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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財權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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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當歸睜開眼,沒看到漏風的茅草屋頂。

身下是一種讓人心底發慌的柔軟。

就像小時候去鎮上,遠遠看着綢緞莊裏那些大戶人家才能摸的料子,現在卻實打實地裹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心劃過錦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錦緞會掛在手上,讓暗暗隱現的傷口傳

出陣陣刺痛。

這布料,比泰山派老祖宗那件當成命根子的過冬大氅,不知道要金貴多少倍。

屋子裏沒有發黴的乾草味,也沒有竈臺邊常年散不去的煙火氣,說不上名字的幽香,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裏鑽,聞着聞着,連斷骨處的鑽心疼痛,好像都麻木了幾分。

“人死如燈滅,我這是......真上天庭了?”

宋當歸猛地坐起,扯動了腿上的傷處,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但他沒管這些,只是瞪大了那雙常年被竈火燻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

紫檀木雕花的拔步牀,腳踏下鋪着厚實得能沒過腳背的異域地毯,桌案上供着一臉盆大小的血紅珊瑚,紫銅香爐裏正緩緩吐着青煙,他低頭看了看,一身沾滿泥水和血污的破爛衣裳早就沒了,換成了一件白色的絲綢單

衣,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都被上了透着清涼藥香的膏藥,纏着雪白的紗布。

他舉起那隻斷了指頭的手,看着上面整齊的包結,眼神有些恍惚。

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

“吱呀。”

兩個梳着雙丫髻、眉眼水靈的粉裙少女,低着頭,雙手端着銅盆和絲巾,細碎着步子跨進門檻。

宋當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本能地往牀角縮了縮。

在泰山派,他連看一眼外門女弟子的鞋尖都不敢,更別提眼前這兩個比小師妹霜遲還要好看許多的姑娘。

“奴婢春梅、秋菊,伺候公子洗漱。”

兩人走到牀榻前三步,齊刷刷地雙膝一彎,就這麼跪在了那名貴的地毯上。

一個將溫水銅盆高舉過頂,另一個捧着絲巾和一小青鹽。

宋當歸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底層泥腿子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想下牀去扶,聲音都在打顫:“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我就是個燒火的......你們快起來,別折煞了我!”

他語無倫次,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兩個少女卻把頭埋得更低,聲音裏透着股真真切切的惶恐:“公子若是嫌棄奴婢手腳粗笨,老爺會打死奴婢的......求公子垂憐。”

打死?

就因爲伺候得不好,就要打死兩個活生生的人?

宋當歸愣在當場。

他看着這兩個單薄肩膀微微發顫的少女,像兩隻待宰的鵪鶉一樣伏在自己腳邊。

一種從未有過、詭異至極的滋味,像野草一樣從他千瘡百孔的心底瘋長出來。

這就是天上的風景?

這就是大人物的日子?

以前都是他跪在泥水裏,磕頭如搗蒜,求別人高抬貴手。

如今,別人跪着求他。

宋當歸悄悄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學着記憶裏那些內門師兄們高高在上的做派,清了清嗓子,伸出那隻包着紗布的手,在銅盆裏胡亂撩了點溫水,抹在臉上。

水是溫的,他的心卻燙得像一團火。

原來被人供着敬着的滋味,比過年時嘗過的那半塊桂花糖,還要甜上無數倍。

就在他貪婪地享受着這份虛榮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貴客可醒了?”"

一個圓滾滾的胖大身軀,擠開了房門。

來人一身大晉朝廷的青色官服,頭戴烏紗,胸口繡着補子。

在乾封縣,這身皮就是天,走在街上,那些豪紳大戶誰不得賠着笑臉喊一聲青天大老爺。

可此時,這位乾封縣令姜端,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難看的諂媚笑容。

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侍女,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牀前,然後極其自然地,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哎喲,貴客受驚了!下官乾封縣令姜端,該死,下官真是該死啊!”姜端一邊嚎着,一邊伸出手,作勢要在自己臉上扇耳光。

宋當歸整個人都惜了。

就在昨天,他還在泥潭裏被幾個差役踩着腦袋,像條野狗。

而現在,管着整座乾封縣的堂堂父母官,竟然跪在自己牀前,一口一個該死?

權力的分量,將宋當歸腦子裏最後一點對世道的敬畏,砸得稀巴爛。

“大......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宋當歸死死攥着被角,手心全是汗。

姜端是官場裏成了精的老狐狸,敏銳地捕捉到了宋當歸眼底的閃躲。

他跪在地上,眼神卻不動聲色地往上瞟。

只見姜端極其小心翼翼地從袖口裏,摸出那封紅底金漆的信。

信已經拆開了。

“公子折煞下官了,在您面前,下官怎敢稱大人。”

姜端雙手捧着信,胖指頭微微顫抖,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公子......與那位大人,是何淵源?可是那位大人的心腹?”

那位大人?

哪位大人?

宋當歸心裏咯噔一下。

他哪裏知道這紅信是誰寫的,只記得是個隨手能拋出十兩金的綠衣少女給的。

換作以前,他早就竹筒倒豆子,把老底交待得乾乾淨淨,甚至會磕頭說自己只是個跑腿的。

但經歷了昨夜泰山後山的生死,經歷了殺人越貨的洗禮,宋當歸的腦子突然變得異常清明。

這世道喫人,越是軟弱,死得就越快。

這個縣令跪的不是他宋當歸,是這封信。

一旦底牌漏了,下一刻自己就會被拖出去剁成肉泥。

得兜住。

拿命去。

宋當歸臉上的惶恐一點點褪去,原本佝僂的背脊緩緩挺直。

他沒接茬,只是用那雙經歷過極致絕望、死水一般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盯着姜端的臉。

不言不語。

就這麼看着。

屋子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姜端臉上的肥肉開始不自覺地抽搐,額頭的冷汗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

宋當歸越是沉默,姜端心裏的恐懼就越是翻江倒海。

那紅信上的印記,代表着連朝堂上那些手握重兵的節度使都要忌憚的東西。

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年輕人明顯是個初入江湖的雛兒。

姜端相信自己能拿捏他,但是他這背後的水,深得嚇人!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繼續把戲演下去。

“是下官多嘴!下官該死!這種天機,豈是下官能過問的!”

姜端狠狠嚥了口唾沫,立刻話鋒一轉,笑得越發卑微:“公子一路勞頓,在下官的地界上受了驚擾,下官已經把罪魁禍首拿下了。

全憑公子發落,以解心頭之恨!"

姜端轉過頭,衝着門外厲聲喝道:“把那幾個不開眼的畜生,押進來!”

宋當歸瞳孔微縮。

一股難以抑制的嗜血快意,在胸腔裏無聲翻湧。

“走!進去!瞎了狗眼的東西!”

伴隨着門外粗暴的喝罵和沉悶的踢踹聲,兩個如狼似虎的捕快,將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狠狠押進屋,一腳踹在膝彎處。

“砰”

那人重重跪倒在牀前,因爲綁得太緊失去平衡,臉剎不住車地啃在地毯上。

再抬起頭時,鼻血糊了滿臉,慘不忍睹。

宋當歸坐在絲綢錦被裏,看着這張臉。

熟人。

正是昨夜在泥灘上,差點擊碎他頭骨,要搶走紅信的那個差役班頭。

“大老爺!公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是豬油蒙了心啊!求公子饒命!”

平日裏在乾封縣橫着走的班頭,此刻像條瀕死的癩皮狗。

看到縣令大老爺都跪在一旁,他哪還不知道自己捅了破天的窟窿。

他瘋狂地用頭磕着地磚邊緣,幾下就把額頭磕破,殷紅的血滲進了名貴的地毯裏。

“狗東西!公子的金枝玉葉,也是你能碰的?”

姜端猛地起身,抽出腰間儀刀,哐噹一聲扔在宋當歸牀前:“全憑公子發落!公子若是怕髒了手,下官這就讓人把他拖出去凌遲,誅滅三族!”

凌遲,誅滅三族。

宋當歸的手指微微一顫。

昨天之前,他連殺只雞手都抖。

可現在,他只要點點頭,就能讓一個人受盡世間極刑,甚至讓一家老小陪葬。

生殺予奪,原來是這種滋味。

像烈酒,一口下去,燒得人渾身滾燙。

宋當歸死死盯着那個不斷磕頭的差役。

殺了他。

只要一句話,這個差點弄死自己的王八蛋就會變成一灘爛肉。

但他腦子裏還有一絲清明。

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如果真順着縣令的話把事情做絕,那種小人得志的嘴臉,很容易被姜端看穿底細,他擔心自己的身份,符不符合背後那個人的指示……………

他在試探尺度。

宋當歸慢慢掀開被子,忍着斷腿的鑽心劇痛,單腳踩在了冰冷的刀背上。

他沒去握刀柄,彎下腰,用那隻完好的右手,直接抓住了純鋼的刀背,緩緩將儀刀提了起來。

差役班頭看到這一幕,絕望地閉上眼,褲襠處溼了一大片,腥臊味瀰漫開來。

宋當歸拖着刀,走到班頭面前。

“昨天,你打斷了我一條腿,是個實在道理。”

宋當歸聲音不大,聽不出喜怒。

沒等班頭求饒完。

宋當歸握着刀背的手猛地高舉,將那厚重的刀背,對準了班頭完好的左腿膝蓋,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砸下。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尤爲刺耳。

“啊——!!”

班頭髮出殺豬般的慘嚎,眼珠凸出,整個人像離了水的魚一樣在地上劇烈抽搐,碎骨茬子扎破了皮肉,血流如注。

宋當歸面無表情地看着在血泊中翻滾的仇人,隨手扔下沾血的儀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斷你一腿,兩清。”

屋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拖下去。”

姜端一揮手,兩名捕快趕緊像拖死狗一樣把人拖走,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公子行事有度,賞罰分明,這般雷霆手段又不失菩薩心腸,下官佩服!”

姜端拱手,滿臉堆笑:“公子氣度不凡,實乃人中龍鳳。下官在後備了些粗茶淡飯,權當給公子接風洗塵,還望公子賞臉。”

宋當歸只是微微點頭,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後怕,更在興奮。

這層虎皮,算是徹底披上了。

當宋當歸換上一身名貴的紫金錦袍,由兩名侍女攙扶着走進縣衙後堂時,他那顆被反覆揉捏的心臟,再次狠狠縮緊。

這他孃的也叫粗茶淡飯?

寬廣的廳堂亮如白晝。

長條檀木桌上,擺滿了宋當歸這輩子連做夢都沒見過的珍饈。

金黃酥脆的烤乳豬,晶瑩剔透的燕窩,散發着異香的熊掌,還有用冰塊鎮着的南方時令鮮果。

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酒裝在夜光杯裏,泛着迷人的光澤。

兩天前,他還在爲了一口冷飯跟狗一樣的雜役搶得頭破血流。而現在,這一桌子夠一個村子喫上一年的山珍海味,只供他一人消遣。

“公子請上座。”

姜端親自拉開居中的太師椅,用袖子極其狗腿地擦了擦。

宋當歸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僵硬地坐下。

他拿起一雙鑲金象牙筷,夾起一塊不知名的肉,送進嘴裏。

入口即化,香氣在舌尖炸開。

好喫得讓他想掉眼淚,好喫得讓他差點握不住筷子。

原來這世上好喫的不是隻有桂花糖,原來大人物每天過的,是這種神仙日子。

去他孃的江湖道義,去他孃的本分規矩!

只要能天天喫上這等飯菜,哪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他也認了!

極度的貪婪,在味蕾的刺激下,徹底腐蝕了宋當歸心底最後的淳樸。

他的喫相從剋制,漸漸變成了狼吞虎嚥。

但他依然不說話。

因爲他認爲,不說話的樣子,在旁人看來,就是一種不拘小節的高人風範。

酒過三巡,後堂愈發熱鬧。

門外,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眼高於頂的當地鄉紳豪門,此刻一個個像排隊領賞的鵪鶉,雙手捧着蓋着紅綢的托盤,魚貫而入。

“乾封張家,給公子請安!區區兩株百年老山參,不成敬意!”

“乾封李氏商行,孝敬公子黃金百兩,南海珍珠十串!”

“趙家敬上地契三張,良田五百畝,還望公子笑納!”

紅綢掀開,金燦燦的光芒幾乎刺痛了宋當歸的眼睛。

一錠錠足赤的黃金,龍眼大的珍珠,還有蓋着鮮紅大印的地契,在桌案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當歸看着這些財富,呼吸漸漸粗重。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錢,就是那錠十兩的赤金。

而現在,眼前的這些,足以買下整個泰山派的山頭。

金錢與權力的毒性,是無藥可救的。

宋當歸沒有推辭,連半句客套話都沒說。

他只是目光貪婪地掃過那些財寶,然後微微點頭,照單全收。

那些鄉紳見狀,非但沒有不滿,反而如釋重負,臉上露出狂喜,彷彿送出這天富貴,是他們佔了天大的便宜。

“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一陣酥骨頭的嬌媚嗓音在耳畔響起。

不知何時,姜端身邊最受寵的二奶奶,已經貼到了宋當歸身旁。

這女人三十出頭,正是熟透了的年紀。一身輕薄的羅裙,春光若隱若現,濃烈的脂粉香混着酒氣,直往人鼻子裏鑽。

二奶奶用那雙狐狸眼勾着宋當歸,玉手端着白玉杯,遞到他嘴邊。

身子半倚在他手臂上,那驚人的柔軟,讓宋當歸這個連女人手都沒摸過的雛兒,瞬間血脈僨張。

“這世道,有錢,有權,還有女人...…………”

宋當歸就着二奶奶的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化作一團火。

他的心態徹底扭曲了。他極度渴望活下去,極度渴望把這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死死攥在自己手裏。

看着宋當歸愈發炙熱的眼神,姜端嘴角勾起一抹隱祕的笑。

夜深,敬酒的鄉紳散盡。

大門關上。

碩大的廳堂裏,只剩宋當歸、姜端,還有那個沒骨頭似膩在宋當歸身上的二奶奶。

姜端忽然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神色肅穆。

然後,這位五十多歲的朝廷命官,突然毫無徵兆地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宋當歸面前。

宋當歸嚇了一跳,醉意醒了三分。

“大人這是何意?”宋當歸皺眉。

姜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狂熱且諂媚。

“公子天潢貴胄,日後必是潛龍騰淵,這小小的乾封縣,困不住您。下官雖年邁,但在地方上還有些用處。今日得見公子,如見明燈!”

姜端狠狠磕了一個響頭,聲音激昂:“若公子不棄,下官姜端,願認公子爲義父!從此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震驚到麻木。

宋當歸看着跪在腳下,頭髮花白的老男人,腦子裏嗡嗡作響。

一個五十多歲,手握生殺大權的縣令,要認一個二十出頭的燒火雜役做義父?

官場的無恥,權力的扭曲,在這一刻荒誕到了極點。

爲了攀上紅信背後的高枝,姜端連祖宗的臉面都不要了。

宋當歸呆坐在太師椅上。

他下意識摸了摸貼身藏着的自信和無字信。

他算個什麼東西?

只要少林寺的自信一送到,他這層皮隨時會被扒下來。

可是...………

看着跪在腳下的縣令,看着堆積如山的金銀,感受着身邊女人的幽香。

他突然覺得這世道真是荒謬得可笑。

既然都是假的,既然這天下人都是被權欲蒙了眼的蠢貨,那自己爲什麼不把這場戲唱到底?

他要活,還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宋當歸的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了一個詭異又跋扈的笑容。

他伸出手,一把摟住二奶奶纖柔的腰肢,肆無忌憚地揉捏了一把。

二奶奶嬌呼一聲,順勢癱倒在他懷裏,眼神迷離。

宋當歸垂涎地看了一眼懷裏的尤物,隨後抬起頭,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姜端。

姜端是個人精,怎會看不懂這年輕義父的心思。

“好………………”

宋當歸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透着股狂傲:“好兒......起來吧。”

一聲好兒,認下了這荒誕的父子局,也接納了這極致的墮落。

“多謝義父成全!”

姜端大喜過望,連磕三個響頭:“兒子這就告退!春宵苦短,這丫頭最懂伺候人,就讓她留下,伺候義父歇息!”

說罷,姜端連滾帶爬地站起身,恭敬地退向大門。

“吱呀。”

沉重的木門緩緩合攏。

但在門縫即將閉合的那一瞬,背對着燈光的姜端,那張諂媚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算計,姜端在黑暗中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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