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大殿中央那原本銘刻着古老圖騰的巨石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冰面般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混合着千年積塵沖天而起,一道龐大到足以遮蔽整個聖火祭壇的陰影,自地底深淵緩緩升騰而起。
當煙塵稍稍散去,那巨物的真容令所有人呼吸爲之一窒。
它形似粗獷的巨人,通體呈現厚重如山巖般的棕褐色,肌肉虯結的軀幹上覆蓋着如同乾涸大地般的詭異紋路,雙臂末端並非手掌,而是凝聚着純粹地面系能量的恐怖力團。
其面目威嚴而猙獰,頭頂如同戴着由巖石構成的巨大頭冠,周身散發出的沉重威壓,甚至讓空氣中遊離的沙塵都爲之凝固。
其樣貌赫然正是合衆傳說中執掌大地豐饒與災厄的化身——土地雲!
“大地與山之王……土地雲·耶夢加得?!它……它怎麼會在這裏?!”
烏慄那因黑化而陰鬱的面龐上瞬間被極致的驚駭取代,黃金瞳中的瘋狂殺意如同被冰水澆滅,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戰慄。
他身邊的丹瑜也早已忘了與弟弟的爭執,妖異的金色豎瞳死死盯住那破土而出的龐然巨物,失聲驚呼。
朱紫雙神的對峙在這真正古老傳說存在的威壓下,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紅髮酋長阿戴克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火神蛾髮型彷彿都失去了些許張揚。
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土地雲那如同山嶽般的身影,一段塵封在部落最古老歌謠中的記憶碎片驟然甦醒。
“古老的預言……竟是真的……”
他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先祖的傳說中記載,上古時期,有一尊吞噬大地生機帶來無盡旱災的魔物【大地之怒】,因其罪行罄竹難書,最終被英雄連同其棲身的整座山脈一同封印於祭壇之下,永世受聖火鎮壓……想必,就是眼前這尊怪物了!”
阿戴克憂心忡忡地抬起頭,望向大殿穹頂缺口處那依舊在燃燒,但光芒似乎略顯搖曳的太陽聖火,內心湧起強烈的不安。
“聖火的力量……在衰弱?是了,若非封印之力減弱,這被鎮壓了無數歲月的魔物,怎能破開英雄的枷鎖……”
他握緊了脖子上掛着的精靈球,意識到眼前危機的根源,遠比部落間的理念衝突要恐怖得多。
站在蕭火龍龐大身軀旁的紫竽,淺紫色的波波頭在土地雲帶來的能量亂流中微微飄動。
她原本緊盯着奶龍的紫水晶眸子,此刻卻不由自主地被土地雲所吸引。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血脈深處升起,彷彿沉睡的火山被悄然引動。
她白皙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體內那屬於礦山王家族的龍之血,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微微沸騰起來!
更令人驚異的是,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一絲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破曉的晨光,驟然點亮——黃金瞳,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開啓!
一種彷彿源自同類的共鳴感,讓她對土地雲產生了一絲莫名的……親近與畏懼交織的情緒。
“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紫竽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臟的狂跳。
緊接着她猛地想起臨行前,昂熱校長的囑託。
她立刻手忙腳亂地掏出她那部高端洛託姆手機,想要聯繫那位深不可測的校長。
然而,屏幕上那刺眼的“無服務”標識,瞬間擊碎了她的希望。
“齁哦!這破沙漠!連聯盟最基礎的信號覆蓋都沒有嗎?!”
她氣惱地跺了跺腳,昂貴的皮質長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無助的聲響。
與衆人如臨大敵的反應截然不同,真正的莫真——此刻早已利用夢境權柄和沙暴掩護,悄無聲息地解除了對修帝的僞裝,好整以暇地站在阿戴克陣營的側後方。
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大地與山之王?排場倒是不小……”
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凝重的阿戴克,內心大定。
跟上迴天箭橋被龍捲雲·奧丁那老小子堵橋的絕境比起來,這次可是有正兒八經的冠軍級高手坐鎮,天塌了有冠軍頂着!
他集中精神,,那雙藝術家之眼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剛剛破封而出的土地雲。
【等級:57/70/??】
“果然……剛剛破封,虛弱的很,等級還沒完全恢復,看來有機會……”
他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開始盤算如何在這亂局中火中取慄,將那太陽聖火穩穩收入囊中。
然而,與莫真的從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剛剛還氣焰囂張自詡神王的唐蛇!
土地雲現身時那如同整個大地重量壓下的神格威壓,令它那翠綠泛銀的修長身軀瞬間僵直,金色的豎瞳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成兩條細線,連背後那深邃的黑色萬年魂環都光芒黯淡了幾分。
“這……這種壓迫感……”
它渾身鱗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開合,只有在帕路奇亞那該死的剪輯工作室裏,它才感受過這種源自生命層次絕對差距的恐怖!
但在現實中親身體驗,這種彷彿螻蟻仰望蒼穹的渺小感與窒息感,被放大了何止百倍!
唐蛇當場就萌生了怯意,什麼復仇莫真、什麼踐踏唐龍唐狗、什麼神王大業,在生死存亡面前都成了狗屁!
“嘶……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風緊扯呼!讓莫真這幫蠢貨在這裏當炮灰頂着這怪物,本神王先走一步!”
它那短小的四肢和脊背上的八根雷蛛骨矛下意識地就要動作,準備發動【伸縮自如的愛】彈射起步,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卻厚重如巍峨山脈般的恐怖重壓轟然降臨,精準地籠罩在唐蛇周身!
它剛剛弓起的身體被硬生生壓回地面,翠綠的肚皮緊緊貼着冰冷粗糙的石板,連抬起一寸都變得無比艱難!
土地雲那對如同熔巖般燃燒的巨目,此刻完全無視了在場其他人,帶着一種發現絕世珍饈的純粹貪婪,死死地鎖定了在地上徒勞掙扎的唐蛇。
它那渾渾噩噩似乎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識中,只有一個原始而霸道的念頭在迴盪。
【喫!!!】
被那真正神級生命的目光鎖定,唐蛇再也顧不得什麼神王風度,強烈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一切!
它立刻靈機一動,朝着之前被它用白銀草捆得結結實實,此刻正用各種目光欣賞它窘境的莫真一方衆人,發出了淒厲到破音的意念嘶吼。
【呱!你們這些蠢貨還愣着幹什麼?!大敵當前,大家趕緊一起出手啊!這怪物要是喫了本座,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了!!!】
說着它解開白銀纏繞,期盼着這幫人給自己當炮灰,先去抵擋一陣。
然而,回應它的,是一片混雜着鄙夷、幸災樂禍和冷漠的目光。
丹瑜雙臂抱胸,此刻她嘴角那抹譏誚的冷笑卻格外鮮明。
“哼!臭長蟲,剛纔不是還很囂張嗎?現在知道求救了?土地雲要喫你?好啊!真是大快人心!你趕緊乖乖被喫了吧,省得髒了老孃的手!”
紫竽緊緊抱着蕭火龍一條胖腿,把臉埋在它彈性十足的肚皮上,聲音悶悶地傳來,卻帶着明顯的嫌棄。
“噫——!誰要救你啊!剛纔還想搶我的奶龍,還想吸收奶龍的能量!壞蛇!活該!土地雲加油!”
躲在艾莉絲身後,剛剛被送了一百連抽的鳴依,眨巴着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歪着頭,用她那特有的清澈愚蠢的嗓音說道。
“壞蛇!臭蛇!爛蛇!快點被喫掉吧!”
而睿智的老酋長阿戴克,則是一臉肅然的望着唐蛇道。
“偉大的羽蛇神大人,已是時候了,請您現在就出手,施展神力,懲戒這萬惡的大地魔物吧!”
被衆人一致地落井下石,唐蛇感受到土地雲那帶着吞噬慾望的目光越來越近,彷佛要將它像辣條一樣吞下!
極致的恐懼瞬間沖垮了它最後的心理防線,一股溫熱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從它身下噴射而出,在地上洇開一小灘溼跡。
【齁哦哦哦哦——!!!】
它發出了一聲嚎叫,再也顧不上絲毫神王的尊嚴,歇斯底裏地朝着莫真等人的方向咆哮起來。
【呱!!!現在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嗎?!本座要是被喫了,這怪物吸收了我的力量,恢復過來,你們覺得自己能跑得掉嗎?!脣亡齒寒啊!你們這些蠢貨難道不懂嗎?!】
此時,真正的莫真看着這出鬧劇,從阿戴克身後慢悠悠地踱步而出,雙手優雅地插在紅色西裝褲袋裏,輕鬆愜意的朝唐蛇說道。
“哦?唐蛇閣下何出此言?我看未必吧。”
他抬手指了指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唐蛇的土地雲,渾不在意道。
“你看這位土地雲先生,目標明確,也許它把你這位血脈高貴的神王喫了,就能心滿意足,能量補充到位,然後拍拍肚皮飛走了呢?那我們豈不是皆大歡喜?”
【嘶嘎——?!是你?!你這該死的紅西裝!!!】
唐蛇看到莫真完好無損氣定神閒地出現,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個被自己電得外焦裏嫩還在微微抽搐的“莫真”(修帝),瞬間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一股比被土地雲盯上還要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氣得它幾乎要當場吐血。
但它已經沒時間憤怒了,因爲土地雲那凝聚着恐怖地面系能量的巨臂,已經緩緩抬起,眼看就要朝着它拍下!
【可惡!烏慄!你這沒用的東西還愣着幹嘛?!準備戰鬥!】
唐蛇朝着唯一可能救援它的方向,發出了絕望的尖嘯。
一直處於震驚和茫然狀態的烏慄,聽到“主人”的命令,對主人任務的服從性瞬間壓過了對土地雲的恐懼。
他猛地一甩幽紫色的陰鬱大背頭,點燃的黃金瞳中爆發出扭曲的忠誠與瘋狂。
“是!主人!密勒頓,爲了主人!!!【閃電猛衝】最大功率!!!”
“嗡——轟轟轟轟!!!”
密勒頓尾部那未來科技感十足的強子引擎過載運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紫紅色電光,龐大的機械身軀化作一道貫穿空間的毀滅性雷霆,如同逆射的紫色彗星,帶着烏慄全部的意志與力量,悍然衝向半空中的土地雲!
下一秒,在唐蛇期待的注視下,那道足以撕裂尋常精靈的紫電雷槍,狠狠撞擊在土地雲那如同厚重大地本身凝聚的胸膛上。
當初正是這一擊瞬間滅殺了近乎擁有萬年道行的霸主電蜘蛛,如今對那土地雲一定也能起點作用吧?!
“噼啪……滋……”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甚至連一絲煙塵都沒有激起。
那狂暴的雷電能量,如同泥牛入海,在接觸到土地雲軀幹的瞬間,就被那純粹而磅礴的地面系本源之力徹底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密勒頓的攻擊對土地雲造成了驚人的零點傷害!
【什麼!!!怎麼會這樣!】
唐蛇當場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土地雲那渾噩的目光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只是被蒼蠅打擾了一下。
它那抬起凝聚着【大地之力】的巖石巨臂,隨意地輕描淡寫地向下一拍!
“嘭——!!!!”
如同隕星撞擊地面,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衝擊波以密勒頓爲中心轟然擴散!
密勒頓那堅硬的機械軀體瞬間陷入地表,周身閃爍的電光瞬間熄滅,在大殿深處撞出一個深坑,徹底失去了動靜,雙眼變成了代表戰鬥不能的螺旋狀。
饒是莫真努力維持藝術家風度,此刻也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電系打地面系……還是傳說中的大地與山之王……唐神王好智慧,在下甚是佩服!”
眼見最後希望破滅,唐蛇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朝着莫真等人的方向,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了它此生最卑微的哀鳴。
【唏……可以和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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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可以投月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