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楚雲二繼續行走。
楚雲二發現這路似乎有些越發難走了起來。
河邊上已經開始變成沼澤了,想要找到一塊堅實的地都很難。
而且這附近毒蛇也越發多了起來。
在水裏面、沼澤裏面,樹上到處都是。
而且,除了毒蛇之外,鱷魚也越發多了起來。
哪怕楚雲二的目力遠超常人,一時之間,也陷入了難局之中。
“得從山上走過去。”楚雲二把一條跳起來咬他的蛇直接用竹棍尖端挑死,轉身就朝着一旁的山上走去。
這河邊,還是太過於危險了。
接着,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腳步立刻就頓住了。
楚雲二皺着眉頭,看向遠處。
在那裏,是綿綿不絕的山林。
而在那裏,楚雲二聽到了一些聲音。
是人的交談聲。
而且,聲音有些密集。
“這深山裏,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楚雲二眉頭緊皺。
若是在山裏,遇到三五個人,甚至十來個人,他也就當遇到採藥隊了。
但是,以他剛剛聽到的聲音,怕是有上百個人。
這就十分的古怪了。
畢竟,一般而言,哪裏會有這麼多的人,來到山裏啊。
這莫不是遇到了什麼詭異?
楚雲二想了想,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而後伸手感應了一下風的方向。
隨即,他換了一個方向走。
不多時,他就到了那人聲的下風口位置。
而在這裏,楚雲二聞到了這些人的味道,以及一些生活所產生的味道。
這也讓他確認,自己遇到的,是一羣人,而不是什麼詭異。
接着,楚雲二便找了一處比較高的位置,從山上觀察那個方位。
這也不是他多事。
而是這裏是塘口鎮附近,這麼多在這裏,萬一生出什麼事端來,他這個陷陰司衛,怕是免不了會擔責。
隨着目光看去,在樹林隱隱綽綽之間,他看到了那位置有一些人影。
那些人穿着鎧甲,很多人還帶着弓箭,完全就是一支軍隊。
“咕嚕......”楚雲二嚥了咽口水。
這軍隊出現在這裏,可算不上什麼好事。
要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是景國腹地,一般而言是根本用不上軍隊的。
尤其是,他並沒有在這軍隊裏看到番號。
這軍隊明顯就是祕密行事而來的。
看了一會兒,楚雲二確認了這軍隊的人數,大概在一百二十左右。
而且裏面許多人都佩戴了基本的皮甲,明顯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楚雲二想了想,就準備離開,先找個機會把那青藤草拿到手再說。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那營地之中那將領似乎做了什麼動作。
整個軍營都開始動了起來。
看到軍營異動,楚雲二腳步立刻停了下來,繼續觀察起了場中的場景。
隨後,他便發現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那些士兵,從一些砍掉的樹枝之中,掏出了一具具動物的屍體,直接往河裏扔。
頓時,河水漸漸染上了一層血色。
看到這一幕,楚雲二頭皮微微有些發麻了起來。
要知道,在當下的景國,肉類已經是很多普通人很難喫上的東西了。
而這些軍隊把這麼多肉類扔進河裏,那就十分的詭異了。
搞不好還和什麼詭異搭邊了。
一時之間,楚雲二根本不敢有所動作,只能遠遠的看着軍營的方向。
不多時,他就聽到了那爲首的將領,口中的念着祝詞。
而後面的士兵,也跟着念着。
接着,這些人把自己的掌心割破,排隊走到了河邊,讓自己的血液滴落入河內。
隨着這些人的血液流入河內,楚雲二的瞳孔猛地一縮,緊緊的盯着河中。
只見在二十多米寬的河中,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多了一道黑影。
黑影像是長條形,十分的龐大。
寬度幾乎抵得上河寬的一半了。
隨着那黑影的出現,邊上的士兵似乎更加興奮了起來,口中的祝詞也念得更快了。
“嘩啦!!!”河中突然出現一陣水花,拍向了岸邊。
十來名士兵被那水帶入河中,而後像是石頭一般,沉入了河底。
而後血水漸漸從河中湧出。
在那軍營之中,士兵驚慌了一下,發出驚叫聲,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彷彿這事兒,早就在他們意料之中一般。
接着,河水漸漸沉寂了起來,裏面黑影也消失不見。
岸邊的士兵也開始了正常的生活,彷彿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
“咕嚕......”楚雲二嚥了咽口水,隨後身體緩緩移動,朝着後方爬去。
他動作非常慢,生怕弄出一點動靜,讓那遠處的軍營察覺到。
等爬出了一百多米之外之後,他才輕步的移開了這個位置。
隨即,楚雲二立刻拿出了人皮書,在上面用毛筆在上面書寫了起來,把情報遞交了上去。
這人皮書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遞交情報。
但他還是寫上去再說。
省得誤了時機。
在無眼鳥吐出墨水之後,上面只有兩個字。
收到。
看着上面的字,楚雲二鬆了口氣。
他隱隱覺得,這事情怕是牽扯很大,他一個人怕是螳臂當車。
天塌了,還是得找個高個子頂着,免得砸死自己。
隨即,楚雲二繞了一段路,終於找到了一處比較淺的河灘,渡過了那長河,又繞了一大片路,找到了那青藤草。
雖然說這裏比較危險,但是他還是不準備放棄這青藤草的。
畢竟,這東西要是不採摘,下一次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了。
採完青藤草之後,楚雲二便沿路返回。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到了,他竟然在路上撿到了一個已經腐爛的人面蛛。
這東西,雖然說不能用藥了,但是卻是可以讓他記下這東西的味道。
之後,他便在自己之前尋找過的山溝溝裏,找到了幾隻人面蛛,正好是可以用來做藥的。
採摘完之後,楚雲二又在山林之中採摘了一些草藥。
鎮裏的藥鋪最近才重新開業,藥物正好還十分的缺乏。
這一次入山,不採摘一些藥草,完全說不過去。
而他採摘草藥的能力,也不是他當初在月下村的時候能比的。
沒有多久,他的籮筐就已經裝滿了,甚至連小銅鼎裏,也裝滿了藥材。
這些東西,若是換做尋常的採藥隊來,怕是沒個幾天幾夜,是根本採摘不了這麼多的。
採摘完草藥之後,楚雲二腳步也加快許多,在深夜時分,終於到了鎮子之中。
所以,這一路上他都沒有遇到什麼人。
到了藥店門口,楚雲二用鑰匙把門鎖打開,而後緩緩把木板推上去。
像他們這種店鋪,都是用的這種木板門。
開業的時候,木板都是拆開的,讓店門大開。
等到歇業的時候,這木板都會按照順序,插入縫隙之中,形成一堵木牆。
進入房門之後,楚雲二又把裏面的鎖打開,而後再把外面的鎖鎖了,再回到藥房把裏面的鎖鎖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點不好,很多東西,都比較原始。
哪怕這種正常的關門,也要多耗費一些功夫。
進入藥房之後,楚雲二又把一些容易壞的藥材粗略炮製了一番,或者直接塞進了小銅鼎裏。
做完這些,他才躺在牀上睡了過去。
昨天他因爲觀想,就沒有怎麼睡一個好覺。
加上今天太累,所以他一粘牀上就直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了太陽了。
“呼……………”楚雲二起身,洗漱了一番,便把昨日的藥材拿了出來,炮製了起來。
外面正在拖地的黃大夫聽到動靜,便走到了他身旁,與他一起收撿着藥材,問向他道,“那人面蛛和青藤草你找回了?”
“找回來了。”楚雲二把一棵棵藥材用清水洗淨,一邊回話,一邊把裏面的雜質都撿了出來。
聽到他的話,黃大夫忍不住咋舌。
他是萬萬想不到,對方在一天之內挖到這麼多藥材的情況下,竟然還能找到人面蛛和青藤草。
雖然說對方是陷陰司衛,但這未免有些過於變態了。
隨即,他搖了搖頭,認真的把藥材分揀出來,不再多問。
有些東西,自己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聲音。
“我去給人看病了,我讓小義來幫你。”黃大夫朝着楚雲二說道。
楚雲二點頭。
而後黃大夫走了出去,白小義則走了進來。
看着他過來,楚雲二神色頓了一下,道,“你來幫我把這些藥材洗乾淨,裏面的泥土和枯葉可以去掉。”
“嗯。”白小義點頭,便開始忙活了起來。
楚雲二看着對方的眼睛,他能夠感覺到,對方神智依然還沒有好,很多事情都是循着本能做事。
不過,這對於對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隨即,楚雲二拿着匕首,把洗乾淨的藥材切割成了小塊,有些切成了細片。
他的手非常的穩,哪怕用的是匕首,不是正常的切刀,但他也能夠把藥材均勻的分成等分。
同時,也也不時看了白小義那邊一眼。
只見對方正在洗着藥材,雖然說動作有些慢,但是做事非常細心,一些帶着葉子的藥材,對方都會把葉子洗得乾乾淨淨。
楚雲二見狀,又找到了一些竹子曬墊。
洗乾淨之後,就先用幾個凳子墊在下面,把曬墊放上去先曬着。
稍微乾燥了一些後,他就把一些需要暴曬的藥材,均勻的放在了曬墊上,讓太陽暴曬。
黃大夫給病人開完藥之後,看了一眼院子裏忙碌的兩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即,他便繼續清理起地板來。
這地板上的灰塵還是有些太多了,昨日清洗了一遍他以爲清洗好了,結果今天早上一看又是灰撲撲的,而且一抹手上還是灰。
不過,他沒有忙活多久,又有病人上來看病了。
那老周頭走了一段時間,這裏病人也積累了許久,所以這幾天他都是忙得腳不沾地。
楚雲二,他是指望不上。
也就幸好多了一個任勞任怨的白小義,不然的話,他這一把老骨頭,怕是都得在這裏報銷。
“呵呵,你怎麼知道我釣起過一條五斤的赤金鯉魚?嘖,當時老漢我啊,就在那長月河邊上像以往那樣釣魚。那一天,天色晦暗,天空時不時電閃雷鳴。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要上大貨了!我那魚鉤一沉,整個魚竿的彎了,我
當時還以爲釣到豬婆龍了,嚇得我汗都冒出來了......”
在黃大夫給一個老漢看病的時候,那老漢突然和他聊起了自己釣魚的事情。
他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他記得,自己好像沒有問對方釣魚的事兒啊,對方怎麼就絮叨上了?
難道,他年紀已經大了,都不記事了?
“你這痹症需要多休息,要是可以的話,就用熱水多泡泡澡,沒事就多走動一下。”黃大夫打斷對方,寫着方子,囑咐道,“我這給你開個方子,每日喫一遍。大約有個個把月,就有好轉了。”
“好嘞,多謝大夫!”老漢聞言,連忙感謝。
隨即,黃大夫給對方抓了十來副藥,給了對方,收了錢。
而等那老漢要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問了一嘴,道,“對了,你那寶魚,用什麼餌釣的?”
“嘿,用的是麥粒,最好是放了一段時間的。”老漢說到這,沉吟了一下,道,“不過我當時好像還用了地龍一起打碎釣了,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係……………”
說到這,他就沉思了起來,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嘴裏唸叨着天氣、時辰、風水之類的話走遠了。
“嘖......”看着對方那樣子,黃大夫忍不住咋舌,這釣魚怎麼像是把人弄得瘋魔了呢?
隨即,他搖了搖頭,繼續開始拖地。
只是那老漢說的話語,還不時的在他腦海之中響起。
“寶魚麼?”黃大夫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前兩日楚雲二做的那個寶魚,他可是還記得那味道的。
入口有彈性,肉又?又嫩。
只是可惜沒有帶上那酸湯,不然的話,必然是更好喫的。
“若是我也能釣個寶魚上來,那豈不是......”黃大夫心跳猛地加速了起來,不由把一旁的藥櫃抽屜拉開來。
在裏面的,正是一根根曬乾的地龍幹。
雖然說被製成了藥,但用來釣魚,應該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吧?
而且,這藥店距離那長月河,也就是三十來步的距離。
空閒時分,釣個魚也未必不是一件美事!