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子星球”物華天寶,牧良原本打算利用上學前的時間,好好出去狩獵幾回賺些生活費用,然而狐面花盜的出現與後遺症,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一場全城追捕過程,加上狐面花盜的偌大名氣,整個大城到處都知曉了這一好消息,茶餘飯後最具焦點的話題,就是這件事情了。
人們紛紛拍手稱快,受苦受難的受害者,更是給州撫捕廳、城防大營送去了鍍金牌匾,表達了一番感激涕零。官方自然樂見其成,同樣言詞懇切拳拳心意,表達一番愛民如子的關切,雙方互表衷腸其樂融融,一副軍民團結、警民協作的感人場景。
狐面花盜大案破獲後的第四天,儘管全城到處搜查追捕漏網之魚阿金,可惜一直未有任何進展。
南城門,天還未亮,一隊糞夫挑着滿滿的糞桶來到了大門口。
因爲全城戒嚴,每個出城之人都得出示身份證件,特別是臉上烙有奴印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守衛再不情願,也得履行職責,逐個查看糞夫們的戶口本。
一名烙有奴印的糞夫,伸出手將證件翻開示人,他的衣衫上還沾有糞便,一股惡臭薰得十幾名守衛掩住了鼻子。
“行了行了,趕緊挑出去!”一名守衛隨意瞥了一眼,揮手示意糞夫們趕緊出城。
“軍爺檢查完了,俺們走?。”
隊長模樣的糞夫吆喝一聲,帶領一幫人重新挑上糞桶出了城門,往一處農莊小路上行走。
“小已啊,很重吧,喫俺們這碗飯可得要力氣大,挑不動200公斤以上,日子就難熬嘍。”糞夫隊長對着身旁一名稍顯蒼白的中年人,以過來人的口吻教育道。
“李叔教訓的是,小已不怕喫苦,多跑個幾回就能習慣了。”
其中一名被喚作小已的中年人,正是喬裝打扮的阿金,在全城逐街道,逐巷子,逐門逐戶搜查的過程中,他東躲西藏了3天,最後迫於無奈混到貧民區,想辦法弄了個假證件,又混進糞夫行列,這才矇混過關終於出了城。
送完糞,在回城的路上,他以拉肚子爲由,讓李叔他們先進城,自己則偷偷潛伏在官道樹林中,重新換上偷盜來的衣服,等候時機好混入某個隊伍安全去往其它城市,寧願當糞夫,再也不願重入莽林,爲非作歹了。
這人一走,牧良卻不知道威脅已經暫時解除,依舊按部就班地展開自己的既定計劃。
牧良2人好好在家休整學習了6天,接到癸寧總領遣人送來消息,抽空去了一趟州撫戶簿廳,辦理了更名手續,具體與海角縣城戶籍原址協調更改等事宜,也全部由廳裏代辦了,免了他來回奔波之苦。
自此,2人在“牧子星球”的名字發生了變化,牧良更名爲牧良,子書銀月更名爲子鳳,爲此,3人在家裏特意練習熟稔。
“牧良哥,咱們什麼時候學飛行啊?”子書銀月反覆唸叨這件事。
“小鳳兒,明天天氣晴朗,上午去學好了。”牧良很是開心地答道。
“俺家少爺叫牧良,俺家小姐叫子鳳,少爺小姐開飯啦。”乙長菇像唱山歌般,死記硬背了下來,還能勉強將名字寫出來,也算難得。
12月中旬,這天上午,小雨過後陽光明媚,空氣清新溫度怡人。
叮囑乙大娘好好看家,兩個少年男女肩並肩坐着,趕着馬車穿行在熱鬧街道中,一路往北城遊逛而去。
子書銀月警惕了一會,就被喧鬧的景象給吸引住了,防範之心大降。牧良卻無心觀賞,始終保持高度戒備,將掃描範圍擴大覆蓋整個半徑250米區域,嚴密注意高速能量波動,雙異能用到了極致,防止突如其來的打擊。
生命不可重來,僥倖釀成大錯,後悔沒有意義。
阿金這個漏網之魚至今未抓獲歸案,維持應有的警惕,可說絲毫不爲過。
半個小時,兩人來到了“天行閣”大門外,將馬車交給看車人,信步走進了略帶腥臭味的庭院。
子書銀月聞不慣糞便味,早已戴上了中和氣味的自制口罩,好奇打量整個天行閣內的飛禽坐騎,看得津津有味。牧良抓緊時間辦理完相關協議簽訂手續,工作人員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一下兩人的身體狀況,便認爲可以練習了。
這個世界沒有健康測量儀器,高血壓、心臟病、恐高症之類的禁忌症,說法不一缺乏標準,全憑個人自我感受決定,出了事大不了照章賠償。
兩人在一位訓練員的帶領下,走到一樓第四個敞口間,正好面對一隻剛下完蛋的猛禽。
訓練員打個手勢讓2人停步,自個走到這隻母禽的身邊,一人一禽相互摩擦一番,然後雙手捧起籃球大小的黃殼蛋,小心地放入緊靠牆壁的結實木架框內。
做完這些,訓練員掏出一個特殊的口哨,吹了兩短一長三個音節,便見這隻母禽兩腳移動,悠閒地度步出了禽舍,一側的大眼睛瞧了瞧陌生的客人,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站在了前面草坪一塊嵌入地面的白色石板上,正好處於起飛的最佳位置。
“兩位貴客,誰先練習飛行?”訓練員安撫飛禽伏地,轉頭看向2人。
“我先學,待會再將心得傳授與你。”牧良自然搶先一步道。
“好,請上禽背,根據提示自行綁上固定帶,我先帶引飛行一圈,接下來就靠自己摸索經驗了。”
訓練員檢查一切無誤,一邊自己捆綁固定,一邊解說空中飛行的注意事項,最後連續拍擊禽背3下,命令飛禽坐騎起飛。訓練時因爲距離短,飛速慢,所以沒有佩戴專門的擋風面具或頭盔。
啪啪啪啪,受過專門訓練的飛禽,快速扇動寬大的翅膀,帶起一陣大風,垂直平穩地上升,很快就升高到一定的高度,向着城牆之外飛翔。
“哇塞,好拉風啊。”子書銀月開心地叫道。
“這兩人一定是富家公子小姐,不然哪有閒錢來玩這種燒錢的玩意兒。”有幾個寄信的居民在評頭論足,幸虧沒有認出兩人的身份。
第一次乘坐自然界的生物交通工具,牧良的好奇心與切身體驗得到了充分滿足,感覺與坐在駕駛艙內飛行,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
一種速度甚至快過光速,安全得到保障,卻少了許多五官刺激與冒險精神,說穿了就是隔着一層金屬護罩,無法真實地體會到身心感受。乘坐天然的交通工具,翱翔在天然的環境裏,真實而自然,自由而奔放。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俯視大地,整個州撫大城在腳下匍匐,青石城牆,木樓矮築,車水馬龍,各色人羣,在緩慢移動。距離的延伸,繁華已經無聲遠去,只剩下一片無盡的蔥鬱,無數的飛禽走獸在活動,在穿梭,在弱肉強食,在掙扎求生,遵循從古至今的自然法則。
人浮於空,眼界無比開闊,心靈無比自由。
牧良真切體會到了心的境界,與自然的高度在同步提升,精神極爲愉悅,感悟特別深刻,異能有了新的觸動。
飛翔了近一個小時,在教練的指導下,由於無須指引飛行方向,上升、下降、緊急着陸、起飛、快慢速度等指令簡單易學,牧良迅速掌握了一套口哨章節與拍擊手段,一次訓練就成功了。
猛禽回場,降落,人下。
牧良簡明扼要解說了幾處關鍵,子書銀月很快記住並重復敘述一遍,在訓練員的教導下,也用了相同時間完成了帶練環節。
接下來是自飛練習任務,在訓練員的監督下,牧良坐在前面,戴上一張嵌有護目鏡的柔軟面罩,子書銀月坐在後面,不情願地被要求戴上了頭盔。一切固定好,經訓練員點頭示意,牧良下達起飛指令,這隻母禽拔地而起,不斷升高直飛城外,直至縮成一個小黑點。
牧良在空中完成了所有的全套指令,中途甚至在一處高山之頂巨石上,實施了緊急降落,猛禽都能依令行事,沒有絲毫反抗的行爲,非常地溫順聽話,讓兩人感慨萬端實在佩服人類的智慧。
返回地面,還未到中午,算是提前通過了自飛前的考驗環節。
在與訓練員的閒聊中,兩人得知,有些人因身體或精神感受原因,無法適應幾百米的高空環境,只能放棄飛行。有的練習3次後,仍未達到要求,只能多花點錢選擇帶飛,或者乾脆放棄。能夠單人或雙人自飛的,比例不超過一半,有錢大戶爲了安全保障,寧願多花錢選擇帶飛,也不願意自飛,這類人也不在少數。另外,由於乘客與飛禽之間的溝通時間太少,在自飛過程中偶爾也會出現不協調行爲,絕大多數出狀況或事故的飛行,基本都是自飛不熟練造成的。
其實不需要發出任何指令,飛禽都能夠準確地將人馱運到下一個中轉站,之所以發生意外,純粹是因爲騎乘人在中途瞎操作導致的後果。
忙完這一遭,牧良心情寬鬆了很多,剩下的就是決定5日內何時出發的問題。
兩人趕着馬車回家,看到路上不少行人在採購物資,過年節的氣氛漸漸濃了起來。
考慮到空中騎乘負重有規定,兩人不可能攜帶多少物品隨行,只能當個看客,體會一下年節的氛圍罷了。
回到家裏,瞧見乙長菇那興奮神情,兩人知曉城防大營那邊肯定來通知了。果然,明天押運貢品的車隊就將出發,且會在皇城過完年節後才返回,通知她今日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在南城門集合。
3人自然十分開心,喫完中餐就開始收拾物品,晚餐後該打包的物品都提前裝上了馬車,牧良特意告誡她鍋碗瓢盆必須保管好,畢竟還有個價值連城的太空壓力鍋,弄丟損失太大了。
乙長菇早將這些經久耐用的金屬製品當成了寶貝,當下鄭重地應諾下來,表示一定不會丟失好家當。
這一去行程近10日,雖說先走卻很晚纔會到。牧良將自己2人定居通寶樓客棧的事情交待了幾遍,叮囑她路上的注意事項,直到她記得清清楚楚才放心。
第二日一早,3人早早起牀洗漱完畢,一起乘坐馬車提前趕到了南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