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青州的時候,鳳九就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已經離開快一年了,這一年裏,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仍舊沒有得到關於蘇子歌的任何消息。
一年前因爲自己的離開,青州的百姓慌亂,差點就又是一場大戰的爆發,好在有古慕琰鎮壓,國君大怒,因此降罪於他的將士們,可即便是這樣,自己仍舊沒有回去。國君的怒火也在這一年裏慢慢的消失了。當得知他離開以後,最淡定的人莫過於鳳怡了,她早就知道總有一天鳳九會離開,只是沒有想到時間會這麼晚。
走遍了大江南北的鳳九,終於開始絕望了,萬千人海,想要找到蘇子歌這幾乎就是一件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近來,他常常做夢,夢見自己還是在京城,當那個無所事事的王爺,蘇子歌還在皇家學院,還是世人尊敬的蘇府嫡女,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還是那麼的美好。
每每到這個地方,他就親眼看見蘇府全部人被殺,而蘇子歌站在人羣中,那麼無助,那麼的茫然。那雙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裏面的恨意那麼深......
從夢裏驚醒,他還是孤身一人,蘇子歌的消息仍舊不知道。
有時候他都分不清到底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現實了,當初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現在知道了一切卻太遲了。
很多時候都在後悔,爲什麼當時沒有看清楚自己,現在只能這樣懊悔。
所有的歸結起來,就是自己太過看得起自己了,以爲自己是個沒有七情六慾的人。
“子歌。”
這是一家客棧,他已經看完了整個瓏玥國,既然找不到,那就走出瓏玥國,他就不信會找不到她。當初她說過會讓國君付出代價的,那就一定會好好地活着。
而自己,一定要找到她,然後只跟着她。
哪怕爲了她得罪整個瓏玥國,他也在所不惜。
“這位公子,族長的名字可不是能隨便叫的。”
從他身邊經過的人聽到這個名字,停下來腳步,嚴肅的說着。在他們的眼中,族長的名諱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叫的。
鳳九愣了一下,扭頭看着面前的人,族長?他的模樣一看就不是瓏玥國國內的人,這裏是瓏玥國與南蠻交界地,出現一個不是瓏玥國的人很正常,因爲國君的軍隊還沒有管到這個地方,所以這裏兩邊的百姓相處得很融洽。
“你是南蠻人?”
鳳九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那中年男子警惕的看着鳳九,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現在是在瓏玥國的底盤上,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看出男子眼底的警惕,鳳九並不覺得奇怪,帶着面具的臉頰看不清表情,說話卻很是客氣。
“我並沒有惡意,只是剛纔我所唸的子歌,是你們的族長嗎?”
尋找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知道蘇子歌的消息,鳳九不敢相信就在這裏隨口說了就就能夠找到蘇子歌。
不出所料,那個人搖搖頭,眼中的敵意更深。
“你究竟是什麼人,爲何要打探這些事情?”
“在下與子歌是好朋友,我已經尋她半年,若是你知道的話,還望告知。”鳳九朝男子鞠躬說着。
那男子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人會對自己這麼恭敬。看鳳九的模樣也不像是開玩笑,這才道:“子歌乃是我南蠻族長的名字,我們也沒有聽過,只是她的兄長一直都這般叫她。雖然來這裏已經很長時間了,可是仍舊不知道究竟族長是不是叫子歌。因爲她並不出來澄清這件事情,所以我們南蠻之人也都承認了族長就叫子歌這件事情。”
男子認真解釋着,見鳳九竟然開始出神了,便有些生氣,“我們族長的身份如此高貴,你既然說她是你的朋友,爲何還出神了?”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出神只是驚訝子歌這麼多年竟然會這麼優秀。”
頭一次,鳳九的語氣很是激動,這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
他尋遍了這麼多地方,已經絕望了,現在卻無意之間知道了蘇子歌的消息,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他開心的消息了,朝男子道過謝以後他就離開了這個小鎮。
已經得知消息了,蘇子歌極有可能會在南蠻,這樣的消息讓他心底又升起希望。這一次,只要找到蘇子歌,他一定不會放手了。
南蠻,這是一個荒蕪人煙的地方,這裏沒有中原那麼繁華,這裏的人,很多都是迂腐的,甚至在這個地方,還有很多不能想象的習俗存在。國君曾經想過攻下南蠻,這樣一來勢必會讓瓏玥國更加強大,可這個只能是想想。就算是鳳九也不敢保證能夠攻下南蠻,這裏的人太過團結,他們或許思維並沒有外面的人那般會想,但是他們卻知道應該怎樣保護自己,這對於瓏玥國是一個怎麼也無法破除的問題。
而且,南蠻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在這裏,隨處可見的高山,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沒有中原那般便利。
山高險惡,這對於南蠻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讓南蠻的人能夠世世代代的在這個地方生活着。
可就在六年前,這裏突然出現了一羣人,他們不像其他人那般,來這裏僅僅只是爲了讓自己能夠徵服這裏,讓南蠻變成自己的地方,他們中間有一個女子,對他們許下承諾,只要肯收留他們,他日一定會讓南蠻所有的人喫好穿好,什麼都不愁。
南蠻的人最初是不相信的,在這裏,糧食是最珍貴的,因爲難得。
可是上一任族長偏偏就信了那女子的話,讓他們留了下來,突然多出來那麼多的人,這讓南蠻很多部落的人不滿意了。即便是各個部落的人都要聽從族長的安排,可是就這樣收留陌生的人,這對於南蠻來說勢必會成爲一個負擔。
在所有南蠻人民都質疑他們的時候,那個女子開始交他們怎樣耕地,怎樣種植。
這南蠻的環境不如中原,是需要時間來慢慢改的。所以這一改就是三年,三年的時間,南蠻人的生活由一開始的喫不飽到能喫飽,所有的人都對她很是信服,所有人都開始對他們很尊敬。
不僅不如,那女子還教南蠻的人醫術,帶着南蠻的人認藥。要知道,在南蠻可是一直都沒有可以治病的人,大夥兒一直都是靠着世代相傳的巫王來治病,可巫王很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沒有留下後代,他們生病就只能等着,若是能好那是最好,若是好不了,那也只能聽天由命。
因爲女子的幫助,南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族長去世以後,將位置傳給了那女子,人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卻給她了一個很好聽的稱呼“阿克孜”族長,一開始大家這麼叫她的時候,她也是茫然,可後來漸漸地就習慣了。
這南蠻的人,都將她看成是上天賜給他們的禮物一般。
不僅僅是阿克孜族長爲大家做了很多,還要她的哥哥,在南蠻召集了有能力的年輕男子,專門組成了軍隊。在這之前,這種事情是沒有的,一般戰爭的話,都是靠天然的地形以及所有人的團結來抵抗的。
一開始大夥兒並不能理解,可是知道族長並不會害他們,這才同意了。
如今的南蠻,已經不再是當初人們所想象的那個地方了,如今的南蠻,說不上很富裕,但是絕對足夠自己的生存了,如今的南蠻治安良好,一切都已經有了秩序,在阿克孜族長的帶領下,這裏越來越優秀了。
所以他們纔敢走出南蠻,去了一趟青州,可惜的是,他們只是去青州看了看外面的世界,急被大家所誤會了,最後還是回來了。
這些事情,是鳳九到了南蠻以後聽到的事情,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記憶中的那個風輕雲淡的女子竟然也會有這樣的一面,這南蠻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一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就連男子都是繞到而行的,這裏的人是沒有人性的,可是她卻帶着蘇府剩下的所有的人來到了這裏,並且還在這樣的地方混出了一番名堂。
他都不敢相信,這個人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蘇子歌。
進入南蠻後,聽到有人談論這個阿克孜族長的事情,他就聽了聽,才知道每年的這個時候,族長都會出現在大街上,專程爲大家看病。
雖然她也教了很多人醫術,可是這怎麼也不能與她相比,很多時候大家還是要靠她的。
得知這個消息,鳳九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記憶中的那個人會不會還是當初的模樣。
那個時候,親眼看着全家都被處死,自己一個人離開瓏玥國來到南蠻,這是怎樣的勇氣,才能做到這一點。
隨便找了一個地方住下,他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她來的時間以及地點,便回客棧了。
夜裏,躺在塌上,他取下了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