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距離很近，趙老頭一撲過來，已經到達李業跟前。
得益於長期的練法，李業雙腿繃緊往後一彈，一下子蹦開，躲開了趙老頭的撲擊，後者更是撲倒在地。
只是他剛撲倒，身形就詭異的扭轉，明明是趴着，上半身卻猛一直起九十度，雙腿的膝蓋瘋狂在地上湧動，如遊蛇一樣靠近李業，緊接着往上一撲，嘴巴咧開的老大，朝李業咬過去。
李業現在能看清他嘴裏那些蠕動的東西了。
那是一條條遊蕩在嘴裏腐食裏的黑色線條，如蟲子一般來回遊動。
他的口腔裏更是腐爛成肉糜，串聯着那些黑線蟲，但舌頭卻十分的鮮紅，而隨着靠近，除了那股腐爛味之外，李業甚至還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酸味，但是酸味又混着腐爛甜猩的味道。
“我草！”
電光火石之間，李業眼見避不及，腿腳發力，猛一記踢腿直戳在趙老頭心口。
彈腿?踹門釘！
砰！
隨着一聲悶響，趙老頭胸口明顯凹下去一塊，但李業也是面色變動。
腿腳傳來的觸感像是一塊黏膩的東西，不斷消磨着他的力道，跟淤泥一樣要把他的腳陷在裏面。
這讓李業有片刻的遲滯，此時趙老頭已經將腦袋靠了過來，準備咬在他的臉上。
李業眼中發狠，另一隻腳猛地彈起，順着趙老頭湊過來的腦袋，一記倒掛金鉤踢在他的下顎，直踢得他往後一仰。
藉着力道，李業陷入趙老頭胸口的腳一旋一震，彈開趙老頭軀體，他本身也在空中旋轉一圈，落在地上。
剛接觸地面，李業雙手迅速撐地，雙腿也在此刻併攏，直衝入趙老頭心口。
彈腿?錘沖斷梯！
砰！
如大錘砸牆，這一下踢出更沉悶的聲音，李業踢中之時，雙腿也旋轉震動，震開腳上傳出的獨特淤泥感，愣是將趙老頭踢出二米遠。
“啊！”
趙老頭剛匍匐在地，雙膝就在地上摩擦，一點遲滯都沒有，硬生生的又往李業這邊‘遊動’。
但這時候，李業已經調整好姿勢，拉開背上的揹包，左手握住鹽彈槍，右手拿穩燃燒瓶，率先扣動扳機，將鹽水彈發射出去。
啪！
高濃度的鹽水彈在趙老頭腦門上炸開，也讓趙老頭的動作遲滯了下來。
李業眯起眼睛，“穢蠕。”
最早可考的古籍是隋朝的《諸病源候論》，其‘穢氣化蠕’論有言：其氣如油霧，嗅之甜膩，中人則膚熱、腸鳴、嗜腐食，腹中如有線物纏蠕，此乃穢氣結蠕。
簡單來說，是個寄生蟲。
會在髒亂差的環境下誕生，寄生宿主，讓人發熱和拉稀。
其實在這個階段也沒大事，但要是拖着不治，被污染者就會逐漸渴望喫腐敗、變質、極度骯髒的食物。
再繼續拖，被污染者的體表就會呈現出發黴、油膩、其污垢難以清洗，更是會散發出奇異的腐敗甜猩味。
在這個階段，宿主體內會出現大量的黑線蟲，宛如經絡一樣填充體內，同時也會成爲污染源。
這個時候，妖魔就徹底化爲宿主本身了。
噴出的氣息，散發的氣味，接觸的東西都會出現新的寄生蟲。
但也就到這了。
它只會污染一切可以污染的，污染完了該幹嘛幹嘛，並沒有殺人的特性。
李業就算被污染了也是初期，去個醫院喫顆驅蟲藥就能解決的事。
很典型的小妖。
而高濃度的鹽水對於穢蠕是有抑制效果的，打了一槍讓趙老頭不動之後，李業也更確定了。
他撿起剛纔掉在地上的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當然報警啊！
難道他單殺啊？
鹽水對穢蠕只是抑製作用，不是滅殺作用，好歹是個妖魔，初生妖魔也是妖魔。
他那幾次攻擊，換成不練武的人早被他活活踢死了，結果踢在這東西身上，吊事沒有。
對於普通人，對付妖魔最好的辦法是找到剋制辦法，並且這個前提是不被污染。
對付穢蠕的的辦法，是大量的，具有高效的強力殺蟲藥。
這東西李業買不到，也沒想過爲這種妖魔做準備。
報警能解決的事，幹嘛那麼費勁。
“別動！！”
只是他的拇指剛點上屏幕，遠處就傳來一聲大喝。
砰！
莫名的一聲如爆竹般的大響，李業只瞥見一道火光，就見趙老頭的腦門穿出一個洞。
嗖的一聲，一道身影極快掠過來，帶出一陣陣亮光，像是一道網，撞擊在穢蠕身上，瞬間將它身軀撕裂出密密麻麻的口子，整個軀體倒飛出去。
一個身穿制服的人出現在李業旁邊，左手拿槍右手拿劍，都沒讓李業看清臉，只留下一句話就衝入了樓道裏。
“那是個妖魔，等其他人過來給你檢查，小心污染！”
人來的挺快...
李業一愕，隨即笑了笑。
所以說神州安全啊。
就是有點奇怪，穢蠕受傷了會跑嗎？
李業剛冒出這個想法，腦袋莫名一陣昏沉。
發昏發脹、喉嚨做癢、想要咳出聲。
感冒？
在激起這個念頭的瞬間，他肚子傳出一陣咕咕叫，飢餓感油然而生。
飢餓？
污染出現了？
不對！
穢蠕不會讓人感冒！
李業瞪大了眼睛，一瞬間，趙老頭的細節在他腦海裏迴響。
“體表綠色的甲質是發黴，但是發黴的除了穢蠕寄生，還有一種東西...”
“甜膩的氣息存在，但好像還有酸香的味道，而且還能讓我產生飢餓感...”
“口腔爛成肉糜，跟燙壞了一樣，舌頭還鮮紅...”
“還有黑線蟲，只在口腔裏出現的黑線蟲...”
“我接觸到的觸感不是污垢，是糖液，所以纔有淤泥一樣的陷落感。”
“高濃度鹽水不僅能抑制寄生蟲，還能抑制病菌！”
李業想起了什麼，從揹包裏拿出手電筒，照射到四樓位置，在窗戶那裏看到了大量的黴斑！
古童謠：小鬼爬梁，黴雨打窗！
不是穢蠕！
髒亂差的環境所滋生的妖魔種類繁多，但個體都有異，能輕易分辨出來，但也有部分妖魔能造成混淆。
他想起一個案例，是和穢蠕拿起來一起講的。
“是五瘟鬼！”
李業寒毛倒豎，咬牙悶吼一聲，直朝着樓道內狂奔。
只是在奔走間，他的症狀也開始嚴重，發熱、頭痛、咳嗽、飢餓，想瘋狂的喫油膩與甜物...
五瘟鬼，唯一能和穢蠕搞混淆的妖魔，因爲二者的表現，不細細分析根本察覺不出來。
同樣是階段性誕生的妖魔，五瘟鬼最開始的徵兆是李業現在的症狀，發熱頭痛飢餓。
再過一個階段，宿主對食物的觀感會變異，變得嗜糖嗜油，那股酸香的醋味則是增進食慾的作用，讓人只知道狂喫，接着就開始不在意食物的品質了。
然後徹底變異，成爲只知道飢餓不斷進食的東西，垃圾堆裏的食物照喫不誤。
在表現上和穢蠕很像，前者是寄生蟲的話，後者就是病菌！
唯一分辨的方式，就是看它身上的特徵，糖膩和污垢是不同的，還有酸香的味道，尤其是舌頭是鮮紅的。
和穢蠕一樣，是個小妖，但它很特殊！
它很稀有，在現代非常少見，只有婆羅多那鬼地方出現過幾次。
本身算是從食物上誕生的妖魔，同樣是在髒亂差的環境出現，一般和食物有關。
但它是唯一不能被錯誤手段殺死的妖魔！
如果不殺死五瘟鬼，它頂多是會吸人精氣，然後造成污染，讓人生病。
但如果是用錯誤的方式把五瘟鬼弄死，五瘟鬼就會擴散進空氣，籠罩一方！
到時候周圍區域就會變成食物腐爛，然後出現饑荒與疫病的大疫之地！
這是具有化災力量的小妖！
那個人剛纔說的也是穢蠕，情報失誤了！
以他表現出來的手段，殺死妖魔不會太難。
但絕對不是正確手段！
一旦死了，輕一點的情況，全體重病，嚴重的要去ICU。
重一點的情況，這個小區會化爲大疫與饑荒之地，所有受污染的人都會成爲病死餓死的可憐鬼！
他爸媽就住在隔壁棟啊！
“你媽了個比的趙老頭！撿破爛堆垃圾就算了，喫不乾淨的東西你是怎麼想的！”
李業雙目發紅，一腳躍起，剛好跑到四樓。
他連電梯都不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