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雖然有些時候脾氣不好,喜怒無常,但真正瞭解他的人就會知道。
他其實相當好哄。
沈燃木着臉站了一會兒,最後木着臉低頭,幫薛念系束帶。
要說南疆初代皇帝與國師也當真是奇人。這束帶好看歸好看,精緻也是真的精緻,但複雜程度堪比九連環,沈燃抿着脣折騰半晌才幫薛念把這件婚服徹底整理服帖。
密室之中一片寂靜。
薛念乖乖由着沈燃擺弄,直到沈燃頗爲沒好氣的把他按在椅子上,又拿起了放在桌案上的梳子。
薛念抓住他的手,眼底藏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總是這麼麻煩陛下,不好吧?要不還是臣自己來吧。”
現在他倒是“懂事”起來了。
目光落在薛念受傷的手掌上,沈燃輕輕扯了扯脣角,似笑而非笑:“坐着。”
薛念“哦”一聲。
他正襟危坐,老實了一小會兒,等意識到沈燃拿起牀上的鳳冠,試圖往他頭上戴的時候又開始坐不住了。
薛念微微側身,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扣住沈燃的手腕,乾巴巴的笑了一聲:“衣服穿好就行了,這鳳冠應該沒有太大的影響,倒也不必如此一板一眼了。”
笑話。
穿這件嫁衣是因爲要進入南疆地宮不得不爲,再戴上這沉甸甸的鳳冠,那成什麼樣子?
還真當他要嫁人不成?
少將軍的臉都丟盡了。
沈燃看着他,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裏漆黑墨色如潮翻湧:“那如果……朕一定要你戴上呢?”
空氣有些詭異的凝滯了一瞬。
薛念愣了愣。
他在這一刻莫名變得有些遲鈍,下意識道:“爲什麼?”
“不爲什麼。”
沈燃微微眯眼。
他盯着鏡子裏的青年的臉,在燭火躍動光芒輕聲笑起來:“千金難買我高興。”
心思電轉間,隱隱猜到沈燃話裏隱含的意思,薛念沒忍住也笑了。
他慢吞吞道:“若非要戴上,其實也不是不行,但來而不往非禮也,陛下也要答應臣一個條件纔可以。”
見他神神祕祕的,沈燃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戲謔:“什麼條件?”
“臣爲陛下準備了一件禮物。”
薛念輕笑了一聲:“希望陛下可以收下。”
話音落下,伴隨着清脆悅耳的細微撞擊聲,沈燃右耳上驀地傳來一點兒微涼的觸感,像是戴上了什麼東西。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眸向鏡子裏望過去,果不其然,見到了一隻搖搖晃晃的墜子。
一輪彎月中懸着紅玉珠,底部墜下細細的銀鏈。
與其他耳墜不同的是。
這個無需穿耳,而是直接靠着銀環掛在耳朵上的。
墜子與銀鏈隨動作輕輕晃動,磊落瀟灑少年氣渾然天成。
薛念眼光當真是極好。
沈燃戴上後非但半點不顯得女氣,反而更似點睛之筆,於綺麗中增添別樣色彩。
“薛子期,你是真行。”
察覺混蛋那點隱晦而不可言說的壞心思,沈燃一時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要我戴這個出去招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