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家學院的生活,仍舊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在這個期間,出現的各種各樣的小事情都被完美的解決了。
一晃眼,就是半年。
不得不說,在這個時空,對於時間這個觀念,蘇子歌真的是不得不服氣啊。原來,這裏的即將也和現代的馬上一樣,隔了十萬八千裏遠。半年之前說的要進行的比賽,整整半年了,宮裏才傳來消息,說是一個月後進行,天下能人都可以前往。
最讓蘇子歌驚訝的是,這個所謂的比賽,不是在京城而是在皇家學院。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的蘇子歌倒是對這個比賽很期待。當然,這只是一開始。兔子解毒那個,她真的是一不小心,在未央手記裏剛好見到過蘇未央的記載,所以誤打誤撞的算是解了。一直到現在,她都能想起當時長亭的表情。
在卿九墨說出她代表藥堂參加比賽的時候,她自己也是很忐忑的,要知道,這裏的每個人都不是喫素的,如果不是有蘇未央的手記,她也不會贏的,所以當時她特別機智的說,“子歌一人前去並沒有多少意思,不如讓陳長亭一同前去吧。”
所以,現在她就一直在未央殿裏進行各種毒藥解藥的煉製。
“小姐,大公子來看你了。”
這日,她正看完藥材,剛準備開始寫配方的時候,綠竹進來,一開始磕磕巴巴的說不清楚。在蘇子歌的調侃下,她才淺淺的說着。
這近半年,蘇子歌一次都沒有回去過,蘇父和蘇母來看過她幾次,每次都讓她好好照顧自己。蘇傅平日裏都在軍營,所以很忙,蘇子歌知道,一般都不會打擾他們。蘇母呢,基本上是每天都會看見,畢竟蘇母每日都會來皇家學院,兩人經常見面,倒是不存在想念不想唸的。
蘇子凌。
這倒是第一次呢。
“他來幹什麼?”
蘇子歌語氣冷淡,心裏莫名的委屈,莫名的酸楚,卻只能冷硬的說出這一句話。蘇子夜因爲商場上的事情,所以離開了京城,前幾日來信說是要回來了。可即便的蘇子夜,人不在京城,都時不時的讓下人送東西過來,說是他在南方見到的很美的東西,然後專門讓人送過來的。
那麼遠,蘇子夜都記着,可蘇子凌呢?
蘇子歌手中的筆抖了一下,墨渲染了紙張,綠竹自然是知道蘇子歌是怎麼想的,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一個丫鬟,就算蘇子歌護着,她也不敢不把主子的話傳到。
“大公子說,他來看看你。”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蘇子歌,生怕蘇子歌再冷着臉,自己可就兩頭不好說話了。一邊是自家主子,一邊是蘇子凌,她只是個小丫鬟而已啊。
好在,蘇子歌這次放下了手中的筆,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說了一句綠竹很崩潰的話,“你去告訴大哥,就說我不在。”
“小姐......”
“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管了。”蘇子歌走到另外一個屋子裏,取出一味草藥,完全就不管殿外還等着的蘇子凌了。綠竹無奈的看着自家小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勸她,剛好景檀進來了,綠竹連忙走上前,把事情說給她聽了。
蘇子歌對於她這樣的做法是很清楚的,並沒有打斷她們,反正這件事又不是什麼祕密,蘇子凌認爲自己應該讓着長亭,她纔不要。
瞭解了前因後果,景檀在宮中待的時間長,自然是清楚蘇子歌這種情緒的。
她朝綠竹道,“你前去準備好茶葉,沏一壺好茶,然後去告訴大公子,在前殿等着,小姐馬上就去。”綠竹滿臉的不相信,可是看景檀的表情也不像是開玩笑,便半信半疑的轉身出了屋子。
蘇子凌還在屋外,看見她出來,心裏也是很緊張。這麼長的時間,在軍營他也想了很多,在與蘇子歌相處的這件事情上,或許真的是他做得不對,本來很早就想來了,可是各種各樣的事情給耽擱了,只能現在纔來。
“大公子,小姐在整理藥材,耽擱一會兒,讓公子進殿坐會兒。”
綠竹笑吟吟的說着,心裏也是沒有底的,蘇子凌淺笑,走了進去。他還以爲蘇子歌不願意見自己了呢,看樣子還真是自己想多了。
“綠竹,子歌最近怎樣?”
坐在大殿內,看着這個地方,蘇子凌萬分唏噓,在軍營,常常聽到蘇子歌在學院的事情傳過去,那個時候就想,真的是時間過了那麼久,曾經那個只會在他身後追着要出去玩的小丫頭已經長大成人了,現在他已經看不透當初那個小姑娘了。就好像,在時間的飛逝中,她所經歷的並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般少。
至少在軍營聽來的就不是他想象的。
聽到蘇子凌這樣問,綠竹也沒由來得一陣生氣,說出的話也都陰陽怪氣的,“大公子不是也看到了嗎,小姐過得很好啊。”
她從小就在蘇子歌身邊長大,什麼時候見到蘇子歌這樣受氣過。
在她的眼中,蘇子歌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沒有人應該不喜歡她。當初小姐生病的時候,蘇子凌就已經說了一次了,要是今日......
想到這裏,她認真的看着蘇子凌,道:“大公子,你今日來不會又是數落小姐的吧?”
蘇子凌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靜靜的看着這個大殿,又看了看綠竹,聲音清冷,“我看起來很喜歡數落子歌嗎?她再怎麼說也是我妹妹,作爲哥哥這麼多年沒有陪在她身邊已經很抱歉了,這次過來只是想看看她。”
他說得很平淡,綠竹愣了一下,便不再說什麼了。
蘇子凌坐了沒多久蘇子歌就出來了,看見蘇子凌,有一瞬間蘇子歌的鼻尖是有些酸楚的,不過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了,緩緩地走到一旁坐下,道:“大哥今兒個怎麼有空來這皇家學院了?”
她也不是故意這樣說話陰陽怪氣的,與蘇子夜說話就完全不會這樣,誰讓蘇子凌之前那麼說自己呢,難不成還不能有點小情緒了?
對於蘇子歌的情緒,蘇子凌是一概不知的,好不容易才拉下臉面來皇家學院,結果蘇子歌還這樣說話,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子歌,這麼多年你的涵養都學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淡淡的說着,其實只是開玩笑的,蘇子歌聽着就很刺耳了。
似笑非笑,“大哥,小妹這麼多年都沒有學習過,不是嗎?”
自小離開京城,在烏鎮那個地方一直待在,本就沒什麼教養,“我自小跟着祖父生活在烏鎮,離開了母親,父親和哥哥們,沒有告訴我要有涵養,哪怕我是個嫡小姐呢?大哥在京城自然是不知道的,祖父常說,三個哥哥一直對我疼愛有加,爹孃也是極其愛我,可爲什麼我在烏鎮落水,差點命喪黃泉卻沒有任何人來看過我呢?”
這些事情,她一直看得很淡,很淡,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過,哪怕是綠竹也不知道。如若沒有那一次落水,她又怎麼可能從二十一世紀過來呢?本來那是蘇子歌的事情,與自己沒有什麼關係,可既然蘇子凌都想探討這個問題,那也不是不能拿出來說的。
說起來,那些怨念,自己身上可是很多的。
“無數次夜裏生病,這偌大的蘇家,又有誰去看過我?大家都說蘇家嫡女在家中得所有人寵愛,世人皆傳我有三個極好的哥哥,文武雙全,才華橫溢,風度翩翩。又有多少人能知道我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
眼底突然有些酸澀,她脣角帶着諷刺。
蘇子凌沉默了,看着面前的蘇子歌,心裏有些抽痛。
“擁有高貴的身份,卻過着沒有愛的生活,烏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蘇子歌就是個從不出門的人,就算是出門了也只是在祖父種的竹林裏,沒有朋友,身邊能說話的人沒有,終日只能看着那片竹林。”
那些年,沒有遇到綠竹之前,她的生活,都是這樣過的,那個時候的蘇子歌還只是個小孩子,真真切切的是個孩子,臉上沒有笑容,一直到自己穿越到這個人身上。
“在荊州,大家說蘇府三位公子是天下女子都想嫁的人,他們三人是整個蘇家的驕傲。多少女子羨慕蘇子歌,因爲她是蘇府嫡女,擁有這世間尊貴無比的身份,還擁有三個哥哥,每個哥哥都把她當公主一樣寵着,大哥,你說,事實是怎樣的?”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蘇子凌,見他沒有說話,繼續道:“我的確沒有涵養,這不是應該你們教我嗎?我需要你們的時候都不在,現在我回來了,大哥,你憑什麼要求我和你想象中的那個妹妹一模一樣?”說着,她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淺笑看着蘇子凌。
從來沒有這般想過的蘇子凌看着蘇子歌脣角的笑容,真真笑不出來了,蘇子歌說的那些,並沒有錯。在她成長的時間裏,他們三兄弟在幹什麼?在京城陪着長亭買東西,每年蘇子歌生辰,他們也只是想着,卻從未陪她過。
“大哥,在我的生命中,你們缺席了,所以,別想着拿我和別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