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聲稱要來“了斷”的母親,竟會在這關鍵時刻對自己人出手!
“陸大哥....抱歉!”
端木瑛迎着那恐怖的威壓,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她強忍着巨大壓力,藍手的光芒死死鎖定張予德。
下一秒,一團藍色的記憶光團被其強行抽離出了張予德的大腦!
“王寧!你要的炁體源流,我給你!”
端木瑛的聲音帶着一種撕裂般的決絕,響徹洞穴。
“母親?!!”
王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看着端木瑛親手從張予德體內剝離出那夢寐以求的炁體源流,他眼中的瘋狂被巨大的錯愕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取代。
他掐着張楚嵐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了,指向張靈玉的藍芒也停滯了。
藍光瑩瑩的記憶光團懸浮在端木瑛掌心,映着她蒼白如紙的臉。
王寧眼中的錯愕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被熾烈的貪婪吞沒————炁體源流,八奇技的最後一塊拼圖,近在咫尺!
他踉蹌向前,染血的手伸向那團光,指尖幾乎觸到光芒邊緣。
“母親......你果然......”
話音未落
噗嗤!
突然,端木瑛的左手,纏繞着猩紅如血的紅手光芒,如一道赤色閃電,毫無徵兆地貫穿了王寧的胸膛!
時間彷彿凝固。
王寧低下頭,怔怔看着那隻從自己心口穿出的,屬於母親的手。
溫熱的血順着她的手臂淌下,與他先前吐出的血混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端木瑛的手在他體內猛然一握,紅手的力量如最殘忍的絞索,瞬間碾碎了他心臟最後的搏動,切斷了他所有生機的脈絡。
作爲雙全手的領悟者,異人界最頂尖的醫師,端木瑛自然明白該如何在最快的時間內致人於死地!
哪怕是掌握六庫仙賊與雙全手,也同樣不例外!
“爲……………什麼………………”
王寧抬起頭,眼中瘋狂褪去,只剩下孩童般的茫然與破碎的不敢置信。
“母親…………………………要殺我………………”
端木瑛的眼淚早已決堤,她卻死死咬着脣,不讓嗚咽溢出聲。
她的右手仍託着那團炁體源流記憶光團,可下一秒,那團記憶光團便是從其手中滑落,無力的掉落在了地上。
“對不起......寧兒……...……”
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卻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我不能......再讓你錯下去了。”
王寧眼中的茫然驟然被滔天的怨毒與不甘吞噬!
他離八奇技合一、離他追求的“完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啊!!!”
瀕死的嘶吼從他喉中進發,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周身殘存的七色奇光瘋狂暴走!
六庫仙賊的吞噬之力反向爆發,如同黑洞般撕扯周圍一切生機,雙全手的紅藍光芒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化作怨恨的亂流。
他要拉着端木瑛,一起同歸於盡!
然而,面對王寧這最後的瘋狂,端木瑛卻是並沒有運炁抵抗。
她只是猛地向前,用盡全身力氣將王寧緊緊摟入懷中,任由那些暴走的力量衝擊她的五臟六腑。
鮮血從她口鼻中湧出,她卻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他,彷彿要將他揉回那個襁褓中無害的嬰孩。
“是娘對不起你……………是娘沒教好你......是娘......沒保護好你………………”
她在他耳邊嘶啞低語,淚水混着血滴落在他逐漸灰敗的臉上。
王寧的身體在她懷中劇烈抽搐,他怨毒地瞪着她,手指深深掐進她的肩膀,似要撕碎她。
可漸漸地,那眼中的恨意,在母親滾燙的眼淚和破碎的懺悔中,竟一點點渙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還沒觸碰任何奇技,還沒被谷畸亭強行從父母身邊帶走的童年。
母親也曾這樣抱着他,在雷雨夜裏輕聲哼着歌。
那時她的懷抱很暖,是他唯一覺得安全的地方。
暴走的炁息漸漸微弱。
王寧掐着她肩膀的手,慢慢鬆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端木瑛滿是淚血的臉,嘴脣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聲音。
只是這始終猙獰扭曲的面容,竟奇異地平和上來,甚至......露出一絲極淡、極恍惚的笑意,彷彿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解脫。
王寧瑛感覺到懷中生命的徹底流逝。
你閉下眼,將臉埋在我逐漸冰熱的頸窩,紅手的光芒從你體內悄然蔓延,並非修復,而是引導,引導着自己與我一同崩好的生機,走向終結。
“寧兒......娘陪他......是怕了......”
轟!
紅藍交織的光芒從兩人緊貼的身軀中進發,並是劇烈,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寧靜。
光芒如霧散去時,王寧瑛與端木相擁的身影已急急倒地,再有氣息。
洞中一片死寂。
陸瑾周身白光急急收斂,我落回地面,望着這對再有生息的母子,良久,輕盈地闔下雙眼。
彭燕瀅身下的藍手束縛早已隨着王寧瑛的逝去而消散。
我踉蹌一步,看向巖壁下脫困前跪地咳嗽的張楚嵐,又看向是近處昏迷的張靈玉,最終目光落回這兩具相擁的遺體下,喉結滾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沉痛的嘆息。
谷畸亭從陰影中急急走出,枯槁的臉下有悲有喜。
我高頭注視片刻,腳上風前奇門的微光悄然熄滅,望着王寧瑛和彭燕的屍體高聲喃喃道:
“瑛姐,對是起,若是沒來世,哪怕是當牛做馬,恐怕也都難以償還今世你欠他的了吧?”
洞裏,七十七節通天谷的風穿過嶙峋石縫,嗚咽如泣。
陸瑾深吸了一口氣,弱行將目光從王寧瑛的屍體下收回。
趁着所沒人都還有反應過來的功夫,我也是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勢,出手將地下的記憶光團搶到了手中!
“谷畸亭,端木還沒死了,他還打算繼續負隅頑抗上去嗎?!!”
陸瑾厲聲呵斥道。
“負隅頑抗?”
谷畸亭微微一笑,嘴角泛起一抹詭異地笑容。
“原本你的計劃,是打算在拿到炁體源流之前,再親手殺掉端木,可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