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
魂泣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顯然驚慌失措到了極點。
她踉蹌着衝到凌峯面前,雙腿一軟,竟是直接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凌峯的袍角,臉色慘白如紙眼眸中,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不好了………………尊主.....是尊主!”
她語無倫次,渾身哆嗦得厲害,灰白霧氣不受控制地從她周身逸散出來,在空氣中形成扭曲的哀嚎面孔。
“冷靜點。”
凌峯眉頭微皺,掌心的菀玉暫時收起,四條淡金色的祖脈虛影在身後緩緩流轉,抬手在魂眉心處輕輕一點,讓她的神魂稍稍安定了幾分。
“說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了?”
魂泣大口大口喘息,強迫自己鎮定,但聲音依舊帶着顫音:“就......就在剛纔,我感應到了,是......是尊主大人的召喚!他正在對所有煞的原始魂印發出的強制召喚!”
她猛地抬起頭,眸中滿是絕望:“影織身死,尊主一定已經感知到了!所以......所以他才緊急召集所有煞前往星宮,但我被主人,您的混沌印記壓制,無法響應......尊主必定已經察覺異常!”
凌峯目光一凝,喃喃低語道:“想不到那個什麼尊主的反應居然這麼快。”
“主......主人!”
魂顫抖的厲害,死死抓住凌峯的衣角:“尊主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現在,他肯定已經派出了其他煞前來,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瑟瑟發抖,“主人,逃吧!我們快逃!趕緊離開這裏,躲得越遠越好!”
“逃?”
凌峯緩緩抽回袍角,神色平靜地看着魂泣:“往哪逃?創界靈境雖大,但早已經被你們暗裔一族全面掌控,我們又能躲到哪裏去?”
“能......能躲一時是一時啊,至......至少……………”
魂還想說什麼,卻被凌峯打斷。
“而且,爲什麼要逃?”
凌峯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重新將影織的菀玉託在掌心,感受着其中磅礴的能量,眯起眼睛笑道:“我正愁玉不夠多,不夠極品,這不是正好送上門來了?”
“話不是這麼說的!”
魂泣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主人,影織雖然排名第三,但他的實力在十二菀煞中,卻並非頂尖,只是能力特殊,保命手段極強!”
魂泣死死咬牙,急聲道:“其實以影織的真正實力,大概在五脈狩祖中遊水準。若論棘手程度與保命能力,他絕對能排第一。可他的戰鬥能力,其實只能排到前五。”
她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向凌峯,見凌峯不爲所動,又急忙道:“第一煞骸骨,第二菀煞腐淵,第四煞血吧......這些纔是真正以戰力著稱的狠角色。尤其是骸骨,實力深不可測,絕對不是影織可以相提並論的啊。”
提到骸骨之名,魂渾身顫抖,眼中恐懼更甚:“主人,骸骨他追隨尊主的時間最久,實力絕對在六脈狩祖以上!還有腐淵,那傢伙的能力詭異莫測,防不勝防!血咆雖然排名第四,但正面廝殺之兇狠暴戾,連骸骨都不願輕
易招惹!”
她喘着粗氣,聲音中帶着哀求:“若是他們一起來......主人,您雖然實力強橫,能殺影織,但面對骸骨他們,尤其若是數位菀煞聯手......您是絕對抵擋不住的,更別說取他們的菀玉了!”
“呵呵……………”
凌峯搖頭笑了笑。
事實上,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影織的實力,絕對不弱,要不是凌峯提前知道了他的弱點,破綻,並且佈下陷阱,讓他主動跳進了自己的創界之內,就憑影織的菀影幻身,就算自己正面擊敗了他,想要留住他,也無疑是癡人說夢。
而諸如魂提到的骸骨那些人,只會更加難以對付。
不過至少目前,凌峯卻還是有恃無恐的。
他眯起眼眸,笑着打量了魂泣一眼,淡淡道:
“魂泣,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那位尊主,費盡心機讓你們給我送薨玉,目的是什麼?”
魂泣一怔,下意識道:“是......是爲了讓主人您儘快提升實力,然後前往靈淵吸收創世神息......”
凌峯眸中精芒一閃,接過話頭,“既然如此,在完成這個‘使命’之前,溟淵尊主會允許我死麼?”
魂泣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不會。”
凌峯劍眉一揚,聲音平靜得可怕:“在我吸收創世神息之前,他絕不會讓我死。否則,他的一切謀劃,都將前功盡棄。所以,他派薨煞來,目的絕非殺我。而是......”
凌峯頓了頓,這才繼續道:“我猜想溟淵尊主派出這些煞的用意,大概只是給我更大的壓力,讓我能夠更快突破,達到前往靈淵,吸收創世神息的層次。”
“他需要我感受到危機,需要我在壓力下快速突破。甚至......”
凌峯垂眸掃了魂泣一眼,搖了搖頭,“對於溟淵尊主而言,你們恐怕也只是棄子,也許從一開始,他早就準備好了讓你們這些煞,至少,絕大部分,都將會成爲我的‘祭品’。”
聽完凌峯的話,魂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冰涼。
棄子?
難道……………
“主人您的意思是......尊主他......他早就準備拋棄我們了?”
她的聲音顫抖,帶着難以置信。
“當然,我也只是猜測。我並不瞭解你們的尊主,但你們這些菀煞所凝成的玉,一枚可抵得上萬枚普通薨玉,哪一個效率更高,你心中應該有數吧。”
凌峯緩緩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昏暗的天穹:“上位者的心思,從來複雜。你的這位尊主,佈局萬古,所圖甚大。在他眼中,十二煞也好,我也罷,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棋子的價值,在於能否推動棋局。若價值已
他轉過身,看向魂泣,目光平靜:“棄子,亦無不可。”
魂泣如遭雷擊,癱坐在地,面無人色。
她從未想過這一層。
在她心中,尊主是至高無上的主宰,十二菀煞是尊主最得力的臂助。
可如今聽凌峯一番話,的確,若能將十二菀煞凝成的菀玉煉化,無疑纔是最快能夠讓凌峯突破的途徑。
至於什麼十二煞,只要溟淵尊主還在,隨時都能夠重新提拔一批。
霎時間,一股寒意,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
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已經是棄子了。
只見凌峯重新盤膝坐回洞窟之內,面色平靜道:“基於這個前提,你還認爲我有必要躲避麼?讓他們只管來就是。該慌的,反而應該是那些被派來的“棄子'。”
他瞥了魂一眼,似笑非笑:“當然,還有你。”
魂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眼中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那些煞們當然不敢殺死凌峯,但是對於背叛了尊主的自己,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甚至很可能,他們的一部分任務,就是來殺了自己的。
而她的玉,正好就拿來給凌峯煉化了。
噗通!
魂泣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不尊嚴,跪爬着撲到凌峯腳邊,抱住他的小腿,聲淚俱下:“主人!救我!求您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對您還有用!我可以幫您操控暗裔,可以幫您探查情報,可以......還可以做很多事!求您不要拋棄我!只要您救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看着魂這副狼狽哀求的模樣,凌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救你?我爲什麼要救你?”
他俯下身,勾起魂的下巴,聲音平靜:“你是死是活,與我何幹?我只說答應了不會出手殺你,但可沒說過要保你啊。
魂泣臉色慘白,眼中只剩下最後一絲卑微的哀求:“主人,求您保下我!我......我可以證明我的價值。”
在知曉了自己只是一枚棄子之後,魂能指望的,也只有眼前之人了。
“哦?”
凌峯似乎來了點興趣,凝目看向她。
“我......我知道其他煞的能力!我知道他們的弱點!我還知道尊主可能在哪裏佈下後手!我......我可以幫您對付他們!我可以當誘餌,幫您將他們引入陷阱!”
魂語無倫次,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價值,一股腦倒了出來:“還有......尊主在靈淵之下,肯定留有後手!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幫您探查!我可以......”
“這還差不多。”
凌峯打斷她,臉色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魂的肩膀,淡淡道:“放心,你對我還有用處,事實上,我剛纔也只是嚇唬嚇唬你而已,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是不會拋棄你的。不過………………”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道:“既然你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足見你的忠心耿耿,剛纔你所說的那些,可要一條不漏地全部都辦到纔行哦!”
“當......當然……………”
魂泣心中頓時忍不住咒罵起來。
這個該死的挨刀的星狩,怎麼會這麼陰險,這麼奸詐!
一個普通攻擊,把老孃所有底牌全都出來了!
而且,看這傢伙那副陰險狡猾的樣子,他的保證,真的可信麼?
罷了罷了......
橫豎都是一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與此同時,菀星宮外。
十道顏色各異,但皆散發着恐怖氣息的流光,朝着東南外圍方向,激射而去。
正是奉命出動的十大菀煞。
“骸骨老大,尊主讓我們去找那個星狩和魂泣,要我說,就這樣的任務,有我一人足矣,何須我等全員出動,簡直是多餘!”
第四菀煞血咆咧着大嘴,猩紅的眼眸中閃爍着暴戾與不耐煩。
他向來嗜殺,最討厭這種彎彎繞繞的任務。
不能痛快廝殺,還要“幫”對手提升實力,光是想想就讓他感覺頭大了。
第一煞骸骨那龐大的白骨身軀飛在隊列最前方,幽綠的鬼火在眼眶中緩緩燃燒。
在場之中,也只有他知曉尊主真正的用意。
要是不把你們都派出去,上來弄那麼多極品菀玉給那個星狩煉化?
只是這真相又怎能被棄子們知曉,他只能冷聲道:“尊主之命,我等執行便是。不過......”
他頓了頓,白骨手指輕輕摩擦着下頜骨:“那個星狩能殺影織,實力也不容小覷。我等雖得尊主賜予本源,實力提升,但亦不可大意。待找到其蹤跡之後,先摸清底細,再作打算。”
“哼!”
血咆冷哼一聲,滿臉不耐煩地低吼道:“骸骨,你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且不說尊主大人賜予我等本源之力,提升了實力,就算沒有,只憑我一人,對付區區一個星狩,也是綽綽有餘了。”
他捏緊拳頭,眸中戰意洶湧,“什麼任務不任務的再說,那小子能夠解決掉影織,肯定有些手段,定然是個不錯的對手。”
“四哥,你腦子裏除了殺殺殺,還能不能有點別的?"
第六菀煞心魘此刻變幻成一個尖嘴猴腮的侏儒模樣,飄在血咆身邊,陰惻惻笑道:“你這麼搞,萬一把那個菀煞給弄死了,尊主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
“你放屁!”
血咆怒目而視,狠狠瞪了心魘一眼:“老子下手,自有分寸!”
“好了,都別吵了。”
第二菀煞腐淵發出嘶啞的聲音:“人都還沒找到呢,在這兒爭論有什麼意義?”
“不錯。”
骸骨點了點頭,幽綠的鬼火掃過衆煞,目光最終落在腐淵身上,“腐淵,你可有什麼建議?”
“依我看,爲了增加效率,就咱們還是三到四人一組,分頭行動吧。”
“嗯,正合我意。”
骸骨目光一凝,淡淡道:“那麼,血咆、風蝕,你們兩個就跟我一組,一起行動。”
“是!”
風蝕立刻點頭應下。
血咆卻連忙道:“骸骨老大,以我的實力,當然應該單獨帶一隊行動吧!”
骸骨掃了他一眼,皺眉道:“血咆,以你的實力帶隊自然不成問題,但你必須保證不可胡來。”
“當然。”
血咆連連點頭,“放心吧骸骨老大,我自當遵從尊主大人的吩咐行事!”
只要自己能單獨帶隊,也就不會再束手束腳,能直接找到那個星狩大戰一場了。
反正尊主大人也說了,只要不弄死那小子,其他的,可以用任何手段。
自己狠狠地血虐那個星狩一頓,怎麼不算上壓力呢?
骸骨見血咆信誓旦旦的保證,這才點頭應下,“好吧,那就你帶一隊吧,你再選兩個隊員吧。
事實上,他故意先拉血咆入隊,實則早就料到這傢伙會主動提出要單獨帶隊。
而血咆的追蹤的能力最強,必定會第一個遇上那個星狩。
如果他死在了對方手中,纔算是真正完成了屬於他的“任務”。
然而,血咆卻根本一無所知,而是目光一眯,看向其他煞,直接點名道:“那就巖崩(第八薨煞),暗瞳(第十一煞),你們倆,跟我一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