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蘇家......”
“二哥,蘇家現在有三哥,你去了天沁,又何須擔心我離開呢?”
蘇子歌嫣然一笑,她可不相信,離開了自己以後,這蘇家就不能立下去了。
被他們提到的蘇子夜,此刻正在後花園與蕭家的那位小姐說話呢,壓根就不知道自家的小妹就要離開京城了,這也是鳳九說得,離開還是低調點的好,免得到時候去了十裏香沒多久這些人就跟着去了,那就不是逍遙日子了。
蘇子歌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便也贊同了他的計劃,說着等到了以後再讓絕琰告訴蘇子夜。
“那一定要注意安全。”
人都是會成長的,須臾年裏,蘇子逸也認爲蘇家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以至於中間錯失了很多,好在一切都來得及,他明白得並不晚。所以對於蘇子歌所說的,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相反,對於小妹這樣的做法,他甚至有些羨慕。
那樣的生活也是他與楓榮所嚮往的,可他們是註定不能過那樣的生活的。
有太多的羈絆,以至於無法放下離開。
像蘇子歌與鳳九這樣,他們是真心羨慕。
“有夫君在。”
蘇子歌嘴角帶笑,含情脈脈看着鳳九,被她這麼一看,鳳九那風輕雲淡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這邊不管怎麼熱鬧,後花園的那兩個人,仍舊沒有回來。
蕭翰一邊喝着酒,一邊看着蘇子歌臉上的笑容,眼中落寞,笑容苦澀。
這些年,總算是讓她幸福了。
只是,這幸福卻不是他帶的了。
記憶中,那個對着自己嫣然一笑的人,已經漸行漸遠,他也快記不清,自己究竟是活在夢境中還是現實了。
“公子,小姐還沒有來。”
他身邊的侍衛上前恭敬地說着,這都已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了,雖然這是皇宮不需要擔心,但是還是小心一些的好,免得衝撞了別人,到時候公子又要費心了。
“去找找吧。”
他聲音空洞,落寞的模樣讓侍衛皺眉,這已經不是頭一次看到公子這樣了,順着蕭翰的目光看過去,沁王妃臉上的笑容出現在眼前,他有些惋惜的嘆了一口氣。
多年以前,也是這位王妃,讓公子險些喪命,這麼多年,公子竟是從未忘記她。
看着蕭翰那落寞的模樣,他知道自己就算說什麼也沒有用,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公子那麼喜歡王妃,並且比沁王要更早認識王妃,又爲什麼不告訴她。
他從跟在公子身邊開始,就看着公子在書房一次一次畫着王妃的畫像。
從小到大,沒有一張落下。
那是公子心底最深處的東西,無人知曉,他也是從小跟在公子身邊,才知道這些。
也正是因爲知道,纔會明白,公子用情多深。
“我見明月冠羣芳,喜悅曾經誰留香。歡愉滄海深處,你若飄渺玉霓裳。”
蕭翰一邊輕聲低喃,一邊看着不遠處的蘇子歌。
從今以後,他就徹徹底底的失去她了。沒想到,即便是一切重來,他們也終究是有緣無分。
“你的良人,從未是我。”
他一人,獨坐一席。
不經意間,蘇子歌的目光朝着他的方向看過去,愣住了,她朝身邊的鳳九看了一眼,再看那蕭翰,在心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夫君......”
她輕聲叫着,目光始終看着蕭翰,那全身散發出來的落寞,讓她看了一眼就再也轉不開了,彷彿冥冥之中,他應該是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的。
明明生前的蘇子歌,應該是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怎麼了?”
鳳九聽到蘇子歌的聲音,扭頭看着她,結果發現蘇子歌的目光放在蕭翰身上,頓時目光一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得那些事情嗎?”
關於蕭翰與蘇子歌的事情,她全部都告訴過鳳九的,鳳九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情,所以點了點頭,蘇子歌緊接着說:“在北城那年,我昏迷的時候,夢到過蘇子歌死了以後的場景......”
本來以爲那都是假的,卻不曾想,現在看到蕭翰的表現以後,她總覺得那個夢是在提醒着她什麼。
“什麼場景?”
鳳九低沉的聲音,讓她有些茫然。
“或許,從頭到尾,蕭翰都沒有背叛蘇子歌呢。”
這也是她的猜測,她只要一想着“蘇子歌”當初那絕望的神情,就難受。
鳳九在聽到她的這句話後,目光就朝着蕭翰的方向看過去,有些深沉,也有些摸不清楚的情緒。
那個男子,據說是蕭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不管是什麼,都是拔尖的存在,可是這麼多年,他從未見過他有什麼讓人震驚的,但是那個男子,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調查清楚的人。
不管鳳九派出多少侍衛,都不能靠近,就好像,他身邊有一層莫名的保護膜,讓所有人都無法知道他的底細。
鳳九從未想過要調查他,因爲蕭翰從未與自己爲敵過,也就是蘇子歌將那些事情告訴自己以後,他才調查過,但是也沒有多想什麼,反正這件事對他和蘇子歌也沒有什麼壞處。
現在聽蘇子歌這麼一說,他好像明白了,在自己找到蘇子歌之前,那保護蘇子歌的神祕人究竟是誰了。
沒有人知道,包括蘇家的人,或許一直都不知道,蘇子歌身邊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的保護她。
那個人,鳳九不知道是誰,也沒有想過要知道那個人是誰,只是清楚,那個人好像很在乎蘇子歌。
若不是他們成親,或許那個人也會一直在。
他看着蕭翰的目光有些複雜,他想不明白,究竟是因爲什麼,會讓他那樣做。
默默無聞的在蘇子歌身邊守護着,不求對方的回報,只是一味地付出。
“或許吧。”
他輕聲說着,這聲音中帶着多少情緒,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蘇子歌並沒有深思,她這麼問也只是爲了心安,所以聽到鳳九的回答以後,她脣角洋溢着笑容。
“要是後悔了,那就去找蘇子歌後悔吧。”
現在的自己可不是當初的蘇子歌了,她笑盈盈的模樣,讓不遠處的蕭翰閃了神,記憶裏,那個女子,也是這樣對着自己笑的。
“嗯,我先出去會兒。”
鳳九朝蘇子歌笑着,蘇子歌點了點頭,他便朝着蕭翰的方向走過去,一直安靜坐着的蕭翰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有些恍惚的抬頭,看到鳳九的臉龐以後,臉上的落寞不減,聲音有些沙啞。
“王爺有什麼事嗎?”
他說着,又喝了一杯酒,那酒氣讓鳳九皺眉,看着蕭翰這樣,他越發肯定那個人就是蕭翰了。目光深沉,他低聲說:“談一談吧。”
“微臣並不知能與王爺談什麼。”
他苦笑,並沒有理會鳳九,也沒有起身,本以爲鳳九會拂袖而去,結果鳳九卻一直站在他面前,勢有一種他若是不站起來,那他就不會離開。
抬頭,不解。
鳳九目光淡然,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等着。
蕭翰朝着蘇子歌的方向看過去,正好就看到了她疑惑的表情,心底深處好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他搖晃着起身,朝鳳九行禮,說:“走吧,王爺。”
那說話的語氣,壓根就沒有其他人的尊敬,就好像他們只是一對許久未見的朋友一般。
見他起身了,鳳九扭頭看了一眼蘇子歌,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就與蕭翰一起出去了。
蘇子歌身邊的楓榮見狀,問道:“子歌,這鳳九是不是與那男子關係不錯啊。”
真的是很少見到鳳九對除了蘇子歌以外的人這麼有耐心,蘇子歌搖了搖頭,茫然,“不是啊,或許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吧。”
楓榮點頭,又將注意力放在身邊的蘇陌陌身上,而蘇子歌的思緒,早就跟着鳳九一起走了。
跟着鳳九走出正殿的蕭翰看着前方的王爺,目光不再迷糊,裏面全然是清明,哪裏還有剛纔那醉醺醺的模樣。
走到一處亭子,鳳九在停下來,在裏面的椅子上坐下,蕭翰見狀,也毫不客氣的坐下。
“有什麼事就說吧。”
他不喜歡兜圈子,開門見山最好。
鳳九也不是來兜圈子的,一雙眼眸淡淡的看着蕭翰,他聲音清冷。
“那些年裏,一直保護子歌的人,是你。”
這話,讓蕭翰愣了一瞬間,隨即笑了,“難不成王爺喫醋了?”
雖然他臉上帶着笑容,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是苦澀的。
“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蕭翰反問,鳳九直直的看着他,“你與她並不相識,爲何要保護她?”
不相識......
蕭翰目光有些恍惚,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輕聲低喃,“我與她,有緣無分。”
或許別人不清楚這句話,但是鳳九卻是心中一驚,連忙問:“這是什麼意思?”
看着鳳九那鮮有的緊張,蕭翰笑了,要是當年自己能夠不那麼自大,那現在也不會是這樣的一副景象了。可惜,這世界上,唯一沒有的,就是後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