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恩也沒有掩飾地說道:
“是,我聽到有人在敲門,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卡妮亞對着身旁的極樂囑咐了幾句,接着直接走到了馬恩的身旁:
“你跟我過來下。”
接着她就帶着馬恩走到了門口的位置,直接推開了門。
外面什麼都沒有。
但她並沒有停頓,而是帶着馬恩走出了活動室,並且避開了路上的行人,帶着他找到了個看似沒有任何人會打擾的角落坐了下去。
她有些難過地看向馬恩:
“我本來是想讓你先進行些康復訓練的,讓你儘可能地避開這些幻覺,以免逆轉我們這些年的治療效果,但看起來你的情況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嚴重。
“我會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感覺到了不適可以立刻跟我說,也可以隨時讓我停止詢問,我們並不急於在今天就把所有事情都搞明白,好嗎?”
馬恩很自信地說道:
“好的,你有什麼都可以問,我會盡可能保持平靜的。
卡妮亞鼓勵式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想先問問你知道自己爲什麼在這裏嗎?”
馬恩抬了抬眉毛:
“因爲我有精神病?”
見他精神狀態還算可以,卡妮亞才接着詢問道:
“嗯,但我想問的是更細節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引發了你的問題,讓你開始看見幻覺嗎,聽到各種怪異的聲音嗎?
“你還記得嗎?”
馬恩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
卡妮亞深吸了口氣,接着將手搭在了馬恩的肩膀上:
“這麼說吧,你的疾病是精神分裂,主要症狀是幻覺,幻聽,記憶錯亂,以及各種各樣的妄想,這很大程度和你的基因相關,但也取決於外界的刺激。
“而引發你疾病的是很大的刺激,你對此有任何印象嗎?”
雖然馬恩不需要她的循循善誘,但也沒有表現得過於急迫:
“沒有,是怎麼了嗎?”
卡妮亞接着纔敢說道:
“是這樣的,你有位親人遺憾因意外離世了,而你似乎在她逝去的時候,就已經承受不住壓力患上了精神分裂,過了很久你的朋友們才發現了這點,這也使得你的精神問題相當的嚴峻。
“我們已經請過最好的牧師來給你驅過魔了,也由秦醫生帶着經過了幾個最前沿和專業的療程,而這也讓你恢復了很多,甚至可以正視自己的過去。
“直到前兩天,真的很抱歉,我們不清楚這是怎麼發生的,它們不應該有任何辦法溜進醫院,我們也已經開始了對當時值班牧師的調查。
"
“但情況應該就是有魔鬼不知怎麼鑽了進來,還上了你的身,當然,我們再次請了最專業的牧師再次進行了驅魔,也消滅了那隻在你體內的魔鬼。
“但它似乎還是再次加重了你的問題,現在看來它甚至還喚醒了你的幻覺,要知道在它溜進來以前,你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了。”
馬恩問道:
“所以我失去的親人是我的姐妹嗎?”
聽到這話的卡妮亞神色也更加悲傷和沉重,並且陷入了強烈的躊躇。
見此,馬恩也神色溫和地鼓勵道:
“沒事,我可以承受的。”
聽到這話,卡妮亞纔有些猶豫地說道:
“如果你覺得我說的話很離譜,不願意接受的話可以直接當做是假的,你不用特別地將我說的情況當真,你只要選擇相信你想相信的事實就行了。
“畢竟你纔是這些事情的親歷者,我知道的也未必是事實,所以不管我說的話有多麼的糟糕,你都可以不用當真,好嗎?”
馬恩點了點頭道:
“當然。”
接着,她緩緩地說道:
“首先,據我所知你是沒有兄弟姐妹的,而那位死去的應該是您的妻子。”
馬恩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的妻子?我都不記得我有妻子?”
見馬恩依然很平靜,卡妮亞也稍微鬆了口氣:
“沒事,這對你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只要你配合我們治療和驅魔,我相信很快你就會再次正視自己的過去,也將有勇氣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既然你已經理解了現在的情況,我希望你可以跟着我回到病房,你需要先暫時休息會,我會給你拿些藥喫。”
馬恩能夠感覺到遠處有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當然,我會配合治療的,但是我想先弄清楚我的這位妻子的情況,我完全沒有她的任何記憶,你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和具體的外貌嗎?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想起點什麼。”
卡妮亞停頓了剎那,接着慢慢說道:
“我沒有親眼見過你的妻子,但是照片上的她看着很美,可能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人了,你的牀頭櫃上應該也有她的相片。
“她的名字就叫做......”
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馬恩的雙眼,他的身體卻遲鈍到難以躲避。
“......馬恩。”女人走到他身後,“你在看什麼?”
馬恩感覺此刻的身體完全不屬於自己,嘴巴也開始自己張合了起來:
“太陽。”
女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太陽有什麼好看的?”
馬恩沒有回答,而是沉默地保持着對太陽的注視,灼熱的陽光並沒有傷害到他的雙眼,但他同樣也什麼都看不出來。
此刻馬恩心中也升起了跟女人同樣的問題。
太陽有什麼好看的?
“早餐想喫什麼?”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飄蕩,就好像是虛幻的幽靈,“我最近研究了道雞蛋羹,我自己還挺滿意的,你要試試看嗎?”
“都行。”馬恩的嘴巴回答道。
他試圖轉動着這具僵硬的身軀,看看發出那道聲音的到底的是什麼,但他就像是被困在了沉重棺材中的死屍般,再也無法觸碰到生者的世界。
在他回答完的半分鐘後,身後也開始陸續傳來了冰箱門開關,以及廚具叮叮噹噹碰撞的聲音,這些聲音交相輝映得就好像是在舉辦宴會,剎那間馬恩甚至感覺自己身後有十幾道身影在來回走動,身後空氣也因熱鬧變得比太陽
還溫暖。
許久,許久以後......
溫柔的女聲若隱若現:
“喫早餐了,馬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