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秉正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其實很忐忑。
三招自己都頂不住,會不會讓前輩失望?會不會覺得他太廢物?
但李塵這一手,確實讓他領悟到不少東西。
是這個階段成名已久的強者沉澱出來的底蘊,一般人真學不到。
所以他還是很感激李塵。
李塵看着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你已經很不錯了,天策有你這樣的強者,我很欣慰。”
這話很玄妙,因爲一般的隱世宗門強者,不會說‘天策天策有你這樣的強者,我很欣慰。
段秉正瞪大了雙眼,難道說這位是?
臥槽!我怎麼沒想到的,如此年紀!就有如此修爲,還能是誰?
程立?反過來就是李塵啊!
他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但看到李塵那淡然的表情,他強忍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只是深深一揖,不敢多說一個字。
因爲此刻陛下不打算暴露身份,自己還是不要說出口,免得陛下不喜歡。
周圍那些人,還沉浸在剛纔的震驚中,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羣中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身姿窈窕,氣質出塵。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裙襬隨風飄動,襯得她整個人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
她的面容絕美,脣若點櫻,膚若凝脂,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高貴的氣質。
她就是流雲劍閣的宗主,人稱“流雲劍仙”的雲玉芙,聖者境強者。
程知予看見師父,連忙迎上去,小聲道:“師父,那位公子是哪個門派不出世的神子?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雲玉芙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嚴厲得讓程知予渾身一顫。
雲玉芙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閉嘴!那位大人的身份,不是你我能討論的!”
程知予愣住了。
師父可是聖者境,是流雲劍閣的宗主,是這片區域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連她都說“那位大人”,那這個程立到底是誰?
李塵的實力已經顯露,比試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他本來就是來玩玩的,冠軍什麼的,對他根本沒有意義。
他轉身走下擂臺,在衆人的注目禮中,消失在人羣中。
段秉正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悄然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
李塵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段秉正快步上前,雙膝跪地,重重磕下頭去:“草民段秉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方纔擂臺之上,草民多有得罪,還望陛下恕罪!”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心中惶恐不安。
剛纔在擂臺上,他可是對陛下出了全力!那是大不敬!萬一陛下怪罪下來,那就麻煩大了。
李塵看着他,微微一笑,伸手扶起他:“起來吧,你能突破,也是天策之福。”
段秉正一愣,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感激。
陛下不但不怪罪,還說很欣慰?
而且自己是天策之福,這句話說得,段秉正很是感動,這就是陛下的認可啊!
“多謝陛下不罪之恩!多謝陛下的指點!”他又要跪下,被李塵攔住。
李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你能在天淵境沉澱二十多年,厚積薄發,一朝入聖,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朕只是隨手點撥了一下,舉手之勞而已。”
段秉正聽到這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舉手之勞,卻讓他二十多年的瓶頸一朝突破。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陛下,草民斗膽想請陛下去段家一聚,段家雖小,但也有些珍藏的美酒佳餚,不知陛下可否賞臉?”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其實很忐忑。
陛下是什麼身份?日理萬機,怎麼會去他一個小小的段家?
李塵想了想,自己現在確實沒什麼事。
姑姑那邊有宮女陪着,龍母也在城裏逛,去段家看看也好。
他點點頭:“行,那就去坐坐。”
段秉正大喜,連忙躬身引路:“陛下請!草民給您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街巷盡頭。
李塵和段秉正的離開,不僅沒有讓潮音祭的比武落幕,反而將氣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擂臺周圍,數十萬觀衆久久不願散去,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激動地議論着剛纔那一戰。
“你們看到沒有?那個程立,九道神環!九道啊!那是聖者境大圓滿的標誌!”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聖者境出手,太恐怖了!那氣息,那威壓,我現在腿還軟着呢!”
“最可怕的是他的年齡!看着也就二十出頭吧?二十出頭的聖者境大圓滿?這是什麼妖孽?”
“我估計是某個隱世宗門的神子,或者是某個上古世家的嫡傳血脈。這種人物,平時根本不會在世間走動,今天能見到,簡直是祖墳冒煙了!”
“不管他是誰,今天這一戰,夠我吹一輩子了!”
看臺上,莊非凡、張馳越、裴聞三人站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莊非凡臉色鐵青,喃喃道:“聖者境大圓滿,那個程立居然是聖者境大圓滿?我們剛纔還說要教訓他?”
張馳越搖摺扇的手都在抖,那摺扇差點被他搖散架:“別說了別說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咱們三個加一起,都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按的。”
裴聞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最爲凝重。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李塵離去的方向,腦海中反覆回放着剛纔那一幕,忽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程立!程立!
反過來,不就是李塵嗎?
李塵!
當今天策皇帝的名諱,就是李塵!
而且天策皇帝,號稱近百年來最強最年輕的聖者境。
裴聞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想起關於那位年輕皇帝的傳說,登基短短幾年,便鎮壓了不服的官員,壓服了桀驁的宗門,將天策治理得蒸蒸日上。
傳說他修爲深不可測,但誰也沒想到,竟然深到這種地步!
聖者境大圓滿!那是傳說中的傳說!
莊非凡察覺到他的異常,疑惑地問道:“表聞,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裴聞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搖了搖頭:“你最好別知道。”
說完,他轉身就走。
他之所以不說,是因爲莊非凡有官職,這小子要是知道自己最賤說了什麼,回去不得被自家城守大人抽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