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行動……開始！”
墨喪大手一揮，眼中展露出兇狠的寒意。
他身邊的衆人也是齊聲回應。
“是！”
“嘿嘿……”墨喪笑得愈發陰狠，其自言自語說道：“中神域的螻蟻們，你們怕是沒想到吧？我們早就找到了這座祕境，這一次，我定要將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
……
霓霞山祕境之中。
煉獄峯的爭奪，已經是全面升級。
越來越多的中神域修士抵達了此處。
其中更有“下階神尊後期”的強者現身。
盧狂拿着煉獄峯，叫板在座的衆人。
“來......
血霧尚未散盡，天地間殘留的殺意卻如寒霜凝結，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蕭諾緩緩收弓，殺之道·弓重新化作一柄修長古劍，靜靜懸於身側，劍身微顫，嗡鳴不絕，彷彿飲飽了神尊之血，正低吟餘韻。他抬手一招，枯山老翁那枚被斬落的手臂連同戰元果一同飛回掌心。斷臂早已枯槁如朽木，邊緣焦黑翻卷，顯然在劍氣掠過之時便已被極致殺意焚盡生機。而那枚戰元果卻完好無損，黑金紋路幽光流轉，隱隱透出一股暴烈而磅礴的氣血波動——此果非但可短暫拔高修爲，更能在神尊境以下強行貫通三十六條隱脈，爲日後衝擊中階神尊打下根基。蕭諾指尖輕撫果面，眸中寒芒一閃而逝：此物，恰可補《鴻蒙霸體訣》第八層所需六材之一“玄煞戰髓”的殘缺之力。陰陽並蒂果主調和陰陽、重塑本源；戰元果則主淬鍊肉身、激盪氣血。二者相輔，方能引動鴻蒙霸體第八重“混沌初開·萬劫不磨”之象！
他將戰元果收入儲物袋，動作從容，彷彿只是拾起一枚尋常靈果。可就在他指尖收回的剎那，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意自斜上方劈落——不是偷襲，而是堂堂正正的試探，是鋒芒畢露的壓制！
“嗤啦！”
虛空被撕開一道銀白裂痕，劍光未至，風已成刃，割得衆人臉頰生疼。祈鳳綾出手了。
她並未動用法寶，亦未召出神兵，僅是一指彈出，指尖凝聚一道寸許長的冰晶劍氣。那劍氣剔透如琉璃，卻蘊含着凍結神魂的極寒與斬斷因果的銳利。此乃祈家祕傳《九霄寒魄劍指》第三式——“斷塵”。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凝滯，時間彷彿被拉長半息。桃知意只覺眼前一花，心口驟然發緊，竟似被無形絲線勒住咽喉；程清梧悶哼一聲，腳下青石寸寸龜裂，竟被那逸散的一縷劍意震得雙膝微彎；就連跪伏於地、早已失了戰意的曲易，額角也瞬間沁出冷汗，神魂隱隱刺痛，彷彿下一瞬就要被那點寒光凍斃當場！
可蕭諾只是抬眼。
目光如刀，迎上那道寸許劍氣。
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連身形都未晃動分毫。
就在劍氣距他眉心不足三寸之際，蕭諾體內忽有一聲沉悶雷響——“咚！”
不是心跳，而是氣血奔湧至極致時，百脈共振發出的轟鳴。緊接着，他周身皮膚泛起淡淡青銅色澤，細微鱗紋自頸項蔓延而上，覆蓋顴骨、眉梢，最終凝於雙瞳深處。那一雙眼睛，此刻已徹底化作兩輪熔鑄千年的古銅色漩渦，內裏不見情緒，唯有一片混沌初開般的蒼茫與厚重。
鴻蒙霸體訣·第七層——“銅皮鎮嶽”！
“鐺！！！”
劍氣撞上蕭諾眉心，竟迸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那寸許寒光，在觸及銅色皮膚的剎那，竟如撞上亙古不移的太古神山，嗡鳴震顫，寸寸崩解，最終化作一縷白煙，消散於無形。
祈鳳綾瞳孔驟縮。
她這一指，雖未傾盡全力，卻足以斬斷下階神尊初期修士的護體神光。可蕭諾……竟是以肉身硬接，毫髮無傷？！
“你……”祈鳳綾櫻脣微啓，聲音第一次染上了一絲真實的驚疑，“不是靠丹藥。”
蕭諾垂眸，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縷赤金色的火焰憑空燃起，火苗跳躍，安靜卻熾烈，焰心深處，隱約有無數細小符文旋轉，構成一道微縮的混沌漩渦。
“焚天炎·混沌種。”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人心上，“鴻蒙霸體，不借外力，只煉己身。”
程清梧渾身一震，失聲道：“鴻蒙霸體訣？！傳說中……早已失傳的鴻蒙霸體訣？！”
桃知意臉色煞白，喃喃道：“難怪……難怪他連甄緒海都能斬，難怪枯山老翁死得毫無還手之力……這不是運氣，是功法！是直通神尊巔峯的無上霸體！”
祈宸風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剛纔還篤定蕭諾全靠尊皇丹逞兇，如今才知，對方根本連丹藥都未曾動用，單憑肉身與劍道，便已碾碎一位成名已久的下階神尊初期散修！這等實力，早已超出他認知的極限。
祈鳳綾沉默了。
她站在那裏，白衣勝雪，長髮如墨，面容依舊清冷如霜，可那雙曾俯瞰中神域年輕一代的鳳眸之中，卻第一次掀起了真正意義上的波瀾。她不是畏懼，而是……凝重。一種面對同等級對手時纔有的、近乎本能的凝重。
“我小看了你。”她開口，聲音平靜，卻比方纔更沉三分，“蕭諾，你配讓我認真。”
話音未落，她足尖輕點，身形未見如何騰挪，卻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蕭諾左側三丈之外。她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如蝶，每一道指影落下，虛空中便凝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剎那之間，七朵冰蓮環繞蕭諾身周，花瓣層層綻放，寒氣交織成網，竟將空間都凍結出蛛網般的白色裂紋。
“寒魄封天陣！”
程清梧駭然低呼。此陣一旦布成，可凍結神尊境修士的氣血運轉，遲滯其神念反應，堪稱困殺神尊的絕陣！祈鳳綾竟一出手便是家族至高禁術！
七朵冰蓮嗡鳴震動，寒氣如潮水般向內擠壓。地面瞬間覆上厚達數尺的玄冰，冰面之下，無數細小的冰棱瘋狂生長，如毒蛇般噬向蕭諾雙足。頭頂，一片冰晶穹頂無聲合攏，隔絕天地靈氣，斷絕一切遁術可能。
“封死了！”祈宸風眼中爆發出狂喜，“這下看你往哪逃！”
可蕭諾依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就在冰晶穹頂即將完全閉合的剎那，他猛然睜眼！
雙瞳之中，銅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那不是黑暗，而是……鴻蒙未判之前的混沌本源！
“吼——！”
一聲低沉咆哮自他喉間迸發，並非人聲，倒似遠古巨獸甦醒時撼動山嶽的嘶吼！他右拳緊握，骨骼噼啪作響，整條手臂肌肉虯結膨脹，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青銅色古老紋路，紋路之中，有混沌氣流奔湧，有雷霆電弧遊走，更有億萬星辰生滅的幻影一閃而逝！
鴻蒙霸體訣·第八層·第一式——“混沌初開·一拳破妄”！
“轟隆！！！”
沒有驚天劍氣，沒有漫天箭雨，只有一拳。
一拳轟向頭頂那正在合攏的冰晶穹頂。
拳出，虛空坍縮，四周空氣被盡數抽乾，形成一個真空球形領域。緊接着，那坍縮的虛空猛地向內塌陷、壓縮、湮滅，最終在拳鋒之前，爆發出一點無法形容其色彩的奇點光芒！
“啵……”
輕響。
如琉璃破碎。
那由七朵冰蓮、萬千寒氣、祈鳳綾本命神元共同構築的“寒魄封天陣”，連同那堅不可摧的冰晶穹頂，在接觸奇點光芒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爲了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沒有爆炸，沒有餘波。
只有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抹除”。
冰蓮消散，寒氣蒸發，穹頂不見，連帶着那片被凍結的空間，都被那一拳所攜帶的混沌偉力，生生“擦除”！
陽光重新灑落，溫暖而真實。
蕭諾緩緩收回拳頭，拳面之上，連一絲汗珠都未曾留下。
祈鳳綾踉蹌後退半步，胸前衣襟無聲裂開一道細縫，一縷殷紅自鎖骨下方緩緩滲出。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蕭諾，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忌憚、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以及……深埋其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那混沌偉力的……嚮往。
“你……”她聲音微啞，“你已踏入鴻蒙霸體第八層？”
蕭諾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輕輕一握。
“嗡……”
懸浮於身側的殺之道·劍，劍身驟然亮起萬道血光，劍鳴如龍吟九霄，一股比先前斬殺枯山老翁時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講道理的恐怖殺意，沖天而起！
這殺意並非針對祈鳳綾，而是指向——她身後，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誰？出來。”
蕭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衆人一怔，隨即齊刷刷扭頭望去。
只見那片虛空劇烈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層層盪開。緊接着，一道身影由虛轉實，緩緩浮現。
來者一襲灰袍，面容枯槁，身形瘦削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雙眼深深凹陷，眼窩裏燃燒着兩簇幽綠色的鬼火。他手中拄着一根烏木柺杖，杖頭雕刻着一隻面目猙獰的骷髏，骷髏口中，銜着一顆不斷滴落黑色粘液的腐爛心臟。
“陰煞宗……‘蝕心老祖’？”程清梧倒吸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
桃知意更是臉色慘白，身子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陰煞宗……三大老祖之一……他……他不是在三百年前就被‘玄機閣’的‘天機鎖魂陣’困死在幽冥淵了嗎？！”
祈宸風雙腿打顫，牙齒咯咯作響：“完了……完了……陰煞宗的老怪物……比枯山老翁可怕十倍！”
蝕心老祖緩緩抬起頭，那兩簇幽綠鬼火掃過衆人，最終，死死釘在蕭諾身上。尤其是看到蕭諾手中那柄血光繚繞的殺之道，以及他身上尚未散盡的混沌氣息，蝕心老祖凹陷的眼窩裏，鬼火猛地暴漲！
“鴻蒙霸體……殺之道……”他喉嚨裏滾動着砂紙摩擦般的嘶啞聲音，每一個字都帶着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小子，你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他枯槁的手指，竟緩緩指向蕭諾的眉心。
“你的……混沌種。”
蕭諾神色不變，但眸底深處，那混沌漩渦卻緩緩旋轉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深邃。
“想要？”他聲音平靜，卻比剛纔更冷，“那就……過來拿。”
蝕心老祖嘴角咧開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露出滿口森白、沾着黑涎的牙齒：“好……很好……小輩，你比那些廢物有趣多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烏木柺杖猛地頓地！
“咚！”
一聲悶響，卻似敲在所有人心臟之上。霎時間，方圓十里之內，所有草木瞬間枯萎，化爲齏粉；泥土翻湧，滲出腥臭黑血；天空陰雲密佈，雷聲滾滾，卻無半點雨滴落下——整個天地，彷彿被拖入了一方活生生的、正在腐爛的墳墓！
蝕心老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再次出現時，他已來到蕭諾身後，那根烏木柺杖，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着蕭諾後腦勺的“百會穴”狠狠鑿下！杖頭骷髏口中，那顆腐爛心臟猛地爆開，化作一團粘稠如瀝青的黑色霧氣，霧氣之中，無數冤魂尖嘯着撲向蕭諾神魂！
這是蝕心老祖的本命神通——“蝕心陰煞·萬魂噬神”！
此術專破神魂，縱是神尊中期修士，若無頂級魂器護持，亦會被瞬間污染、腐蝕、吞噬，淪爲行屍走肉！
可蕭諾，連頭都沒回。
就在柺杖即將觸碰到他後腦的千分之一剎那，他左腳向後一踏，腳跟重重跺在地面。
“咔嚓！”
腳下青石寸寸炸裂，一道青銅色的波紋以他腳心爲中心，轟然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那撲來的萬千冤魂哀嚎着化爲飛灰；那粘稠黑霧如遇烈陽，滋滋作響，迅速蒸發；就連蝕心老祖那勢在必得的一杖，也在觸及波紋的瞬間，杖身劇震，烏木表面“咔咔”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縫隙！
蝕心老祖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蕭諾終於轉身。
他右手握劍，左手卻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團混沌氣流在其掌心急速旋轉，越旋越小，越旋越凝，最終化爲一顆僅有米粒大小、卻沉重得令空間都爲之扭曲的……混沌微粒！
“鴻蒙霸體第八層·第二式——‘萬劫歸墟·點星’。”
蕭諾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五指一合。
“噗。”
一聲輕響。
那顆混沌微粒，無聲無息，點向蝕心老祖眉心。
蝕心老祖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那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法則的否定！彷彿只要被那一點混沌擊中，他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將被從時間長河中徹底抹去！
“不可能！！”他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嘯，手中烏木柺杖瞬間爆碎，化作漫天黑色骨刺，如暴雨梨花般射向蕭諾周身要害！同時，他全身毛孔噴出濃稠黑霧，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向後暴退！
可那一點混沌，卻如跗骨之蛆，不疾不徐，不偏不倚，始終鎖定着他眉心。
退？退無可退。
躲？躲無可躲。
蝕心老祖眼中那兩簇幽綠鬼火瘋狂閃爍，終於，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魂飛魄散的舉動——
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前的灰袍，露出胸膛上一個由無數細小骷髏頭組成的詭異圖騰。圖騰中央，一顆跳動着的心臟，赫然是……鮮活的、鮮紅的、散發着磅礴生機的……真人心臟！
“以吾殘軀，喚彼真靈！血祭——真仙遺骨！！！”
他嘶吼着，將自己右手插入胸膛，一把抓住那顆鮮活心臟，狠狠一扯！
“噗嗤！”
鮮血狂噴！
那顆心臟離體的瞬間，竟爆發出萬丈金光！金光之中，一截灰白色的、佈滿古老銘文的指骨，緩緩浮現！指骨之上，纏繞着絲絲縷縷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浩瀚仙威！
真仙遺骨！
陰煞宗傳承萬載的終極底牌！傳說中，曾是一位隕落真仙的殘骸所化，蘊含一絲不滅仙魂與一縷本源仙力！
金光籠罩之下，蝕心老祖的枯槁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飽滿，皺紋消退，白髮轉黑，一股混雜着神聖與腐朽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捲八荒！
他手持真仙指骨，迎向那一點混沌微粒，臉上露出癲狂而殘忍的笑容：
“小輩，你今日……必死！！！”
金光與混沌微粒，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彷彿宇宙胎膜被撕裂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嗤啦”聲。
金光寸寸崩解，真仙指骨上的古老銘文，如風化千年的石刻，簌簌剝落。
蝕心老祖臉上的癲狂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前那個被貫穿的、邊緣光滑如鏡的黑洞。黑洞之中，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一片……永恆的、吞噬一切的混沌虛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一縷混沌氣流，從那黑洞中緩緩溢出。
然後，他的身體，從傷口處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爲最原始的粒子塵埃，隨風飄散。
連同那截真仙指骨，一同湮滅。
金光徹底熄滅。
天地重歸寂靜。
唯有蕭諾立於風中，衣袂微揚，掌心那團混沌氣流，悄然散去。
他抬眸，目光掃過祈鳳綾、祈宸風、程清梧、桃知意，最後，落在遠處那座因墜光箭域而千瘡百孔、卻依舊巍然聳立的霓霞山巔。
山巔之上，一株通體赤金、枝葉間懸掛着九顆晶瑩剔透、宛如縮小版日月的奇異果樹，在廢墟中靜靜搖曳。九顆果子，每一顆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超越神尊層次的……本源氣息。
陰陽並蒂果，只是其根鬚旁偶然孕育的一株伴生靈植。
真正的造化，從來都在山頂。
蕭諾邁步，踏空而行，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承載着中神域萬年傳說的山巔。
身後，祈鳳綾久久佇立，望着那道孤絕背影，良久，她朱脣輕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原來……這纔是鴻蒙霸體……真正的樣子。”
風過處，殘雪紛飛，天地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