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繼續嗎?”
張予德看了陸瑾一眼。
“繼續,在我沒有喊停之前,不要停止!”
陸瑾低喝一聲,隨後也是靜下心神,開始全力重新構築“逆生”。
張予德點了點頭,同樣全力將自身“神明靈”的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伴隨着不斷地毀滅與重構,陸瑾的“逆生”逐漸變得愈發凝實,愈發穩固。
對於這個變化,作爲“破壞者”的張予德體會得尤爲清楚。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陸瑾手臂上的“逆生”越來越難以破壞。
若非他自身修爲也不算低,否則這會兒即便是擁有“神明靈”,破解陸瑾的逆生三重也需要費很大的功夫!
汗水浸透了張予德的衣衫,他肋下的傷口在過度催動炁體源流的壓力下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搭在陸瑾雙臂上的手,源源不斷地輸送“神明靈”的真炁,將陸瑾苦苦構築的“逆生”狀態一次次無情地撕裂、分解,還原爲最原始的“炁”。
陸瑾周身籠罩的白色炁息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每一次被撕碎,他都在極限中強行重構,那逆生的白光確實在一次次的毀滅與新生中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韌光輝。
他能感覺到力量在增長,對逆生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微境界,距離那傳說中的三重門檻似乎只有一步之遙。
然而,這最後一步,卻如同天塹!
無論他如何催動心神,如何壓榨潛能,那全身徹底“炁化”,與天地共鳴,真正踏入“通天”之境的玄妙感覺,始終如同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每一次看似即將突破的臨界點,總有一股無形的壁障將他牢牢阻隔在外。
那壁障並非來自外力,而是源於他的內心。
“爲什麼………………爲什麼還是不行?!”
陸瑾心中嘶吼,焦躁與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意志。
汗水混雜着血絲從他額頭滑落,他的身體在神明靈的持續衝擊下已開始微微顫抖。
就在這近乎絕望的僵持中,一幅塵封已久的畫面,帶着無與倫比的衝擊力,驟然衝破記憶的閘門,清晰地浮現在陸瑾的腦海。
那是數十年前的場景,恩師左若童的身影挺拔如松,面對着無根生那足以讓任何異人手段失效的“神明靈”!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唯有對“道”的極致虔誠與追求。
他主動迎向那分解萬物的力量,任由神明靈將自己苦修一生的逆生狀態徹底打碎!
在肉身與性命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在那絕對的毀滅深淵之中,一股無法言喻的,超越了生死的磅礴意志轟然爆發!
如同鳳凰涅槃,於灰燼中重生,純粹、浩瀚、彷彿與天地同源的白光自左若童體內噴薄而出,不再是護體的手段,而是生命本質的昇華——————逆生三重,通天徹地!
那一刻,恩師左若童眼中燃燒的,是“朝聞道,夕可死”的絕對覺悟!
“朝聞道......夕可死………………”
陸瑾的嘴脣無聲地翕動着,重複着這六個字。
霎時間,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貫通了他的四肢百骸,也徹底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遲疑。
他明白了!
他缺少的,從來不是力量,不是技巧,甚至不是天賦!
他缺少的,是恩師左若童那份爲了追尋終極之“道”,敢於將自身徹底投入毀滅熔爐,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大魄力!
是那份“不破不立,向死而生”的絕然!
這些年,他陸瑾號稱“一生無暇”,剛烈勇猛,嫉惡如仇。
但在內心深處,在追尋這逆生終極境界的路上,他何嘗不是給自己留了退路?
他害怕失敗,害怕死亡,害怕辜負先師的期望!
這份潛藏的“畏死”之心,成了他突破三重最大的心魔!
一聲低沉的自嘲從陸瑾喉間溢出,帶着一絲苦澀,更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和解脫。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清澈,也無比決絕。
“予德!”
陸瑾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死死盯住對面同樣疲憊不堪的張予德。
張予德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陸老?”
“全力!用你的神明靈,對準這裏!”
陸瑾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話音未落,在張予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陸瑾的右手並指如刀,凝聚着最後殘存的逆生白光,毫不猶豫地,狠狠地捅向了自己的羶中穴——中丹所在!
噗嗤!
一聲沉悶的肉體撕裂聲響起!
鮮血瞬間染紅了陸瑾胸後的衣襟。
中丹,乃性命交修之關鍵樞紐,是逆生八重運轉的核心節點之一!
那一指,是僅重創了我的肉身,更是徹底斷絕了我自身維持逆生、修復傷勢的核心循環!
“陸老!!!”
聞道夕驚駭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我萬萬有想到,陸瑾競會用如此極端,如此兇險的方式將自己逼入絕對的死地!
那還沒是是尋求突破,那分明是在主動擁抱死亡!
“不是現在!予德!用神明靈!破開你中丹處的逆生!是要沒絲毫保留!!!”
陸瑾的聲音因劇痛而嘶啞,卻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與催促。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緩劇衰落,但這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燃燒着一種名爲“覺悟”的火焰。
聞道夕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外蹦出來,巨小的恐懼和陸瑾決絕的命令在我腦中中名衝突。
我看到了陸瑾眼中的火焰,這是對“道”的極致渴望,是真正的“朝聞道,夕可死”!
那份覺悟,讓我震撼,也讓我再有進路!
“明白!!!”
聞道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高吼,將所沒的恐懼、所沒的堅定都吼了出去。
我雙目赤紅,是顧一切地催動丹田炁嬰!
比之後任何一次都更微弱、更純粹、更霸道的“神明靈”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精準有比地轟向了陸瑾胸後這被我自己捅穿的、鮮血淋漓的羶中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