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輕快又明亮,如傾灑而下的日光,輕而易舉驅散陰霾。
赫連雪心中微微一動。
她目光閃了閃,抬起眼睛循聲望過去時,就見有個人竟不知道何時坐在了窗臺上。
光影裏勾勒出青年挺拔肆意的身形。
他身上穿着很普通的侍衛服,一張臉看起來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卻滿是惑人心智的明亮與張揚,被普普通通的臉襯得越發驚豔。
??猶如沙礫中,驟然出現流光溢彩的明珠。
片刻的沉默後,赫連雪歪了歪頭,輕聲問道:“你的臉……”
明明是個無功無過的長相,出現在面前這個人身上就顯得過分違和。
這張臉實在配不上面前人的眼睛。
更配不上如此飛揚動人的少年氣。
乾脆利落的從窗臺上跳下來,青年懶洋洋倚在窗框旁,姿態閒散自若,總有種唯我獨尊的囂張:“國師對我這張臉有興趣?”
語氣熟稔自然,黑漆漆的瞳仁裏卻透着一股懶散和頑劣。
“是很精緻的人皮面具,但不太適合你。”
赫連雪點了點頭,聲音之中聽不出情緒:“摘下來。”
話音落下,忽有疾風撲面而來。
凜冽寒光閃過眼睛的那一刻,刀鋒撞擊的聲音也震得耳膜“嗡嗡”直響。
薛念彎刀淌着血,在一瞬間逼退了試圖偷襲的幾個黑衣人。
“別這樣,姑娘。”
他站在周遭震驚又忌憚的目光裏,笑起來的時候卻依舊沒心沒肺:“我向來都不太喜歡在陌生人面前露臉。”
話音落下,未及赫連雪回答,冰冷的箭矢已破空而至,直奔薛念而去。刺耳的呼嘯聲割裂空氣,撕出千鈞一髮的緊迫。
“砰??!”
電光火石、兔起鶻落的剎那間,高速飛行的兩支箭在空中相撞,一支打落另一支,隨即筆直的穿過了偷襲者胸口,狠狠釘在牆壁上時,兀自震顫不止。
“太放肆了。”
偷襲者身體重重跌落,沈燃懶懶把玩着薛念剛剛扔給他的弩箭,對着赫連雪漫不經心的笑了下,幾不可聞的道:“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什麼人都能上來踩一腳?”
在如此進的距離之內凌空射落高速飛來的箭,還能順便反殺偷襲者。無論是準頭和反應速度,還是對弩箭飛行軌跡的預判能力,都已經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但凡稍微有點兒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這樣的神乎其技,即使放在戰場上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空氣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沉浸於這驚鴻一箭的威懾力之中,暫時無法回神。
赫連雪皺了皺眉。
雖說雙拳難敵四手,現在是他們人多勢衆,但這兩個人的武力太高了,彼此之間的信任和默契也遠非常人能及。
??剛纔看見冷箭,薛念卻依舊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沒做出任何躲避或反擊的舉動。
以他的本事,自然不會是嚇傻了,那麼只能是出於對沈燃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