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侯爺,若此事有假,那公主豈不是很危險?”
大廳裏,管家認真的看着北侯,北侯搖頭,道:“此事不會有假。”說完這句話,他眼底閃過一絲悔恨,看着衆人,沉默了。
這件事情一旦說出來,那麼,勢必會引起很大的波動。
公主的身份對方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告訴任何人,若是被人知道,公主的安全肯定很危險。
可是......
“侯爺爲何如此篤定?”
管家疑惑的看着北侯,他回過神來,看着這大廳的所有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六年前,蘇府全家滅門,蘇老爺子留下一封書信,說的正是當年的種種。這麼多年,一直是我們錯怪了蘇府,公主,也是一直由他們護着的。我們,終究欠了蘇家太多。”
二十多年前,欠下了貴妃之情,如今,欠下了蘇府大大小小的情,這一生,怕是再也還不完了。
他們如何也沒有想到,當年遭人唾棄的蘇府原來至始至終都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國君的事情。只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晚了。蘇府滅門已經是慘劇,如今他們能做的僅僅只是護住蘇家剩下的人。
“侯爺的意思是,蘇府並沒有背叛貴妃娘娘?”
那管家震驚的看着北侯,若真是這樣,那麼......
不敢想象,北侯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深深地看着管家,低沉的道:“管家,事已至此,便不提了 。”
此話便將管家剩下的想說的話都給堵住了,管家看着北侯的目光有些異樣,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退了下來。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人,當年若不是貴妃,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他,有些事情他不說,但是心裏卻明白。
城門就如同鳳九所想的那般開了,青州的百姓有疑惑與不解,卻沒有任何人覺得有什麼不妥。一直待在院子裏等着北侯帶人前來問罪的鳳九一直沒有等來他們,倒是有些驚訝。
胡一在大門口等來等去也沒有等到北侯來興師問罪,還以爲北侯已經上書京城了,可是京城也並沒有傳來任何消息,這就代表北侯並沒有告訴國君此事,這就讓他驚訝了。
院子裏,鳳九還是一如既往地在練劍,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就有了這個習慣,這麼多年一直也沒改過。胡一很心急,現在還不知道究竟北侯是如何想的,看着自家王爺在這裏還這般風輕雲淡的練劍,他抱拳出聲道:“王爺,北侯那兒......”
話音未落,鳳九的目光便放在他身上,手中的劍脫離,朝他飛去。他一驚,連忙閃過。
“哐當!”
劍落地,胡一連忙跪地,埋着頭。鳳九緩緩地走到他面前,將劍拾起,聲音冷漠。
“本王不需要話多的人。”
近來胡一的話是越來越多了,他一向不喜別人過問自己的事情,胡一這樣,逾越了。
看着離開的鳳九,胡一額頭冒出冷汗,他也是爲王爺擔心啊。以前的王爺是何等的耀眼,可現在呢?他身爲王爺的侍衛,爲王爺着想是本職。
可能是王爺離開了一次,這段時間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吧。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惱,王爺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他能這麼風輕雲淡,那就代表一定不會有事的。
因爲城門大開,所以蘇子歌一行人很容易就進城了,這對於他們來講太過容易,讓人不由得有些疑惑。
“三哥,爲何這青州會這般奇怪?”
蘇子歌再傻也不會認爲一個城池會將門這樣開着,不僅僅是她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就連蘇子夜都覺得不對勁,按理說應該會有守城的將士啊。
“大家都小心點,青州如此古怪,定有詐。”
蘇子夜謹慎的說着,這種時候還是得小心點,萬萬不可因爲一點小小的紕漏就出了差錯。
一行人剛進城不久,那原本一直開着的城門就關上了,胡一回到府上的時候仍舊不能消除自己的震驚,剛纔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個人是蘇家小姐蘇子歌!
她竟然還活着,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可是他仍舊能夠一眼就認出來。蘇子歌與六年前相比已經變了很多,唯獨不變得可能就是那處事不驚的動作行爲吧。
現在他終於知道了爲何王爺會那般反常了,原來是因爲蘇小姐。
“咚咚咚!”
他伸手敲了敲鳳九的房門,這個時間鳳九還沒有休息,一直都在等消息,聽到敲門聲,那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進來吧。”
胡一推門進去,看到鳳九手中正執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麼,燭光下他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胡一抱拳,“王爺......”他突然之間停頓了,不知道該如何說,鳳九沒有聽到下文,抬起頭看着胡一。
見到王爺看着自己,胡一埋着頭,聲音降低,緩緩地說:“王爺,蘇家小姐進城了。”
鳳九握筆的手微微停頓,並沒有抬頭,只是一瞬,又繼續寫着自己的東西,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胡一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直到鳳九寫完了,放下了筆。
他緩緩地坐下,良久才道:“胡一,關城門吧。”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扭頭看着窗外的夜晚,今日的月比任何時候都要圓。
“是!”
胡一恭敬地抱拳,然後離開了屋子,待他離開以後,鳳九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着宣紙上的“白夢拂生映蘇子”低喃,“子歌,歡迎回來。”
蘇子歌一行人進城以後,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對此一開始蘇子夜覺得很奇怪,後面想了想,就放心了,對於青州,蘇子歌並不熟悉,只能跟着蘇子夜。
不知道是穿過了多少個小街小巷,終於一個大大的府邸出現在衆人面前,夜裏,透過月光,蘇子歌清清楚楚的看見上面寫着“北侯府”三個大字。
蘇子夜剛準備繼續往前走,就被蘇子歌給攔住了。
“三哥,這是怎麼回事?”
她語氣帶着點冷意,這瓏玥國的人,她是不再相信的了,當初在京城,明明四大家族的人與蘇府關係那麼好,卻仍舊......
蘇子夜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麼,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手,道:“子歌,相信三哥,北侯與別人不一樣。”
看着蘇子夜那一臉的篤定,蘇子歌沉默了,仍舊不願意退步半分,若是有詐,那蘇家就真的完完全全的消失了。她不敢做這樣的賭注,若是一不小心賭輸了......
“子歌,我們爲何能這麼輕鬆地就進青州,爲何城門會大開,若是沒人相助,你覺得會這麼容易嗎?”
蘇子夜看着蘇子歌那遲疑的表情,認真的解釋,雖然不知道究竟這北侯府的人爲何會幫助蘇府的人,但是蘇子歌看着蘇子夜那麼認真的表情,她也知道,三哥並不是那種分不清輕重的人,這麼大的事情,肯定事先是調查清楚了的。
“三哥,蘇府的人,也就只有我們了,這樣吧,我跟你進去,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大夥兒再去,你看這樣如何?”
這已經是蘇子歌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蘇子夜想了想,點頭,雖然他知道北侯爲什麼會幫助自己,但是也不能全部都壓在這裏,萬一有詐,後果也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如此也好。”他低聲說着,蘇子歌點頭,讓大夥兒先等着,就跟着蘇子夜走進了這北侯的府邸。
此刻的北侯府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裏,看着大門。北侯眼中閃過無數的情緒,當知道他們今日到的時候,他突然就很緊張。
古慕琰站在他身邊,看着父親這樣,他對於這個公主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生來就是保護公主的他,到現在連公主的人面都還沒有見過,這一身的本領,根本就沒有地方施展。
“吱”的聲響傳入大夥兒的耳中,這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顯得很是突然。
院中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大門口,古慕琰和北侯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的盯着門口。
蘇子夜推開門,黑夜中院子內的燈火劃破時空,映入他的眼眸。漆黑不見底的眸子不知道帶着什麼情緒,他走進去,在大家的目光中,一步一步。
跟在他身後的,是蘇子歌,蘇子歌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人站在這兒。看看這時辰,已經是三更天,目光掃過這院子中的人,最後放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身上,愣住了。
是他!
京城一面,她還是尊貴的蘇府小姐,而今,卻是通緝犯。
古慕琰!
同樣驚訝的也有古慕琰,他沒有想到,他們要等的那個人會是她。所以,她就是公主......
“侯爺,在下蘇子夜。”
蘇子夜走到北侯跟前,作揖行禮,北侯將他扶起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果然是蘇府的好男兒,氣度不差!”
他淺笑,道:“希望侯爺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他之所以會答應,是因爲相信北侯,所以纔會來。蘇子歌對於他們說的事情並不清楚,只能茫然的站在一旁。北侯點頭,然後將目光放在蘇子夜的身後蘇子歌身上。
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