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出現在這裏......”
影織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着盤坐在空洞中央的那道身影,“也就是說,魂泣,竟然被你給騙了?”
他周身陰影瘋狂湧動,目光盯住凌峯,眸子裏卻並沒有太多的慌亂。
在這樣的環境之內,他已經立於不敗。
所以,他反倒是審視的看着凌峯,似乎對這個被尊主選中的星狩,生出了幾分興趣。
凌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緩緩站起身,玄色長袍無風自動,四條淡金色的祖脈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影織,嘴角那絲弧度卻冰冷如刀:“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留下?”
影織低笑一聲,猩紅的眼眸中閃過暴戾與嘲諷:“憑你,還留不住我。”
他緩緩吐出這個名字,周身的陰影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脹,將整個地下空洞的光線都吞噬得更加昏暗:“不過,你能騙過魂泣,並且設下陷阱引我入局,倒是有些能耐,我本來以爲,至少還要過段時間,我們纔會正式碰面
呢。
"
“過獎。”
凌峯微微頷首,目光卻如同打獵物般,在影織身上來回掃視。
那目光,熾熱,直接,毫不掩飾其中的掠奪之意。
影織被這目光盯得心底沒來由一寒。
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那是將自己視爲獵物,包含着赤裸裸的貪婪。
“看來......”
影織聲音低沉,帶着壓抑的怒火,“你是把我的玉,也當成你的囊中之物了?”
“不然呢?”
凌峯輕笑一聲,語氣理所當然:“總不會是爲了請你喝茶吧?”
“狂妄!”
影織周身陰影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在虛空中狂舞:“你以爲,喫定我了?”
“不錯,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凌峯歪了歪頭,笑容依舊平淡,卻透着刺骨的寒意:“這裏是我的地盤。而你,是自投羅網的獵物。”
“哈哈哈哈!”
影織猩紅的眼眸掃過四周,忽然嗤笑一聲:“星狩,我承認你有些手段,但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頓了頓,冷聲道:“你凝聚了四條祖脈,在這創界靈境的外圍,確實可以橫着走。但你要清楚,本座乃是十二菀煞排名第三,不是你之前所遇到的那些下級暗裔可以相提並論的。”
影織盯着凌峯,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光:“暫時來說,我們之間並沒有交手的必要,我不想殺你,而你,也留不住我。你不就是想要菀玉,想要快速提升實力,好去吸收那創世神息麼?我,甚至可以幫你。”
“哦?”
凌峯眉梢微挑,嘴角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說說看。”
“很簡單。”
影織見凌峯似乎意動,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中級暗裔的玉,對你現在應該還有不錯的效果。我雖然不會親自幫你獵殺那些中級暗裔,但是,我卻可以告訴你中級暗裔聚集的位置。”
他聲音壓低,帶着誘惑:“它們的玉,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最合適不過了。”
凌峯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聽起來,是不錯。”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混沌氣息開始匯聚、旋轉:“不過,我這個人比較貪心。中級暗裔的玉我要,而你......”
凌峯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如劍:“第三菀煞的菀玉,想必更是極品,所以,我也要!”
“你!”
影織瞳孔驟縮,周身陰影瞬間暴湧!
但他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聲音陡然轉冷:“星狩,我勸你不要自誤。我之所以提出交易,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但若你執意找死......”
影織猩紅的眼眸中,殺意開始瀰漫:“我也可以成全你。
影織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在這空洞中迴盪。
以他的能力,在這昏暗的洞窟中,處處皆是陰影,完全可以來去自如。
這也是爲何他看到這裏的環境後,雖然隱約察覺有些不對,卻依舊敢深入的原因。
在這樣的環境內,他已經立於不敗。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更何況,我若是要走,你根本留不住我,我奉勸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爲好。”
“是麼?”
凌峯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濃郁了。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那你不妨......走走看?”
語氣平靜,卻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
影織心中猛地一沉。
不對勁。
這個星狩的反應,太鎮定了。
鎮定的,彷彿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虛張聲勢!”
影織冷哼一聲,不再猶豫。
他身影一晃,周身陰影如同潮水般湧動,整個人瞬間變得模糊透明,彷彿要融入周圍無處不在的黑暗之中。
影遁之力。
這是他滅法則,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一切陰影,對他而言皆是“影界”。
只要身處陰影籠罩之地,他就能瞬息遠遁,無跡可尋。
亦可神出鬼沒,變幻萬千。
“小子,本座沒興趣陪你玩了!”
影織冰冷的聲音在空洞中迴盪,他的身影已經淡化成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即將徹底遁入黑暗。
然而——
“我說了,這是我的地盤。”
凌峯平靜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他抬起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轟!!!
整個地下空洞,不,是整個洞窟,乃至洞窟外的一片石林,都劇烈震顫起來!
洞窟的四壁,穹頂、地面......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扭曲變形。
巖石化作流沙,黑暗被驅散,濃郁的薨滅霧氣如同沸水般蒸發!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蒼茫、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空間。
緊接着,天穹之上,一輪熾烈無比,散發着無窮光與熱的“大日”,驟然升起!
光芒普照,驅散一切陰霾。
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這......這是?!"
影織即將徹底虛化的身影,猛地一僵,硬生生從影遁狀態中被“擠”了出來!
他驚駭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錯愕。
“創界?!你......你居然能用滅之力......構築出完整的創界?!”
這怎麼可能?
菀滅之力,與星狩的創世之息,根本是兩種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力量!
一個星狩,怎麼可能駕馭滅之力,還用它來構築屬於自己的“創界”?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能吸收菀玉之中的薨滅之力也就罷了,居然還能用滅之力來開闢創界。
他難道,也是星暗裔?
“現在才意識到,是不是有點晚了?”
凌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影織面前。
他負手而立,站在那輪大日之下,周身被光芒籠罩,如同這片天地的主宰。
“現在,你還覺得你能跑得掉麼,這裏,是我的創界。”
凌峯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讓影織如墜冰窟。
“在這裏,一切規則,由我制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影織周身那原本如臂使指的陰影之力,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潰散!
是這片空間裏,根本沒有“陰影”!
那輪“大日”,散發着無窮的光與熱,照亮了每一寸角落。
光線從各個角度照射而來,將所有可能產生陰影的縫隙,都徹底填滿。
在這裏,影織的能力,被剋制到了極點!
不,應該是根本無法施展,無法發揮。
“你算計我?!"
影織又驚又怒,猩紅的眼眸中爆發出瘋狂的殺意:“從一開始,這裏就不是什麼洞窟,而是你佈置的陷阱!那外面的‘菀”,也是你故意弄出來引我上鉤的誘餌!”
“現在纔想明白?”
凌峯搖了搖頭,笑容中帶着幾分憐憫:“看來,你比魂泣,也聰明不到哪裏去。”
“混賬!”
影織怒吼一聲,“你在找死!”
影織猩紅的眼眸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周身原本潰散的陰影之力再度凝聚,化作一具猙獰的漆黑鎧甲,覆蓋全身。
雖然凌峯的創界之內沒有陰影,但他自身的滅之力,還是可以轉化爲影,不至於完全沒有抵抗之力。
只見那鎧甲之上,無數扭曲的陰影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與此同時,他雙手握,兩柄完全由陰影凝聚而成的狹長利刃,自掌心延伸而出。
刃身漆黑,卻流轉着暗紫色的滅流光,彷彿能切割光線,吞噬靈魂。
“星狩,今日我便讓你知道,煞之威,不是你能輕辱的!”
影織低吼一聲,身影驟然消失。
電光火石間,他的真身已經出現在凌峯左側,雙刃交錯,化作一道漆黑的十字斬痕,撕裂空間,直取凌峯脖頸與腰腹!
這一擊,狠辣刁鑽,速度更是快若閃電。
即便失去了影遁的優勢,影織本身的力量、速度、戰鬥經驗,也遠非魂泣之流可比。
和魂那偏向於輔助的能力不同,他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菀煞!
第三菀煞!
影織!
“來得好。”
凌峯眼中銀芒一閃,不閃不避,右手虛握,靈息奇點瞬間凝聚爲一柄混沌巨斧,迎着那道十字斬痕,一斧劈出!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響徹整個創界空間。
斧刃影刃碰撞的瞬間,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爲中心轟然炸開,將灰白色的地面都犁出無數道深深的溝壑。
影織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沿着雙刃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直接倒飛出去。
而凌峯,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穩穩站定。
高下立判!
“怎麼可能?!”
影織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卸去力道落地,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
他雖然料到凌峯實力強悍,卻沒想到,在純粹的力量對拼上,自己竟然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當然,這也是因爲此地乃是凌峯的創界,在他的創界中,凌峯可以發揮出真正的巔峯力量,而對於影織來說,一身實力,起碼壓制了三四成。
“你的菀玉,我要定了。”
凌峯緩緩抬起混沌之斧,遙指影織,“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否則......就沒機會了。”
“狂妄!幹影絕殺!”
影織怒吼,身影再次消失。
剎那間,他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圍繞着凌峯,化作無數道殘影,從各個角度發動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嗤嗤嗤嗤!
漆黑的影刃撕裂空氣,化作無數道致命的斬擊,從四面八方襲向凌峯。
每一道斬擊,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每一道殘影,都虛實難辨,蘊藏着致命的殺機。
然而,凌峯卻只是站在原地,手中的混沌之斧,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精準到恐怖的速度,不斷揮動。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的打鐵聲,在創界空間中連綿響起。
凌峯的斧刃,每一次揮動,都恰好擋在影刃的軌跡上,將影織所有刁鑽詭異的攻擊,全部攔下。
沒有一道落空。
沒有一絲誤差。
彷彿他早就看穿了影織所有的攻擊路線,所有的虛實變化。
“可惡!可惡啊!!!”
影織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恐懼。
他的“幹影絕殺”,從未被人如此輕鬆地破解過!
哪怕是排名在他之上的那幾位煞,面對這一招,也需要暫避鋒芒,或是動用某些特殊能力來應對。
可眼前這個星狩,卻只用一柄斧頭,就將他所有的攻擊,全部擋了下來!
彷彿他苦練了無數歲月的戰技,在對方眼中,如同孩童舞劍,破綻百出!
雖然受到環境的影響,他的招式失去了陰影的遮蔽,但這樣的結果,還是讓影織有些無法接受。
這個星狩,明明才四脈,怎麼就這麼強了?
尊主大人明明說過,他現在的實力,絕對堪比五脈狩祖,甚至是五脈巔峯啊!
“你就這點本事?”
凌峯忽然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失望:
“如果只是這樣,那可以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峯動了。
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整個創界空間,彷彿都隨着他的動作,微微震顫了一下。
下一刻,凌峯手中的混沌之斧,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銀色光芒。
斧刃之上,四條淡金色的祖脈虛影浮,最終融入斧身。
一般開天闢地,撕裂混沌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混沌——開天!”
凌峯低喝一聲,一斧斬出。
一道銀色的斧芒,如同開天之初的第一縷光,撕裂了昏暗,撕裂了空間,撕裂了......影織眼中所有的景象。
快!
無法形容的快!
瞬息之間,那一道斧芒,已然狠狠斬在影織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