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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城頭換旗(感謝Mia喵喵呀的白銀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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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標統帶着十來人,拼了命跑出了段帥麾下六十六團營地,後腦勺上的彈孔一路往外竄血。

警衛連長跟在身後,眼淚都下來了:“標統,我剛纔拿槍不想打你,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覺得自己喫到了甜頭,然後就衝你下手了。”

田標統搖搖頭:“這事兒不怪你,你中了他絕活了,我之前不知道他什麼行門,現在我知道了,咱也不用怕他了。”

“標統,你真不怪我?”

“不怪你。”

“標統,那這事兒過去了?”

“過去了,咱們趕緊跑路吧!”

砰!

警衛連長對着田標統後腦勺又是一槍。

這槍打得狠,直接把田標統的前額給轟出去了。

田標統腦袋透了亮光,頭頂上只剩下一片頭蓋骨相連。

但他還活着,他回頭看了看警衛連長:“你又喫了他一個柿子?”

警衛連長哭了:“標統,我不是有心的。”

砰!

他又開了一槍,本來想打面門,槍口被田標統壓住了,只打在了下巴上。

下巴上又多了一個窟窿,田標統破口大罵:“袁魁龍,你個死賣罐的,你不得好......”

啪!

袁魁龍還真就聽見了,一顆柿子正打在田正青嘴裏。

田正青擦了擦臉,一槍斃了警衛連長,轉頭接着跑。

袁魁龍納悶了:“這人什麼行門?老趙,他該不是跟你一個門路吧?”

趙應德搖搖頭:“兩回事,當家的,剛纔那個柿子他瓷瓷實實喫下去了,一點事都沒有,我可真沒有這樣的本事。”

袁魁龍想了想:“那還能是幹什麼的?變戲法的?”

趙應德往前邊一看:“當家的,二爺已經搶在前邊了,這姓田的跑不了。”

田正青正往前衝,忽聽耳邊響起了弓子聲。

砰!叮叮叮!

絲絲縷縷的棉絮緩緩墜落,田正青回頭一看,手下人像踩了棉花似的,使勁邁腿,卻挪不動腳步,有兩名士兵跌跌撞撞繞了幾圈,朝着袁魁龍的方向跑了過去。

沒見過花花世界的人都看傻眼了,還以爲這兩名士兵投降去了,知道宋永昌手段的人都明白,這倆人是被棉花遮了眼睛。

袁魁龍拿着柿子塞進兩人嘴裏,趙應德以爲這兩人會倒戈去打田正青,可沒想到袁魁龍換了手段,這倆人坐在原地,頭頂開裂,長出了柿子樹苗。

樹苗在兩個人身上迅速生長,根鬚在兩個人身上進進出出,留下不少窟窿。

這兩個士兵還活着,揹着柿子樹,向田正青呼救:“標統,標統救命!”

袁魁龍衝着田正青喊道:“我說老田,你也是個標統,別這麼寒磣行麼?你手下這點人都快死光了,就剩你自己一個了,還在這蹦什麼呀?”

田正青不理會袁魁龍,還在拼命往前跑,袁魁龍笑道:“別使勁了,只要老宋使出這招,全都得踩棉花上,連我都跑不了,你還能往哪跑?

老田,我問你件事,你們沈大帥那邊怎麼定的官職,就你這點手藝,怎麼就能當上標統了?你夠個坐堂樑柱不?我怎麼覺得你連當家師傅都不是。

你別急着走了,你把手藝拿出來看看,我還不知道你是哪個行門的………………”

呼!

一陣寒風吹來,田正直勾勾看着袁魁龍。從他眼神裏,袁魁龍彷彿看見了一張血盆大口,帶着滿嘴獠牙,朝他撲了過來。

袁魁龍突然哆嗦了一下,手裏的柿子噗嗤一聲,掉在了地上。

田正青挪過視線看向了宋永昌,宋永昌一哆嗦,把花花世界給收了。

呼!

又一陣風颳過去,田正青撒腿跑了,把剩下的殘兵都扔下了,他自己跑了。

袁魁龍和宋永昌還沒反應過來,卻見剩下的幾個殘兵不要命似的撲向了袁魁龍。

等收拾了這幾個殘兵,趙應德看出了端倪:“這人是個舞獅子的!”

宋永昌點點頭:“沒錯,這是絕活,醒獅點睛!”

舞獅子,三百六十行樂字門下一行。

醒獅點睛能震懾敵人,也能激勵同袍,所以剛纔那些殘兵纔不要命的和袁魁龍血戰。

而今田正青跑遠了,袁魁龍還沒想明白:“你說他這腦袋都被打成這樣了,怎麼還能跑?”

宋永昌對舞獅子這行比較熟悉:“龍爺,這小子穿着舞獅的行頭,被槍打中的是獅子頭,咱們沒傷着他。”

“奶奶的!費這麼大勁,一下沒打着!”袁魁龍氣壞了,“給我追,跑斷了腿,也得給我追上他!”

眼看追到城下了,趙應德問道:“咱是追他,還是進城?”

袁魁龍喊了一聲:“先追着看着。”

趙應德覺得這樣不妥:“當家的,你說進城就進城,你說追他就追他,該怎麼辦,咱就怎麼辦,這哪能追着看着……………”

田正青進城了。

袁魁龍這下佔了理,一路上把趙應德好個數落:“看見了沒,他進城了!咱們也要進城,咱們就追着他進城,這不正合適嗎?

這叫戰術精髓,這叫運籌帷幄,這叫一舉兩得,這叫兩全其美,這叫放羊不耽誤撿柴火!

你啥都不懂,一看就是個土匪出身!咱現在是大帥的正規軍了,你一點正規的樣子都沒有,你這不給我丟人嗎!”

趙應德一聲不敢出,跟着袁魁龍往前追。

油紙坡城外原本有幾個喬大帥舊部,聞聽段帥派兵打過來了,全都跑沒了。

田正青徑直跑進了城裏,城裏還有一個連的兵力。

袁魁龍追進了城裏,沿着雨絹河追了一路,追到汀蘭橋,他把鄭琵琶喊了過來:“你給我編個曲子,大聲給我唱,就說油紙坡以後姓袁了,誰抓着姓田的,我賞給他一萬大洋。”

鄭琵琶拿着琵琶,也不知道該怎麼唱:“當家的,評彈裏沒有這段。”

袁魁龍生氣了:“我不說了麼,讓你編一段,我每年過生日的時候,你不都能編一段麼,今天咋就不行了。”

評彈以柔美婉轉見長,袁魁龍給出來的這個題材,和評彈不太搭調。

不搭調也得唱,鄭琵琶調了琵琶弦,起了一段《大九連環》,先慢後緊,一邊改曲子,一邊往裏填詞兒,拿出評彈藝人的手藝,把嗓門扯開了放聲唱,讓周圍讓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新朝換主大風翻,城頭換旗快哉然。昨日還姓田,今朝已姓袁,當世英雄袁魁龍,一腳踏進這城關。”

剛唱完第一句,明遠鏡局裏的張來福就聽見了。

“鄭琵琶?他來了油紙坡了?這是衝誰來的?”

剛來萬生州的時候,張來福可讓鄭琵琶給害苦了,這動靜讓張來福感覺像觸電了似的,趕緊探頭往鋪子外邊看,但見袁魁龍一行人穿着軍服,正在追田正青。

張來福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可能太疲憊了,出現幻覺了。

袁魁龍追田正青做什麼?

袁魁龍來油紙坡做什麼?

袁魁龍穿軍服做什麼?

只隨便看了這麼一眼,張來福覺得眼前這些事情全都不合邏輯。

老鄭抱着琵琶還在唱:“在座列位細分辨,這不是風聲也不是謠言傳,這座城關美如畫,如今已歸袁家管。”

張來福聽不懂評彈,他回頭問餘長壽:“這人唱什麼呢?”

餘長壽正理賬,他愛聽評彈,也能聽得懂:“他是說,這座城姓袁了......等等,怎麼就姓袁了?”

老餘放下賬本,也來到了門前,和張來福一塊聽着。

老鄭這邊還在唱:“只說那原主田正青,作惡多年罪如山,欺鄉害裏血滿案,天不收他人要管!”

老餘一驚:“這人要收了田正青,田標統這就完了?這姓袁的是誰呀,這麼狠!”

張來福連連點頭,深表贊同:“袁大當家的你都不知道,這確實是個狠人!”

老鄭接着唱:“誰若擒得田正青,袁爺放話貼榜前,賞銀一萬大洋整,當場兌付不拖延。一萬大洋什麼價呀?夠起高樓三五間,夠買良田百十頃,窮漢翻身換臉面!”

餘長壽都笑了:“這位袁爺什麼來頭?他出一萬大洋,捉拿田正青!

你說這什麼世道,剛纔田正青那副官說要打仗了,還要收錢,這個捐,那個捐,要收一大堆,這一眨眼的功夫,田正青自己人頭都快保不住了。

你說這事是不是可笑,來福,你幹嘛去?你要賺這一萬大洋嗎?你先等等,不能這麼鬧啊!”

張來福混在人羣的當中,追田正青去了。

田標統一路飛奔,跑回了宅子,高聲喊道:“小唐,快出來!”

唐副官手裏拿着告示,跑出來了:“標統,我馬上去貼告示。”

“別貼什麼告示了,趕緊帶上錢出城!”

“現在出城?”

“還等什麼時候?快走!”

四夫人嚇得直哭:“我讓你早點走,你不走。”

田標統怒道:“別?嗦了,趕緊給我上車!”

唐副官趕緊吩咐裝車,這邊正手忙腳亂收拾,前院聽見有人叫門:“這是田標統家嗎?”

誰呀?

這怎麼還敲上門了?

門外有站崗的士兵,怎麼沒攔着他們?

叫門的是個女子,聲音清脆悅耳:“是田標統家嗎?”

田正青一哆嗦,命令唐副官道:“走,能帶走多少就帶多少,快撤!從後門走。

唐副官帶着馬車往後門衝,剛一開門,撞見一個絕美女子,站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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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穿着軍裝,頭戴無檐平頂船形帽,腳穿軍靴,一股英氣逼人想後退。

可再看長相,一雙眼睛閃着光,含着水,眼角一挑彷彿能把別人的魂魄勾走,鼻樑挺,讓人忍不住想勾一下,卻又不敢伸手。

最美的要數這雙嘴脣,在白皙的臉頰上,脣線特別的分明,沒塗胭脂,也沒抹脣膏,自帶的血色就紅得那麼好看。要不是田標統現在急着逃命,他真想上前搭兩句話,不爲別的,就爲這大美人能笑一下。

“我說怎麼前院不開門,原來都他孃的都跑後院來了。”女子開口了,稍微有點粗鄙。

田標統問道:“你是哪位?”

女子一抱拳,雙手舉過左肩:“在下袁魁鳳,段帥麾下六十六團女標統,你是姓田的嗎?”

田標統下令:“舉槍!”

袁魁鳳放聲大笑:“嚇唬誰呢?誰沒槍啊?我們是段帥手下的正規軍,槍咱有的是,弟兄們,跟他們打!”

田標統宅邸,槍聲不斷。

袁魁鳳砍倒一棵大樹,立在地上,用手一撥。

大樹飛轉,頂着子彈,把田正青打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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