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雙腫的跟核桃差不多大的眼睛頓時就流下了眼淚,她也不管鳳九是不是就在一旁,直接朝着蘇子歌而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
聲音帶着濃濃的哀傷,她是叫的小姐,而不是王妃。鳳九眼底一寒,卻沒有說什麼,將目光放在周軍醫身上。那周軍醫收到王爺的目光,扭頭看着地上的綠竹。
“綠竹姑娘,你先過來給王妃換一下藥。”
他將藥都放在牀頭,把該注意的事項仔仔細細的告訴了綠竹就帶着人出去候着,鳳九在他說完後,也帶着身後的侍衛們全部出去了。
營帳裏,就只剩下了綠竹和蘇子歌。
看着昏迷的蘇子歌,綠竹一雙眼睛又帶着氤氳,她小心翼翼的把蘇子歌胸口的白布解開,那已經凝在一起的血跡讓她眼眶一紅,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將軍醫留下來的藥小心翼翼的灑在傷口上,她將那佈滿血跡的布條取下,用一塊新的布條給她包紮好,這一系列的動作,很輕,讓慢慢轉醒的蘇子歌欣慰。
“綠......竹......”
她沙啞的聲音傳入綠竹的耳中,太過沙啞,甚至都沒有發出聲音,可是綠竹卻一瞬間就將目光放在蘇子歌的身上,看着她睜開的眼睛,終於哭了。
“小姐,你嚇死綠竹了,小姐,嗚嗚,綠竹還以爲再也看不到小姐了!”
這幾日,她心驚膽戰的,這會兒看到蘇子歌終於睜開了眼睛,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來,這哭聲讓外面的人震驚了,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情,鳳九一瞬間就掀開簾子,看到了已經醒過來的蘇子歌。
眼底閃過狂喜,他大步的想要朝蘇子歌走過去,卻被蘇子歌給制止了。
“綠竹,讓他出去。”
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那口型鳳九還是知道的,他呆呆的看着蘇子歌,可蘇子歌卻不再看他。綠竹扭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王爺,還沒有說什麼,就發現他退了出去。
“小姐,你先別說話了。”
綠竹見他已經出去了,便又將目光放在蘇子歌身上,聽着她那根本發不出來的聲音,只覺得心裏難受得緊。走到一旁,倒了一杯熱水,小心翼翼的餵給蘇子歌喝了幾口。
覺得喉嚨舒服多了,蘇子歌朝綠竹點了點頭,還是這個丫鬟瞭解自己。
“小姐,你爲何不見王爺?”
她雖然生氣王爺不讓自己照顧蘇子歌,但是卻知道王爺一直都守在小姐身邊的,實在是不知道爲何蘇子歌不願意見王爺。蘇子歌扭頭看了一眼外面,被簾子擋住,也看不到什麼,她看着綠竹,問:“容浚和胡一呢?”
從醒來到現在,她都沒有看到他們,覺得很奇怪,按道理來說,他們是應該一直都在的啊。她不說還好,一說綠竹的眼眶就紅了。
“自從小姐昏迷後開始,王爺便將我們關了起來,他們現在還在牢房。”
蘇子歌嘆了一口氣,早就應該猜到了,沒想到還是連累了他們。
“對不起......”
“小姐,綠竹生來就是保護小姐的,這次小姐竟然受傷,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綠竹打斷蘇子歌的話,她看着只能躺着的蘇子歌,恨不得躺着的是自己,那樣小姐就不用受罪了。
蘇子歌淺笑,可是她不敢大喜大悲,胸口實在是疼得緊,她朝綠竹笑了一下,說:“讓鳳九進來吧。”
聲音不大,但是綠竹卻聽得明白,“那綠竹去給小姐熬些清粥。”
見蘇子歌點頭後,她纔將手邊的藥收拾好,朝着外面走去,鳳九以及軍醫們都站在營帳外等着,見到她出來,鳳九的目光緊緊地看着她。她嘆了一口氣,走到他身邊,行禮道:“王爺,王妃讓你進去。”
話音剛落,就看見面前的人消失在視線,她扭頭看着晃盪的簾子,才往廚房而去。
鳳九大踏步的走到牀前,看着蘇子歌,雙手有些不知道往什麼地方放,良久,他才拉着蘇子歌的手,輕輕地放在手心。見他這般,蘇子歌的眼淚順着臉頰就下來了,心裏委屈萬分。
想她剛醒來的時候,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她就覺得難過。
沒想到她竟然哭了,鳳九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
他聲音同樣有些沙啞,眼底還帶着血絲,蘇子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還問我!竟然將我一個人扔在這裏,醒來什麼都沒有,你是想讓我自生自滅嗎?”
她一邊說着,眼淚就一邊往下流。鳳九沒有見她這般過,只感覺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還不說話,鳳九,你是不是準備重新找一個王妃了!”
沒有得到回答,蘇子歌哭得更厲害了,胸口一陣陣的刺痛,她也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大喜大悲,但是,她也控制不住啊。
鳳九是知道她現在的情況的,在外面的時候,太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讓王妃太過激動,所以他只能好生的哄着。
於是乎,在外面的一羣人就聽到了這樣的一段對話。
“沒有,本王怎麼可能再娶呢?”
“那你怎麼不在,我醒來就只有一個人,你不在,綠竹也不在,我連喝水都不行!”
“是本王考慮不周到,再也不會這樣了。”
“你放了容浚和胡一。”
“不行,他們沒有保護好你,還欺騙本王!”
“你就是不在乎我的感受!”
“......”
“看吧,你都不說話了,鳳九,你都不回答我的話了。”
“好好好,放了,放了。”
接着,從營帳裏傳出王爺的聲音,命令外面的侍衛將胡一和容浚放了。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着營帳裏面,即便是被簾子擋住,一羣人還是想給王妃投去一個崇拜的眼神,那殺人如麻的修羅,竟然在她的面前一句重話都不說。
“這......真的是王爺嗎?”
侍衛營裏的一個侍衛呆滯的說着,他怎麼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王爺這麼溫柔的聲音?僅僅只是一瞬間,他就相信了當初胡一跟他們說的話了,只要有王妃撐腰,什麼都不用怕。
當時他還不相信,現在看到了,不得不信。怪不得那麼多人想在王妃身邊當差,他都想去了!
“還不快去!”
在場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多想些什麼,就被王爺的一聲怒吼給驚住了,一羣人連忙散了。他們隨便一句話那可是都能傳進王爺的耳中的,偷聽王爺和王妃講話,要是讓王爺知道了,那還不得翻天。
大夥兒這樣一想着,離開的腳步就越快了。
地牢裏面,得知王妃已經醒來的容浚和胡一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侍衛營的人還是頭一次看到胡一這麼狼狽,一個個的都忍不住笑了。
胡一在侍衛營那可是老大,可是現在竟然這麼慘兮兮的,一直都是他訓練這些侍衛,侍衛裏面好多人都想看着胡一出醜,現在終於看到了,一個個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笑,笑什麼笑!”
胡一看了一眼侍衛營的人,淡淡的說,“王妃在軍營,每場戰役都救活了不少於一半的將士,就算是被關怎麼了,丟臉嗎?”
他的聲音不大, 卻正好足夠那些侍衛營的人聽清楚,大家本來帶着笑容的臉上,都收了起來。
胡一隻是看了他們一眼,就和容浚出去了,他得趕緊去看看王妃這會兒怎麼樣了。
若是之前,他僅僅只是因爲王妃嫁給了王爺,那麼現在,就是因爲王妃真的是個奇女子。有誰能夠在戰場面不改色的救人?一個女子,帶着他們,救活了那麼多的人,這樣的人,能夠嫁給王爺,是他們王爺的福氣。
和王妃在行軍的途中,不見王妃有任何一點的不滿,不喊苦喊累,一直都是跟大家一樣。
等他們來營帳的時候,綠竹剛好熬好粥,準備給王妃送進去,看到他們兩個人,愣了一下,“你們怎麼出來了?”
“是王爺下令放的。”
容浚說着,將目光放在綠竹身上,見綠竹並沒有什麼地方受傷,便鬆了一口氣。
三個人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鳳九的聲音便傳了出來,讓他們進去。蘇子歌已經睡着了,她實在是累得緊,與鳳九說了一會兒話就直接又閉上眼睛睡覺了。
鳳九看到三個人,眼底帶着冷意,他可以不計較他們帶着王妃離開青州,但是沒能保護好王妃那就是不行的。
“若是還有下次,本王定會取了你們的性命。”
他這句話不帶任何的情緒,要不是蘇子歌不停地說這件事與他們沒有關係,不能懲罰他們,他真的想直接將這三個人扔出去,當然綠竹除外,那可是蘇子歌親近的人。
三個人恭敬的點頭,綠竹走到一旁將粥放下,道:“等王妃醒了以後,勞煩王爺餵給王妃喝點,不然身體會撐不住。”
她說着,又退到一旁,跟胡一和容浚站在一起,看着他們三個人,也許是因爲蘇子歌已經醒過來了,所以鳳九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他朝三個人揮手,冷冷的說:“都下去吧,胡一帶着容浚去侍衛營,我要知道天沁楓榮的消息。”
有些事情,是得算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