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3553章!1/4!
……
“且隨疾風前行,身後亦須留心……”
低沉而清晰的叮囑,並非來自耳畔,而是直接在她靈臺深處悠悠響起,帶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屬於那個“大壞蛋”的沉穩語調。
那聲音彷彿與周身流轉的風融爲了一體,風即是語,語即是風。
呼嘯的風聲在她感知中驟然變得層次分明:前方氣流的阻力、兩側能量的躁動、甚至身後遠處那道始終凝視的目光……一切都在風的“低語”中變得清晰可辨。
風,不再僅僅是送她前行的坐騎,更成了她延伸向四面八方的感知觸角,成爲她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上賴以生存的第六感。
許坤那看似隨意的一推,送入她體內的,遠不止是一股精純磅礴的“鳳嵐·無序之能”,更有一絲他對於風之法則的深刻領悟與無聲的守護意志。
與此同時,那些環繞她的無序之風開始在她眼前飛速演化、交織、重組,漸漸凝成一道道泛着清冷月輝般的弧形風刃——它們旋轉、嗡鳴,邊緣流轉着切割空間的寒芒,赫然是風之法則與某種至高劍意融合後的產物!
這不僅僅是送她赴險的推力,更是贈予她破敵的利器,以及能夠在瞬息萬變的廝殺中極大增強其應變與生存能力的風系祕術真諦!
許綵衣眼中的些許驚慌,迅速被一種混合了明悟、興奮與全神貫注的神採所取代。
她本能地放鬆了身體,不再抗拒風的引導,反而嘗試着去呼吸、去共鳴、去契合周身那玄奧而活潑的風之韻律。
小小的身影在斑斕狂暴的戰場背景映襯下,劃過一道愈發流暢、穩定且堅定的軌跡,宛如一顆逆風而行的青色流星,目標直指鬼族陣營深處那被重重玄甲與凜然氣機拱衛的玄袍身影——託塔天王·晁蓋!
真正的“斬首”行動,於這萬衆嘶吼、兵戈震天的喧囂洪流之中,悄無聲息地拉開了染血的序幕。
而許坤,依舊淵渟嶽峙般立於荒族陣前,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遙遙鎖定了那道御風而去、義無反顧的稚嫩身影,以及她前方註定會湧現的、來自鬼族守護力量的銅牆鐵壁。
一旁的許不晚卻被這電光石火間的變故驚得心頭驟緊,俏臉微白。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商量,許坤竟就這樣將綵衣——這個被整個家族乃至人族視爲珍寶的小公主,如同投石般拋向了對方嚴陣以待、高手環伺的孤島腹地!
這哪裏是執行任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剛想上前有所動作,許坤沒有回頭,但微抬的手掌已然是阻止了她接下來的不必要舉動。
見此,她攥緊了掌心,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朱脣輕啓欲言,可目光觸及許坤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時,千言萬語終究化爲一聲壓抑的嘆息,硬生生咽回了喉間。
更知曉如今的“荒主”行事莫測,既已出手,必有深意,此刻貿然質疑絕非明智。
雙方大軍正在島嶼邊緣捨生忘死地鏖戰,怒吼、金鐵交鳴與能量爆裂之聲混成一片毀滅的樂章。
許綵衣那聲清脆中帶着點兒慌亂的“啊呀”驚呼,以及她那一身與慘烈戰場格格不入的靈動氣息,很快便如投入滾油的水滴,吸引了部分鬼族警戒者的目光。
只見一道嬌小身影駕馭着奇異的青色風旋,自荒族島嶼一側疾掠而出,劃過混亂的天空,朝着泰山鬼族本陣方向墜落。
幾名外圍遊弋、負責警戒策應的鬼族哨探最先察覺,神念掃過,感知到那天王境巔峯的修爲氣機,初時緊繃的心絃略松,但職責所在,仍有一名鬼尉厲聲喝問,聲音裹挾着陰森鬼氣破空傳來:
“來者止步!通名!”
喝問聲中,許綵衣已借風勢徹底穩住身形,一半依靠着周身那彷彿擁有生命的風捲自主調節,一半則是她自身天賦卓絕,正以驚人的速度適應並初步掌控着這股陌生的風之法則力量。
聞聽喝問,她懸停半空,青絲隨風舞動,一雙明澈眼眸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的鬼族陣列,竟無半分怯意,反而昂起小臉,清脆的嗓音穿透紛亂的戰場雜音,清晰響起:
“人族許家長女,許綵衣!”
短短八字,卻似驚雷炸響在鬼族陣前!
“什麼?!”
“許坤之女?!”
“她怎會在此?還孤身前來?!”
原本因她境界不高而升起的一絲輕視與疑惑,瞬間被巨大的驚愕與駭然所取代。
這些年來,泰山鬼族雖刻意與人族保持距離,淡化昔日因許坤而結下的因果,但“許坤”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分量,以及其背後牽扯的半部人書權柄、人族興衰乃至萬族變局,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鬼族高層的心頭。
他們可以假裝疏遠,可以權衡利弊,但絕不敢真正忽視那個男人的影響力——哪怕傳聞中他已經“隕落”。
此刻,他的女兒,那位被萬族所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族小公主”,竟突兀地出現在這最終聖戰的慘烈前線,且單人獨騎衝向鬼族本陣?
這背後究竟意味着什麼?是她身負特殊使命?荒族意欲何爲?
更擔心她那位深不可測的父親,留給她過什麼不得了的某些東西……
紛亂的猜測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上許多鬼族戰士的心頭,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不安在陣列中悄然瀰漫。
對許坤的忌憚,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眼前這小女孩特殊身份的投鼠忌器,讓他們的反應出現了剎那的僵直與混亂。
然而,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容不得長久遲疑。
鬼族陣營中,宋江立即回神,強壓下心頭悸動,嘶聲發出急促而明確的指令,聲音在紛亂的戰場上空迴盪:
“穩住陣腳!萬不可傷她!先將她接應下來,弄清來意!”
無論許綵衣此來是求助、是傳訊、還是另有隱情,在局勢未明之前,泰山鬼族絕不敢讓她有絲毫損傷。
這不僅僅是出於對許坤殘存威勢的敬畏,更是維持鬼族目前在中立與傾向之間脆弱平衡的必要之舉——傷害許坤之女,無異於如今人族的人族決裂,哪怕想被修羅族招安,也不代表疆域身處人族腹地的鬼族想和人族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