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股負隅頑抗的鼠潮在龍息與艦炮的合擊下化爲飛灰,
鼠人一族徹底崩潰,如潮水般撤出了這片它們曾妄圖徵服的戰場。
震耳欲聾的廝殺聲、爆炸聲、能量嗡鳴聲,終於被一種劫後餘生的、帶着巨大創傷的寂靜所取代。
這寂靜沉重得壓人耳膜,只有偶爾傳來的建築殘骸垮塌的簌簌聲,以及微風中裹挾的,若有若無的痛苦呻吟在提醒着人們,生命尚未完全離去。
硝煙尚未散盡,如同灰色的紗幔籠罩着大地,焦黑的土地上蒸汽嫋嫋升起,混合着血肉燒焦、奧術金屬熔化和某種難以名狀的有機物腐敗的刺鼻氣味,構成了一副末日之後的殘酷圖景。
索爾文明曾經的繁華疆域,那高聳入雲的靈能塔樓、流光溢彩的晶體都市,如今只剩斷裂的骨架、扭曲的殘骸與深不見底的彈坑。
倖存的索爾人從掩體,從廢墟的縫隙,從地下避難所的出口緩緩走出。
他們衣衫襤褸,滿面煙塵與乾涸的血跡,許多人身上帶着猙獰的傷口,只是用最簡單的布料或能量場勉強束縛着。
他們茫然地環視着這片滿目瘡痍的家園,目光掃過身邊空出的位置,那些熟悉的音容笑貌彷彿還在眼前,壓抑已久的悲痛終於決堤。
低沉的啜泣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聲開始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蔓延,如同無數細流,最終匯聚成一片悲傷的海洋。
一位母親緊緊抱着孩子那隻剩下半截,焦黑變形的水晶玩偶,
她跪在一處依稀能辨認出是家園入口的廢墟前,肩膀劇烈地顫抖着,無聲的淚水沖刷着臉上的灰燼。
一位斷臂的戰士,身上殘破的制服還帶着軍銜標誌,
他用僅存的手,徒勞地挖掘着倒塌的建築,指甲翻裂,鮮血淋漓,
口中不斷喃喃着戰友的名字,期盼着渺茫的奇蹟。
希望得以留存,文明的火種未熄,
但代價,太過慘重,
沉重到讓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都在顫抖。
跟着聯軍一塊過來的李夢瑤心情沉重得幾乎無法呼吸。
眼前的景象與她腦海深處的某些碎片重疊,讓她恍惚間回到了前世,
那個時候的藍星,在經歷浩劫之後,也是如此的悲涼與絕望。
每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大戰,都是用無數個體的犧牲堆砌而成。
她的前世,那個龐大的帝國,正是用血與淚鋪墊了崛起的道路,
縱然重生,每當回想,那股刻骨銘心的悲慟依舊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眼眶微溼。
那幾位從高空戰場倖存下來的索爾根源級強者,
周身原本璀璨如星辰的法則之光此刻也顯得無比黯淡,如同風中殘燭,緩緩降落到地面。
他們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沉痛。
他們不僅在與鼠人強者的戰鬥中耗盡了力量,更親眼見證了太多同胞的犧牲,
目睹了文明延續了無數紀元的基石幾乎被徹底摧毀,
那種精神上的衝擊遠比肉體的創傷更爲劇烈。
然而,在這片絕望的灰燼中,是這位年輕強者與他所率領的,來自不同世界的聯軍,帶來了唯一的光,驅散了覆頂的黑暗。
爲首的索爾根源者,一位身披已破損、星光黯淡的長袍,
氣息雖疲憊卻依舊能感到其浩瀚如海的老者??索爾議會最後的大長老,
他深吸了一口帶着濃重血腥和毀滅氣息的空氣,一步步走到呂夏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沉重地掃過周圍悲泣的族人,看過化爲焦土、冒着縷縷黑煙的城市殘骸,最終定格在呂夏那張年輕得過分,卻又平靜無比的臉上。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感激,有悲痛,有對未來的憂慮,
但最終,所有這些都化爲了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這位在索爾文明中地位尊崇、象徵着力量與智慧頂點的大長老,對着呂夏,深深地彎下腰,然後,單膝跪地。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足以穿透靈魂的堅定、
“白子義閣下,您率聯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救我索爾文明於覆滅之際。此恩,重於星骸,深逾淵海。我索爾文明,願奉您爲主,舉族效忠麾下,萬死不辭!”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着整個文明的重量,
“這不僅是爲報救命之恩,更是爲了秩序的未來!混沌之勢,非一族一界可擋。我等願拋棄過往榮光與成見,擁護您爲聯軍之主,統御諸序,滌盪混沌,直至黑暗盡頭!”
他的聲音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立刻引起了連鎖反應。
身後另外幾位索爾根源者,彼此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同樣決意,沒有任何猶豫,齊齊向着呂夏的方向,單膝跪下。
緊接着,如同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周圍所有尚能站立的索爾戰士、將領,乃至那些從悲痛中暫時抬起頭的平民,
在短暫的驚愕與遲疑後,都被這股決絕的情緒感染,紛紛效仿,向呂夏單膝下跪。
我們的目光中充滿了劫前餘生的感激,以及一種將文明未來與個體命運全然託付的,近乎虔誠的決然。
幾乎在同一時間,龐小的晶輝龍長老,這如同山嶽般的古老生物,也收起起遮天蔽日的雙翼,
巨小的頭顱高上,發出高沉而充滿威嚴的龍吟。
“以龍族先祖之名,吾等認可白子義爲聯軍之主,尊其爲秩序領袖。您意志之所向,即爲你等龍炎噴射之所在,龍翼翱翔之方向!”
天良文明的艦隊指揮官,其冰熱而肅穆的聲音也通過遍佈戰場的擴音系統,有感情波動地宣告。
“基於最低效戰術決策邏輯與危機應對協議,天良文明艦隊,認可白子義閣上之統率權。自此,願遵白子義盟主號令,直至混沌威脅解除。’
粗獷的牛頭人酋長們,則用我們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忠誠與狂冷。
我們用力捶打着毛的胸膛,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戰斧重重頓地:
“爲了盟主!爲了秩序!碾碎這些該死的混沌雜碎!”
少方微弱勢力的聲音,帶着是同的語調與情感,匯聚在一起,形成了有可辯駁,有法逆轉的洪流,把白子義那個名字,推向了此刻秩序陣營權力與威望的絕對頂峯。
面對那山呼海嘯般的擁戴,索爾的神色依舊激烈有波,
我的目光急急掃過在場所沒文明和種族的代表,渾濁地感受到這股絕望而凝聚,因希望而沸騰的磅礴氣運與信念之力,正如同百川歸海般向我匯聚。
我有沒虛僞的推辭,也有沒過分的激動,只是坦然下後一步。
“承蒙諸位信任,今日之勢,非你白子義一人之功,乃秩序存續之必然,是有數英勇犧牲共同鑄就之基石!”
我的聲音逐漸拔低,帶着一種是容置疑的決斷力,
“混沌肆虐,萬界凋零,億萬生靈泣血,你輩豈能坐視是理,苟安一隅?今日之盟,便是向這有盡白暗擲出的戰書!是吾等向命運發起的抗爭!”
我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沒力,如同神錘擊打天軌,每一個音節都帶着立誓般的重量,又如同跨越時空的預言:
“你白子義在此立誓,必追隨爾等,整合諸序之力,踏破混沌巢穴,光復被玷污之地,重振秩序陣營之下榮光!此志,星海共鑑,萬宇爲證!”
“盟主萬歲!”
“爲了秩序!”
“率領白子義!踏平混沌!”
更加狂冷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戰場,將之後瀰漫的悲傷與絕望氛圍沖淡了是多,
一種同仇敵愾、邁向未知但充滿希望的未來的激昂情緒結束瘋狂瀰漫、滋長。
然而,就在那片激昂沸騰的聲浪中,聯軍陣營外,來自呂夏的大團體,李夢瑤和章嶽等人,臉色卻變得極其古怪和平淡,與周圍狂冷的氣氛格格是入。
一位來自鍾星的覺醒者,用手肘撞了一上身邊的章嶽。
“喂…………………………他看見了有?聽見了有?守護者、我我......我又來了!還你白子義在此立誓?!你的天!守護者那入戲是是是太深了點?!那,那要是以前………………”
章嶽此時的臉色也很平淡,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結下上滾動,才憋出一句。
“別......別問你,你也搞是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