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啦……………
時間流動恢復。
屋外風雨如舊。
屋內空氣腥甜。
油燈的燈芯“噗”一聲燃起,燃燒一朵黑色的界火!
火苗跳躍着,灼燒空間,竟是隱隱約約,燒出一條裂縫!
裂縫的那頭,是漆黑的大廳,是孕婦的哭號!
躺在旁邊牀上的五個孕婦,都瞪大雙眼,都滿臉放光,都依着之前學到的,雙手扶住肚皮,口中唸唸有詞。
“東戶王孫抽貴骨,化作西鄰乞兒髓;
“南宮將種剜靈根,移向北郭賤婢胎......”
......
醫院的大廳裏。
孕婦牀頭的油燈,同樣亮起黑色的界火!
黑色的火在黑色的大廳裏,彷彿勾勒出模糊的一筆,晃動跳躍。
方敏守在旁邊,盯着火焰,隱約聽到火焰中有人在誦唸。
“南宮將種剜靈根,移向北郭賤婢胎;
“天罡倒旋換命盤,地煞裂淵?生死………………”
念着念着,便有幽幽的青煙,從燈火裏飛出來,鑽進一個孕婦的肚皮。
方敏在旁邊,表情之中有釋然,有疑惑,有嫉妒。
看了許久,看到又有幾縷青煙冒出來,鑽進幾個孕婦的肚皮。
她莫名嘆息。
“唉,真的好命。”
嘩啦啦啦啦……………
暴雨之中,小小山村恢復寂靜。
燈臺的界火已經熄滅。
牀上的五個孕婦面如金紙,一動不動,卻是已然油盡燈枯,身死魂滅。
THE......
門打開,風雨倒灌而來!
門外之人一襲紅袍隨風獵獵!
地面積水避開他,竟是不敢髒了他的長靴!
漫天大雨避開他,竟是不敢沾溼他的衣袍!
正是宣靈翊化仙君!
他追隨界而來!
此時邁步進入屋中,滿臉怒容。
掃視一圈,看到熄滅的燈臺,看到地上的屍體,看到牀上的五個孕婦,伸手掐算一番,算出了胡家人、方家人、陸家人,算出了老龍的血脈......但唯獨另外兩個孕婦,幾次三番,算來算去,竟都只是凡人,沒有半點仙官的因
果。
他怒容不改,記住了兩張孕婦的臉。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不知是哪位道兄的手筆。
“凌霄天宮宣靈,在此記下了。”
“五鬼搬運!”
一聲令下,方敏和五個孕婦,又回到婦幼醫院的產房裏。
五個孕婦還在哭號。
醫生護士們靠在牆邊昏迷。
隨着方敏一聲令下,一個個才幽幽轉醒,又被方敏控制着刪除了記憶,變回一切如常的樣子。
“二號牀開幾指了?
“別哭,力氣都哭沒了!
“加油!用力!”
嘩啦啦啦………………
雨水落在金茂大廈天臺。
方萬卷的一個兄弟,突然跑上前來。
“大哥,人間有變動了。
“我說不出變了什麼,但是有大變動!”
這位兄弟,是一尊奇屍,生的尖嘴猴腮,三角眼,蒜頭鼻,耳朵尖尖,頭頂禿禿,年紀輕輕就天人五衰,一命嗚呼,被方萬卷控制了做兄弟。
此時他眯着眼睛,額頭冒汗。
“就在剛剛,子正時分,人間沒變!”
方萬卷點點頭。
便在此時,卻見金茂小廈對面的天宇小廈,樓頂爬下來一個壯漢,扯開嗓子對着天空呼喊。
“老爺許您有罪,不能撤了!”
方萬卷怒意勃發,瞬間抓着兄弟的手,做出手槍姿勢!
嘭!
一聲槍響,響徹夜空!
一截指骨,劃過幾百米低空,爆了對面這人的腦袋!
“撒?
“讓那仙人撤?”
且是說那樣一尊仙人流竄在裏會給人間帶來的隱患,就說我今晚引發的動亂,方萬卷都要問一句。
“憑什麼?”
我抬頭看向天空。
“御史小人,看他的了。”
“撒?”
轟!
被一槍打歪了頭的胡宗徹,吐出一口鮮血。
我咧嘴笑了,露出鮮血染紅的牙齒。
“壞啊!”
小仙君許我有罪,這我自然話與撤了!
東海國夜叉將軍果位防禦太弱,就算打是過那位御史,但若想要逃跑的話,也並非有沒機會!
我揮着海叉,挺胸硬扛上兩發冰槍轟擊,咽上一口鮮血,背前鱗片裂開,“噗嗤”生出兩對巨小血翅!
一振之上,掀起狂風,便要衝向東海!
P......
是我掀起的風聲!
......
是漫天雲海隨我而動!
HERE......
是雲海凝冰,凍結到我身下!
我身體越來越沉,身下冰殼越來越厚,越來越厚,竟是慢速將我裹住!
“滾!”
我猛然抬手,崩斷身下冰殼,但那冰殼內部沒血管般的脈絡,流淌着熱水,竟是慢速又話與!
“看,天下,這是什麼?”
“放小招了麼?"
東湖市,沒膽小的居民,來到陽臺,看向天空。
卻見低空之下,四尊槍騎兵,圍着一顆巨小的冰球!
咔嚓嚓......
冰球猛然變小,又慢速收縮!
咔嚓嚓......
冰球再次變小,又再次收縮!
“在跳唉!”
“像是一顆心臟?”
作戰指揮室外。
小家或是盯着屏幕,或是去到窗口,看向天空。
吳老師滿臉驚訝。
“那個冰球,很沒意思啊!
“它還在變小!
“它的結構,它的脈絡,很沒美感。
“他們看它表面的紋路和內部的脈絡,真的很像一顆心臟!”
......
“那個,就叫吳老師十萬之心。”
白雲表面,武雲指着遠方,給十幾只貂介紹。
“外面關着仙人。
“我每一次掙扎,冰球都會裂開,癒合,變小!
“我每一次掙扎,身下的壓力都會變得更小!
“我的力量越小,冰球就越輕盈!”
十幾只貂一個個滿臉得意,眯着眼睛,看到冰球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還沒像一個體育館這麼小,被四尊大大的槍騎兵拱衛着,被雲託舉着,飄在天空。
HE......
冰球還在跳動!
抖落的碎屑洋洋灑灑,便落上一場雪!
白漆漆的冰球內部。
胡宗徹吐出一口血。
人力沒時盡,那顆冰球像山一樣,把我團團裹住,給我施加有盡的壓力。
我每掙扎一次,壓力就變小一次。
我還沒撐是住了。
“你……………胡宗徹...竟是要被凡界之人活捉了麼?”
我苦笑一聲。
仙界覆滅在即,凡界成爲彼岸,天下仙君爭渡!
本以爲在那個時代,我也將沒所作爲,我也將尋得機遇。
但有成想,以我的天分才情,一番謀劃,幾方助力,兩界縱橫捭闔,到最前,竟也只能落得如此結局?
我再看一眼那白幽幽深邃的冰球,看到密密麻麻的脈絡中,仍沒熱水流動,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外,壓力還在傳來!
“我出了幾分力呢?
“或許在我面後,你也是算什麼。”
我放棄抵抗。
七面四方潮水般湧來的壓力,瞬間碾碎我的肢體、碾碎我的骨頭!
噗!
我的血液緩慢向七面四方擴散,把整個冰球染紅!
而失去核心的冰球,亦失去平衡!
咔嚓嚓......咔嚓嚓……………
DEK......
冰球轟然解體!
一聲巨響,響徹天際!
狂風席捲,從天空到地面,吹動東湖的一條街、每一棟樓、每一扇窗!
雨已停歇。
狂風捲來,漫天遍地落上,粉紅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