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究竟是有多少事情在發生,鳳九和蘇子歌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也會裝作不知道。
十裏香,因爲陳長安和鳳九,在世人的眼中成爲了一塊寶地,無數的人想要在這個地方沾光,都被縣令給攔住了。
笑話,這麼好的風水寶地,要是給了別人他不得心痛死。
所以,他帶着自己全家上下一起來了十裏香,看那模樣是準備長期在十裏香住下去了,鳳九帶着蘇子歌下山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長串的衙門之人在這十裏香。
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所以鳳九眉毛不經意的挑了一下。
“這些人是?”
蘇子歌疑惑的看着身旁的鳳九,這陣仗,好像是來接這個王爺的啊,可是他們並沒有讓人來接啊。
“走吧。”
鳳九朝她淺笑,一隻手握住蘇子歌的手,兩個人不經意的動作讓他們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侍衛都睜大了眼睛。每個人心底都閃過一絲念頭。
原來王妃在王爺心中的地位那麼高。
看來日後不僅僅是要討好王爺了,要討好王妃纔可以。
走在前面的鳳九和蘇子歌根本就不知道身後的一羣人究竟想的什麼,也沒有人去注意。
“王爺,屬下是奉國君的旨意來接王爺的。”
站在最首的一看就是在宮中長大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貴氣,他抱拳並未跪下,鳳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凌厲,是蘇子歌所沒有見到過的,畢竟自己與鳳九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還沒有見過他什麼時候會對人發火。
最常見的,無非就是他冷着一張臉的模樣。
蘇子歌沒有見過,並不代表她身後的那一羣侍衛沒有見過。
如今的鳳九,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鳳九了,北城一戰後,瓏玥國因爲鳳九的失誤,戰敗了,現如今,他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出現在茶餘飯後的人了,所以宮裏來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不會如同之前那般了。
想想兩年前,宮裏的人,怎麼敢這樣對待鳳九。
就算是國君在這兒,也會給他十足的面子。
現如今,就一個小小的侍衛,也敢不跪。
“不過是個小侍衛,見到王爺不跪,你莫不是不知道規矩?”
胡三站在鳳九身後,雖然鳳九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他還是嚴厲的開口,在他看來,鳳九的身份根本就不是這個小小的侍衛能夠輕視的。
那小侍衛愣了一下,隨即脣角揚起一絲冷笑,皮笑肉不笑的說:“屬下只是一個新來的,並不知曉這些規矩,若是王爺要怪罪,還請回京以後再怪罪吧。”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一丁點的不滿,如果不是脣角的譏笑,可能蘇子歌都相信了他說的話。
覺得心裏有些莫名的難過,她扭頭看着身旁的鳳九,明明他應該是站在世人巔峯的人,明明他應該是出現在人們口中的人物,現在,因爲自己......
“無妨,走吧。”
鳳九突然淡淡的說了這樣的一句話,然後便牽着蘇子歌的手,往馬車的地方走去。
他對於這些是不在乎的,都是身外之物。自己能夠活過來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他之所以會那樣看那小侍衛,並不是因爲對自己無禮,而是因爲他對蘇子歌無禮。
見到蘇子歌,只是一個冷笑,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被鳳九小心翼翼的牽上馬車,蘇子歌一眼不眨的看着他,想要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事實就是,她真的是小看了面前的男子。
鳳九從小在軍營長大,見慣了太多,對於自己的情緒那是完全能夠拿捏住的,就算是他真的心底有點什麼,並不是蘇子歌能夠看出來的。
“子歌,你已經看了我很久了。”
馬車開始前行以後,鳳九纔將目光放在蘇子歌身上,聲音有點無可奈何。
他倒不是因爲其他的什麼原因,僅僅只是怕蘇子歌再這樣看下去,他會忍不住想抱住她。
自從醒來以後,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更好了,而且,蘇子歌自己也說過,想要有一個孩子......
蘇子歌眼底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哀傷,她看着鳳九,伸手牽住他的手。
“王爺,謝謝你。”
“你我之間,何須這三個字?”
鳳九伸手親暱的颳了一下她的鼻樑,他是知道的,蘇子歌身爲蘇家的人,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同,她是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所以平日裏,是絕對不會握住自己的手的,今日她竟然會這般,着實是嚇了鳳九一跳。
“若不是我,你完全可以不用受這份罪。”
昔日的鳳九,是多麼的驚爲天人,現在呢?
蘇子歌並不是傻子,她有眼睛,能夠看得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子歌——”
鳳九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兩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讓她能夠看着自己,然後才認認真真的說:“你若是這般說的話,那我豈不是早就應該喝孟婆湯,淌忘川河了?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們是夫妻,所以你不用跟我說這些話。”
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只知道自己生來就是爲了一個人而活,這所有的侍衛,也都是爲了那個人,現如今,她已經出現了,爲什麼他不幫忙呢?
“子歌,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他輕聲說着,蘇子歌所不明白的,他都明白,蘇家爲何會遭遇這一系列的問題,蘇子歌不知道,他卻是清楚的。
“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訴你。”
不是百分百的信任,蘇子歌也不會把自己所有的故事都告訴面前的這個男人,可正是因爲信任,所以,她想把一切都告訴這個人。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值得自己託付一切。
“好。”
鳳九淺笑着,看着蘇子歌的目光裝滿了寵溺。
從十裏香到京城,有將近一個月的路程,所以就算是他們加快了速度,也花了二十多天。
正值春日,陽光明媚,萬物復甦。
這個時間正好,京城的小姐公子們都約好了一起賞花,春遊。
京城的生活雖然繁華,但有的時候人們會被這樣的繁華矇住心智,以至於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畢竟在天子腳下,說沒有壓力那是不存在的。
所以人們就會想辦法來減少這樣的壓力。
在現代尚且有人要唱唱歌喝喝酒,古代的自然就更不少了。
公子小姐們出門遊玩,至於夫人老爺們,就會遊湖或者湊在一起玩。
這對於蘇子歌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事情了,當年蘇家還處於頂峯的時候,她也是那遊玩衆人中的一位,母親總是被各家夫人邀請,因爲她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女子,深受京城夫人們的喜歡。
馬車快要進城門的時候,蘇子歌輕輕地將身邊的簾子掀起來,然後看着外面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我第一次進京的時候,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們都在府裏等着,那個時候我還萬分不願意回來,只覺得京城不同於其他地方,這裏充滿了爾虞我詐。”
她淡淡的開口,像是在說着極其簡單的事情,但是隻有鳳九知道,這會兒她心中定是不好受的。
“想下去走走嗎?”
他輕聲開口,在他看來,如今自己早就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了,現如今他只需要自己開心就好了,這一次回京也不是爲了王爺這個虛位,而是爲了面前的這個人。
所以,他完全就不會介意晚一點進京。
“不用了,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蘇子歌將簾子放下,自嘲一笑,然後將目光放在鳳九身上,淺笑着,說:“咱們進京吧。”
鳳九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子歌,察覺到她並不是在推辭而是真的不想下去,這才點了點頭,說:“如此也好,什麼時候你若是想出來了,帶上胡三就可以了。”
容浚和綠竹現在都不在蘇子歌身邊,她沒有個人照顧,鳳九是怎麼都不放心的,回京以後,他要一步步的策劃,讓國君昭告天下蘇家無罪。
這樣一來,勢必有時候會照顧不了蘇子歌,所以這時候就需要胡三了。
“我知道。”
蘇子歌嫣然一笑,鳳九如今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了呢,這京城她雖然待的時間不長,但也還是清楚有些事情並不知道想象中的簡單。
在這裏,會有中傷,會有冤枉。
“把這個面具帶上吧。”
不知鳳九從什麼時候拿出來的面具,遞給蘇子歌的那一瞬間,蘇子歌驚住了,這個面具,與鳳九臉上的面具很相似,簡直可以說是縮小版。
“這是你準備的?”
蘇子歌笑盈盈的看着鳳九,然後從他的手中接過面具,面具摸起來很舒服,看樣子鳳九應該是廢了不少的心思。
“嗯,想着回京以後,人多口雜,知道你的人也不少,這就讓胡三造了一個面具,這樣一來,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鳳九說得很有道理,蘇子歌在京城,雖然這些年名聲已經慢慢小了,但是並不代表沒有人記得她,要是讓人看出來了,那麼一切就不是那麼好處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