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姬清田看着一份來自宮裏的書信,寫信的正是那位一直讓他念念不忘的宮女。
由於宮人與家人間的書信內容都受到宮裏的嚴格限制和審查,這份信是那位宮女寫給家裏人的家書,臨近新年向家人報聲平安和思念親人,同時還訴說着對情郎的相思之情。
而那位走入她內心,撥動她心緒的情郎正是救她和母親、弟弟、妹妹性命的大恩人楚王。
自從那日見到楚王,雖然只是些許時光,卻在這位可憐的宮女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終於她被祕密安排再度與楚王相會,並以身侍奉這位救她全家的恩人。
在這位宮女心裏,也知道自己和恩人之間隔了一片難以逾越的大海。
她本是地方官宦家庭出身,其父爲爲官清正,愛惜百姓,曾爲一地太守,但因爲得罪了權貴,蒙受冤屈,一家人都被打入大牢,其父更是拒絕向權貴低頭欺壓當地百姓,而慘遭酷刑折磨致死。
她自己爲了救父親,一度輕信豪門公子的花言巧語,卻反被欺辱。不僅未能救其父,自己也被騙去身子,險些也要被送去那見不得人的地方。
幸遇楚王手下,從獄中救出並獲得庇護,由此纔有了落腳之處,一家人得到安頓,就連父親的骸骨也得到了埋葬。
爲了報答楚王救命之恩,她原本就願意爲楚王犧牲一切,哪怕去赴死。
在接受楚王府長史李伯雲的培訓後,她也和其他幾位宮人一同並被安排進入宮中。而入宮後又備受陳皇後的賞識,成爲皇後寢宮賢德殿的女官司寢,這些背後也都有楚王的人在運作。
這位楚王幕僚不斷地告誡她:“只有楚王或者小世子登基爲帝,才能讓天下百姓不受豪門世家壓迫,才能爲你的父親昭雪!”
“你可知能把你父親,堂堂一郡太守陷害致死的是什麼樣人物,他們可都是皇親國戚,整個天下都在他們掌控之中,還有誰能爲你家昭雪伸冤?唯有人稱‘賢王’的楚王殿下!而殿下需要的是能爲他的大業做出犧牲做出貢獻。”
“殿下身邊從不缺絕色佳人,但只有能助殿下成就大業的美人纔會讓殿下銘記在心,終身難忘,更讓世人記住!”
所有這一切的目標只有一個,爲了楚王的大業。
在這位宮女看來,只有像楚王這樣的低調隱忍,臥薪嚐膽,堅韌剛毅,愛惜百姓的賢王上位,才能拯救被豪門世家欺壓的天下蒼生。
而那次楚王府的短暫相逢,更是讓她對楚王生出了本不該有的情愫。
少女多情,她所做的不單是爲了報恩,更是爲了她心愛的那位情郎。
這份家書當然最先到了楚王手中,或許那位宮女也知道她所寫的書信一定會被他看到。
“感念公子對賤妾垂憐,死生無悔,願來世再見,還望公子不棄。”
佳人以“賤妾”自稱,這位心性堅毅不屈的女子,顯然已將楚王視爲自己的郎君,這點令楚王頗爲自得。
姬清田看完這份書信,又想起那位讓他心動,有過春宵時刻,甚至一連好幾日都讓他回味的佳人。
“唉,可惜了,如此佳人,竟不能日夜陪伴在孤王身邊!”
楚王想起不久前與佳人幽會的場景。那位身世悽慘,看似柔弱,爲了復仇卻堅毅果斷的美人,最終還是被他如願以償了。
那位佳人爲報答楚王的大恩,不僅以身承歡侍奉他,給他帶來極盡歡愉,更願意爲他的大業去做最危險的事。
想起二人肌膚之歡,楚王不禁又有所惆悵,不過還是心中的大業最爲要緊。
倘若自己的孩子能被立爲儲君,即便失去一佳人也在所不惜。
“殿下!”
楚王府長史李伯雲來到楚王跟前。
“殿下,宮內傳來最新消息,陛下恐怕已經……”
“什麼?皇兄真的?”
姬清田心中一陣激動。
“殿下,該要下最後決定了,陛下已經奄奄一息了,現在應該立刻行動起來。先傳信讓宮內的人行動,只要太子出現意外,而陛下一旦駕崩,那必將重新立儲君啊。”
“那些豪門世家們聯繫的怎麼樣?他們是否願意立世子爲儲君。”
“殿下,他們都對太子惶惶不安啊,可現在畢竟是鎮國公主執掌天下,太子還在啊,只有將太子除去,他們方能站在殿下這邊,共同推舉小世子爲儲君。殿下,不可猶豫啊!”
楚王還在思考。
“宮內那邊準備的怎麼樣,會不會存在風險?”
“殿下,風險總是有的。可要是能助殿下成就大業,冒這點風險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那位司寢也傳來消息,絕不會連累殿下的,她已經做好赴死準備。我們也已經打理好所有各方面,請殿下放心!絕不會懷疑到殿下頭上,只不過是那些被豪門世家欺壓的民女意圖對太子不利罷了!”
“殿下,她本就是被朔方陳家陷害的那前幾任朔方郡守之女,一心想要報復陳家。太子既然是陳家的外甥,未來的新君,陳家的靠山,那麼對太子下手報復陳家,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楚王還在沉思:“陛下現在是昏迷不醒嗎?”
“時常還能清醒,但宮內消息,怕是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了。”
楚王擺了擺手,說道:“伯雲啊,這你就考慮欠妥了,陛下還有意識,一旦知道太子出現意外,你可知這意味着什麼?這時候你讓大家推舉世子爲儲君,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要壞孤王的大事啊!”
“更不用說,只要陛下清醒自然會立其他皇子爲儲君。如此,我們的努力就會白費,以孤之見,等到陛下駕崩之後……”
李伯雲急了:“殿下啊,陛下一旦駕崩,太子就要即位爲新君,到時候更難下手啊!”
李伯雲看了眼這位楚王,心中沉思片刻之後,露出笑容又道:“殿下,以在下之見,最好就是在陛下無意識昏迷不醒之際,但還未駕崩,尚有一口氣在。此時太子還未即位,那司寢又是在皇後寢宮,可時常接觸到太子。或者可讓其親近太子,太子歲數也不小了,若是能得到太子寵幸,然後藉機……哪怕不成,若是能成爲新君的寵妃,日後對我們也是大有益處!”
楚王一聽頗爲生氣:“哼!孤王的佳人,豈能給那乳臭未乾的小子!就這樣吧,在陛下昏迷不醒時,對太子下手!”
“慢着,一定要謹慎告知,安排好退路。你安排我們在宮內可靠的人,到時候負責接應,務必要保她安全出宮!”
“諾,屬下會去安排,一定讓殿下大業和美人皆得。太子那邊,屬下已經準備妥當,絕對讓大家想不到。”
其實哪有什麼安排,他早已叮囑過那位宮女,對太子下手之後,無論成敗,皆自我了斷,不得留下任何可能影響楚王大業的痕跡,以報楚王大恩。
楚王姬清田還想着要是大事成了之後,世子成爲大周天子,屆時他豈不是想要什麼也都有了。
江山,美人,盡在孤王手中!
姬清田問向李伯雲:“伯雲啊,你說,陳家楊家他們會站在孤王這邊嗎,會支持擁立世子爲新君嗎?”
李伯雲回道:“殿下,上次陳家兩位郡侯已經願意協助我們,畢竟那份血書在殿下手中,陳家必然投鼠忌器。即便被公主的人知道了,那陳家也定不會被輕饒。只要這份血書公開,即便是皇後也保不了他們陳家。”
“至於楊家,他們一直想要重回昔日巔峯,如今洛國公楊原慎雖然官居右相高位,但實則不過是一個虛名。前任右相陸誠那可是何等威風,權勢甚至比左相還大,而如今楊原慎這個右相。唉,不說也罷,想必他也心有不甘吧。只有另立新君,楚王殿下您的子嗣上位,他們才能擺脫公主的掌控。”
李伯雲捋了捋鬍鬚道:“殿下,陳家可是掌握禁軍的啊!大將軍次子陳柄乃是禁軍統領,掌管兩萬禁軍負責皇宮和京師內外的安全。而右相的嫡長子乃是右將軍楊昭,手握重兵,只要陳、楊兩家站在殿下這邊,則大事可成!”
“還是那句話,只要世子登基爲帝,那大周天子就是殿下一脈,鎮國公主即便攝政,等到世子長大了,也得如當年聖德皇後那般還政。未來這天下是世子的天下,更是楚王殿下您的天下!”
“太子若是出現意外,陛下的其他子嗣,公主必然不會選,畢竟是公主對陛下行逼宮奪權之事,才令陛下終日沉醉於酒色之中而有今日。太子畢竟和公主乃一母所生,那其他的皇子可未必待見公主。”
“公主要想攝政,必然要立一個年紀更小,更容易掌控作爲天子,小世子乃是衆望所歸。殿下您纔是天命也!”
“說的好啊!伯雲!”
話雖是如此,不過楚王此時心中卻生出別樣的念頭。
自己的孩子能成爲儲君,能成爲天子,爲什麼就不能是他自己登基?
孤王的孩子能登基,爲什麼孤就不能自己成爲皇帝?
到時候,那位讓他有關肌膚之歡的宮女,將成爲他的妃子,還有皇兄後宮那麼多佳人,也將成爲他的嬪妃。
這江山更是他自己的江山!
他,姬清田,這纔是真正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