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圍牆內,還有好些人在忙活,切肉的,餵食的,送水的,打掃衛生的,清理糞便的,井然有序地履行職責。
牧良正浮想聯翩間,又發現不少寄信的居民來到這裏,徑直前往掛有“信鴿處”牌匾的一樓大廳,辦理信託業務。
在海角州撫城內,像這種單純的信鴿信託業務,倒是還有幾家,收費比這裏便宜一半,遺失率也很低,安全也有保障,普通的信件估計通過他們送達就可,如果是比較緊急或重要的信函,一般都會選擇這裏發送,信譽會更有保障。
到這裏來寄信,正是牧良的目的之一。
他跟着一人進入了辦事大廳,在案幾上取過碳筆、薄紙,給遠在海角府城的壬海,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將自己的想法做了簡略交待,將捕廳主簿甲雹的聯繫方式告知,給了其一個選擇個人命運的機會。然後藉着上廁所的機會,將一張50金幣的錢票塞進信封,回來時用膠水封口,在信封上註明收信人,捲曲好後塞入一個空心木筒,密封好筒口交給郵遞員,稱重交納1.8個銀幣,取了收條就可以走了。
信貴如金!
誰都不知道,他在信封裏敢大膽地裝入價值50金幣的錢票,萬一丟失或被人掉包,可就虧大了。
牧良篤定,這個世界沒有檢測裝置,憑藉肉眼是無法分辨出來的,硬要違規拆封查看的話,他也沒有辦法。在缺乏銀行電子匯款條件下,他暫時沒想到用什麼更好的手段來達到這個目的。這麼大一筆鉅款,如果委託別人代轉,他不相信過程中人人都能夠守信,安全地轉交到壬海手裏。況且就算錢到手了,讓別人知曉其人身懷巨資,誰能保證不會有人動心呢。
中途失物,只能自認倒黴。
他估計,這種事應該有人幹過,或許也是這裏生意依舊比較興旺的原因之一吧。
信都寄了,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牧良自嘲笑笑,甩掉一腦子的胡猜,信步走出了大廳。
來到草坪上,正想仔細觀摩一下飛禽坐騎的神態,就聽見“嘰??”一聲長鳴,抬頭望天一隻巨大鱗鷹腹部朝下垂直緩降,背上一對薄膜狀肉翼伸展開來,整個身體全長接近8米,給人鋪天蓋地之感。
鱗鷹背上,一對中年夫婦前後緊靠,隨同一起降落地上草坪。在飼養員的口音指令下,鱗鷹緩緩收攏雙翅,兩隻腳關節一屈匍匐於地,方便背上騎乘人順背下來。等到人員解脫牽引繩釦離開,聽從指令的鱗鷹撲閃翅膀飛上一個2樓的空位,重新收攏雙翅走進鋪滿乾草的敞口間。
樓下立刻有1人端上一盆新鮮肉食,有1人提着一鐵桶清水,登上2樓送到鱗鷹面前。
這隻鱗鷹似乎早已熟悉套路,毫不客氣地叼住一根肉條,脖子一伸一縮吞進了肚子裏。
兩名工作人員圍住鱗鷹身體檢查一圈,沒發現任何問題後,向口令員做了一個手勢,表示一切安好。
收到信息的口令員,這才轉身面向騎乘夫婦,索要行程信函與押金條,仔細覈對確認無誤,微笑開口道:“歡迎兩位光臨海角州撫,這裏已經是你們行程的終點站,請跟我辦理押金退還手續。”說完單手做了個請的姿態。
“有勞了。”男的客氣一句,兩人隨同口令員進入了“飛行處”大廳。
“嘖嘖,太滑爽了!”
“什麼時候能夠飛行一趟就好了,真的好威風啊!”
“沒問題,交上一個金幣,就可以學習一個小時。”
“還是算了吧,哪有閒功夫學這些東西。”
“聽說200公裏一個金幣,也太貴了些,坐不起啊。”
緊隨牧良出來看熱鬧的幾人,應該是從未坐過這種飛行工具之人,眼睛裏星星亂冒,對那倆夫婦羨慕嫉妒恨,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這些傢伙也太有趣了,莫非是衝着看飛禽坐騎來的,牧良沒見過這幾人寄信,心裏暗自好笑不已。
反正有時間,他也沒急於詢問,乾脆等這幾個閒人走了,那對夫婦也離開後,才施施然踏進了“飛行處”。
想必這種昂貴的交通工具很少有人坐,牧良見大廳內除了工作人員別無他人,心裏自然蹦出這個念頭,可一打聽才知道,其中3頭已經被人預訂了行程,加上剛飛來的,也只剩餘3頭可選。
生意這麼好,有錢人真是多啊。
牧良感慨一番,對着一對一談生意的工作人員,問出了一大堆問題,幸好熱情的招待人受過訓練,始終保持職業微笑,沒有將他當成傻瓜看待。
“請問,你們這裏的飛禽坐騎,如果飛往皇城一趟,價錢是多少?”牧良問。
“從這裏到皇城,直線2200公裏,200公裏一個金幣,單人前往一共是11個金幣,雙人同騎前往16.5個金幣,預定往返行程,雙倍計算後打九折。如果是第一次乘坐飛禽坐騎,免費學習培訓半天,如果僱請專業人員帶往,每人另加費用2-4個金幣,價格隨行就市。”工作人員很快給出答案。
“請問,如果自行前往,中途出了事故,責任誰來擔負?”
“這是我們的警示書、協議書,出發前需要簽訂協議,中途如果因爲意外,不管什麼原因,我們天行閣都會按照傷殘或死亡等級標準,給付最低一個銀幣,最高100金幣的賠償。同樣,如果天行閣飛禽坐騎出了事,不管什麼原因,我們一樣會追償最低一個銀幣,最高100金幣,所以每次飛行前,都需要按每頭飛禽坐騎100金幣交納押金,到達目的地後,覈驗無傷才能退還,剛纔的情景你應該瞧見了。”
“飛禽坐騎中途是否需要歇息,在哪裏停留?如何驅使它?”
“飛禽坐騎會按照既定路線飛行,正常情況中途一般不會停留,它會直接飛到下一處中轉站,然後根據中轉指令再次飛往下一個中轉站,直到抵達終點站爲止,所以你們中途無須顧慮什麼。萬一途中發現異常,需要緊急迫降,培訓時我們會教你幾個最簡單的指令,屆時重拍它的背部,就會驅使它臨時降落或起飛。”
“途中可能會遇到的危險有哪些?最大的天敵是什麼?”
“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等惡劣天氣,自然偉力不可違抗,這是天災。箭射、飛石、火傷、冰凍等人爲攻擊,此爲人禍。至於它的天敵,這片大陸上的確是有比它更兇悍的猛禽,但極少遇見,何況騎乘者總要攜帶一些暗器、弓箭之類的武器,到時聯合對抗基本能夠躲避過去。經過這麼多年的統計,出事概率非常低,死亡概率更低,不足千分之一數,比陸地遇到兇獸襲擊、盜匪搶劫低了無數層級,完全值得信賴。”
“飛禽坐椅這等固定裝置,安全性可靠嗎?”
“我們採用雙層雙套設計,騎乘人員除了固定裝置,還加裝了牽線繩釦,雙重保險保障安全,讓你完全放心。”
“最後再問一句,我的家僕以前曾削籍爲奴,現在已經恢復原籍,能否乘坐此類交通工具?”
“如果奴印已經看不出來,勉強可以通融一二,否則根據皇朝律法,他們無權享受此類服務。”
“關鍵環節就是這些,非常感謝你的解答,我想很快就會成爲你們的客人。”
“非常高興能爲你解答問題,天行閣隨時恭候大駕光臨!”
牧良沒蠢到去問飛禽坐騎會不會迷失方向之類的話,不然就真的成了這些人私底下的笑談了。辦好兩件事,出了天行閣大門,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在計劃裏悄悄離開海角州撫已是必然,去往皇城或者其它大城主意未定,唯一麻煩的是乙長菇,不能一道飛行,只能另想其它辦法了。
看下午還有點時間,他乾脆去了一趟捕廳,領取了特勤腰牌後,與相熟的兩名弓箭手閒聊了一會,找到主簿甲雹,將寫有壬海簡介的信紙交予,扯了一下自己的打算,拜託他屆時關照可能到訪的壬海,得到滿意的回答便匆匆離去。
關於轉學的事情,是當前最頭疼的問題,根本不是用錢能夠解決的事情,海角學院一個人都不熟悉,自己還未上學就想到轉學,怎麼說都通不過的。眼下,唯一還有點希望的,就是樞要營銅級三星癸總領,這位出身皇族的幻境師,家世背景深厚,應該能夠幫上一點忙。癸總領前次試探2人多少有些愧疚,臨走時說了有事可以找他,這個節口正好求他辦事,再難也要勉爲其難。
打定主意,他沒再去演武場,抓緊時間去了通寶樓,出示黃金會員證明,以九折價格訂購了一箱“地龍薰風”香菸、一批金角烈酒、5瓶“虎髓液”酒、一打鍍金火機、2盒蟲絲參、兩節普通陰神根等,折後足足花了30金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對於幻境師來說,五彩陰神根甚至七彩陰神根纔是最好的潤神奇物,可自家留存的那截五彩陰神根,幾年前就被子書銀月給消耗了,要不然她的異能也無法快速提升到初級高段。在這裏一打聽價格,才知道比自己出售給海角縣府通寶樓的價格高了3倍不止,說不定海角州撫這店賣的正是他原先的東西。
後悔也沒用,這是人家該賺的錢。
牧良這幾年沒少往山林跑,卻始終沒有尋到五彩陰神根的下落,喫了經驗不足的虧。
況且,他不願花大價錢購買五彩陰神根送禮,一是覺得沒到極端重要的份上,花冤枉錢不是他的爲人。二是喫力不討好,萬一突顯這種東西,引起不必要的懷疑,更是畫蛇添足自討苦喫了。
做完這一切,下到一樓時又一次聽到人們議論狐面花盜的事情,反正事情辦得差不多了,索性停住腳步混在人羣中聽聽也無妨。
“聽說了嗎,狐面花盜=毒牙寨主,已經被官府殺死了,這傢伙終於有了惡報。”
“誰說是讓官府殺的,我一個捕廳裏表兄說他昨晚參與了追捕,最後是狐面花盜自爆而亡的,臨死前還拖了兩個墊背。”
“明知已是死路一條,當然要來個同歸於盡,不愧是殺人越貨的匪首,是個梟雄!”
“以前好色好賭好毒癮,後來組建匪幫殺人劫財,真是無惡不作,死有餘辜。”
“聽說是海角學院的一名學生舉報,還協助追捕,破掉了狐面花盜瞞天過海之局,真是少年老成啊。”
“懸賞金額200金幣,這下他可發達了,成了百萬富戶,名利雙收吶。”
“這是人家拿小命換來的,你有那個本事的話,早就發財了。”
“是啊,還有他的一名錶妹,一名家僕,聽說都很勇敢,據說將一名摸進家裏的劫匪給重傷了,嘖嘖,全家都是英雄!”
牧良沒想到,短短幾天時間,自己再次出名了,還是在偌大的海角州撫。
樹大招風啊,趁着別人還不認識自己3人,得想辦法趕緊開溜。
他心裏嘆氣,回到家中,看到小院平安無事,2人正在忙碌晚餐,溫馨的感覺重新爬上了心頭,所作所爲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