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十五分,濱州太平國際機場的停機坪上,寒風裹挾着細碎的塵土,呼嘯着掠過空曠的場地,捲起地面上幾片枯黃的落葉,打着旋兒緩緩落下。
停機坪周圍的護欄旁,幾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員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裏,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整個停機坪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聲響,只有風聲在耳邊不斷迴響,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肅穆而凝重的氣息,與此刻在場每個人的心情完美契合。
沈青雲身着一身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停機坪的中央位置。
他的頭髮被寒風微微吹亂,額前的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只是臉色嚴肅得沒有一絲波瀾,眉頭微微蹙起,目光緊緊鎖定着遠處的天空,眼神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還有幾分深藏的沉穩。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指尖因爲長時間暴露在寒風中,微微有些泛紅,可他的身軀卻始終紋絲不動,像一尊挺拔的青松,默默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等待着那架從燕京飛來的專機降臨。
自從下午接到趙俊文的電話,得知他將親自趕赴江北省指導工作的消息後,沈青雲就一直沒有停歇,他先是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了機場的接待事宜,叮囑安保部門做好全程的安保工作,確保趙俊文的行程安全,隨後又再次召集省政府的相關負責人,重申了穩住大局的重要性,安排好了省政府後續的各項工作,直到確認所有事宜都安排妥當,才匆匆趕往濱州太平國際機場,提前半個小時就站在了停機坪上等候,沒有有絲毫的懈怠。
他知道,趙俊文此次前來,承載着中央的信任和囑託,肩負着指導劉超林後事處理、穩住江北省工作大局的重任。
此刻的江北省,正處於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劉超林這個省委書記的突然離世,讓全省的工作陷入了短暫的停滯,各級幹部羣衆的心中都帶着悲痛和疑惑,大家都在等待着中央的指示,等待着一個明確的方向。
而趙俊文的到來,無疑會爲江北省注入一劑強心針,爲他們指明前進的方向,也讓全省的幹部羣衆喫下一顆定心丸。
就在沈青雲陷入沉思的片刻,遠處的天空中,一架銀白色的專機緩緩出現在視野中。
機身在夕陽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澤,像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緩緩朝着停機坪的方向降落。
轟鳴聲漸漸由遠及近,打破了停機坪上的寧靜。
隨着轟鳴聲越來越響,飛機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機翼緩緩展開,起落架慢慢放下,在地面上滑行一段距離後,穩穩地停在了沈青雲面前不遠處的停機位上,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減弱,最終徹底消失在寒風中。
沈青雲的精神瞬間一振,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眼神中的急切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穩的神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邁開腳步,朝着專機的方向緩緩走去,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堅定,身上的大衣在寒風中微微晃動,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姿態。
機艙門緩緩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中央組織部一把手趙俊文。
他身着一身藏藍色的中山裝,身姿挺拔,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同樣是一臉的嚴肅,眉宇間帶着一絲未散的疲憊,還有幾分深藏的凝重。
顯然,從燕京趕來的這一路,他並沒有得到絲毫的休息,一直在思考着江北省的相關事宜,思考着如何妥善處理好劉超林同志的後事,如何才能穩住江北省的工作大局。
趙俊文在祕書的陪同下,緩緩邁步走下了飛機的舷梯,舷梯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穩,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停機坪,最後落在了正朝着自己走來的沈青雲身上,眼神微微一動,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頓,依舊穩步朝着沈青雲的方向走去。
他的祕書緊隨其後,手中提着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身姿恭敬,始終保持着半步的距離,不敢有絲毫的逾越。
沈青雲快步走上前,在距離趙俊文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臉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主動伸出自己的右手,聲音沉穩而有力,沒有絲毫的拖沓,清晰地喊道:“趙部長,您辛苦了,一路奔波,快請休息一下。”
趙俊文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青雲的臉上,仔細打量了他片刻,看到他臉上的疲憊和嚴肅,心中也泛起了一絲讚許。
他知道,沈青雲在劉超林離世後,一直堅守在崗位上統籌安排各項事宜,確實付出了太多的努力。
趙俊文伸出自己的右手,與沈青雲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他的手掌寬大而有力,傳遞出一種堅定的力量,聲音沉穩而厚重,清晰地說道:“青雲同志,你纔是真的辛苦了,劉超林同志離世後,江北省的大局能夠保持穩定,各項工作能夠正常推進,離不開你的堅守和付出,中央對你的工作是認可的。”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持續了大約三秒鐘,才緩緩鬆開。
沈青雲微微躬身,語氣依舊恭敬,卻也帶着一絲堅定:“趙部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守住江北省的大局,做好各項工作,是我身爲江北省省長的職責所在,更是不辜負中央的信任,不辜負劉超林同志的生前囑託。劉超林同志一生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爲江北省的發展付出了太多,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生前的努力付諸東流,不能讓江北省的大局出現任何波動。”
趙俊文贊同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依舊嚴肅。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停機坪,隨後又落回沈青雲的身上,語氣沉穩地開口問道:“青雲同志,現在江北省的整體情況怎麼樣了?劉超林同志的後事處理得如何了?家屬的情緒是否穩定?省裏各級機關部門和各地市的工作,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情況?”
聽到趙俊文的詢問,沈青雲連忙收斂了心中的思緒,語氣沉穩而細緻地一一彙報起來,沒有絲毫的遺漏,也沒有絲毫的誇大,如實將江北省目前的情況告知趙俊文:“趙部長,目前江北省的整體情況基本上已經穩定下來了,劉超林同志的後事,我已經安排向超同志牽頭,成立了治喪委員會,各項事宜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治喪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分工明確,細緻周到地處理着後事的每一個環節,確保不出現任何紕漏。”
頓了頓,沈青雲又繼續說道:“劉超林同志的家屬,經過我們的反覆安撫,情緒也已經漸漸穩定下來了,我們安排了專人全程陪同在家屬身邊,細緻周到地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瞭解他們的需求,盡力幫助他們解決生活中遇到的困難,讓他們感受到組織的溫暖,也讓劉超林同志能夠走得安心。省裏各級機關部門和各地市的負責人,經過我的反覆叮囑和強調,也都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認真做好本職工作,各項工作都在正常有序推進,沒有出現人心浮動、工作脫節的異常情況,整體大局保持穩定。”
趙俊文認真地聽着沈青雲的彙報,時不時地點一點頭,眼神中的凝重漸漸消散了一些,顯然,他對江北省目前的情況還是比較滿意的。
等沈青雲彙報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沉穩:“很好,青雲同志,你做得非常好,在這麼關鍵的時刻,能夠沉住氣,穩住陣腳,統籌兼顧各項工作,沒有出現任何紕漏,這非常不容易。劉超林同志的後事,一定要繼續妥善處理,既要體現出我們對他的緬懷和尊重,也要符合相關規定,不能鋪張浪費,同時,一定要繼續安撫好家屬的情緒,不能讓他們再受任何委屈。”
“請趙部長放心,我一定牢記您的囑託,繼續安排好相關工作人員,妥善處理好劉超林同志的後事,細緻周到地照顧好家屬,絕不出現任何紕漏。”
沈青雲語氣堅定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依舊沉重,絲毫不能有任何的鬆懈。
趙俊文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朝着沈青雲擺了擺手,語氣沉穩地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時間緊迫,我們先去省委大院,省委的常委同志們都還在等着,我們召開一個緊急會議,研究部署後續的各項工作,明確工作方向,進一步穩住全省的大局,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趙部長,您放心,常委們已經在省委會議室等着您了,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沈青雲連忙應道,隨後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語氣恭敬地說道:“趙部長,請跟我來,車子已經在旁邊等候多時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前往省委大院。”
趙俊文點了點頭,邁步朝着旁邊的專車走去,他的祕書緊隨其後,手中依舊提着那個黑色的公文包,腳步輕快而恭敬。
沈青雲緊緊跟在趙俊文的身旁,一邊走,一邊簡要地向趙俊文匯報着省委常委們的相關情況,以及目前江北省各項重點工作的推進情況,讓趙俊文能夠更加全面地瞭解江北省的現狀,爲接下來的會議做好充分的準備。
專車穩穩地停在停機坪的邊緣,司機看到趙俊文和沈青雲走來,連忙下車,恭敬地爲兩人打開車門,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說道:“趙部長,沈省長,請上車。”
趙俊文率先彎腰,鑽進了專車的後座,沈青雲緊隨其後,也鑽進了後座,坐在了趙俊文的身旁,祕書則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司機輕輕關上車門,快步回到駕駛座上,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啓動,朝着停機坪的出口方向駛去,隨後匯入了機場的主幹道,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