了,還能額外獲得200-1000金幣的賞金。
只是,無錢難倒英雄漢。爲了湊足100金幣的飛行押金,牧良不得不利用2天假期,跑到巋嶺山脈冰川穀亂石堆,依靠知識、異能加點運氣,找到十幾種寶貝,勉強湊齊了金額,身上只帶了一點點零錢,其餘十幾個金幣全交給大娘做生活費了。
2643年3月12日,牧良到武閣學院修部請假備案,又給兩位掌櫃交代完一切事宜,到中午時分這才前往天行閣。
下午1時,他獨自乘坐一隻飛禽坐騎,騰空飛往沙卜州撫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